30. 得到陽城 修水泥路 拒絕莊主抵足而眠……(2 / 2)

燕綏笑道:“你不必這麼嚴肅,就是問問你們晚上睡得怎麼樣?”

張鐵撓了撓腦袋:“還行,白天太累了倒頭就睡,就是有時候半夜被蚊蟲叮醒,還有時候身旁人呼嚕聲太大,半夜著實煩人。”

在縣丞鼓勵的眼神和溫和的笑容中,他不知不覺就說了很多。

“這屋子人的確太多,你覺得住多少個人合適些?”

張鐵仔細想了想:“六個人就挺好的。”去歲他來得晚,分到的那間正好沒有住滿,留個人剛好合適,不用手擠手,腦袋互相抵著。

他覷著縣丞臉色,看他非但沒生氣的跡象,反而笑容更和善了,繼續問:“今天早上和中午吃飽了嗎?”

“吃飽了!”張鐵忙忙道:“從來沒吃得這麼好過!”

“那就好。”燕綏唇角一彎,看著圍在房間外麵的人。原來更卒們看張鐵和長官一問一答都覺得稀奇,都湊過來看。

“今日是你們服役的第一日,眾位遠道而來就開始做工,著實辛苦。”燕綏打開了領口下的擴音器,衝著人群道:“今晚本官讓人烙餅煮湯,大家便儘情用吧。”

很快,縣丞來此慰問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營地。晚上果然有人抬了大鍋來熬煮大骨湯,還有一籃籃烙好的餅送了過來,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張餅,泡在骨湯裡,簡直是大半人一輩子都沒吃過的美味了!

“真好,縣丞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心善,也沒什麼架子。”

一個更卒由衷地道:“真希望縣丞每日都來。”

“你當燕縣丞你家的?”城裡征發的更卒對燕綏更熟悉,一邊珍惜地喝著碗裡的湯一邊說:“縣丞救治災民、勸課農桑、興建學堂、主持公道,還要經常在雲夢田莊和縣衙往返,一件件事忙得很哩。”

“不管怎麼樣,有縣丞的叮囑,我們每天都能吃個飽飯了。”

“是啊,剛縣丞不是說了,一個月後他來驗收,要是工程做得好,每個人都能帶一塊鹹肉回家!”

鹹肉啊,更卒們回味著今天鹹肉的滋味,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角。

若是能帶回去給父母兒女們嘗嘗,那也太好了!

一想到這個,更卒們就充滿了乾勁兒。

督工們也打了一碗湯,就著烙餅吃。按照縣丞新製定的規定,他們得和更卒們同吃同住,不允許私下裡打酒買菜。

見更卒們吃得歡快,督工們難免心下惱怒:以前縣裡的老爺們哪會管更卒的死活?他們還能昧下更卒們一些夥食,反正更卒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現在有了燕縣丞的重視,日後還會派人來巡查是否苛待了更卒,油水自然少了。

但想到縣丞說乾得好就有獎勵,督工們心裡又癢癢的。想到縣丞出手大方,對更卒們尚且舍得用自己私庫買兩頭豬,不由期待了起來。

更卒們邊吃邊聊:“今年來我們村的差役長得比以前的凶多了,行事兒卻有餘地,俺家交的糧食不夠就打了欠條,把兒女抵押了,能寬限到後年哩。”

“利息怎麼算啊?”

“3厘的利息,也不利滾利,縣衙行事反而比俺們莊子那些黑心的主家好多了。”

聽到有利息,也想打欠條的更卒立即歇了心思。雖然這已經很公道了,但能不支利息還是不支比較好,利息能吃好多頓呢!

以往的差役會直接把家翻個底朝天,甚至不分青紅皂白將兒女拖走!而縣丞給上兩年的寬裕,更卒有信心一家人埋頭苦乾,明年就把欠下的賦稅給還清。

翌日就有更多的草席送到了更卒們的營地,一部分更卒們沒有出工,而是被安排打掃盛放雜物的屋子,騰出更多的房間居住。

更卒們忍不住讚歎:“想不到縣丞年級輕,卻能安排得這麼利索!”

城裡的更卒立即道:“你可彆小看燕縣丞,他可是有大神通哩,彆看衙役們和雲夢田莊的護衛們長得凶神惡煞,都最聽縣丞的話呢。”

更卒們聽完燕綏救困扶危的事跡,更是羨慕和縣丞說過話的張鐵:“大兄弟快再和我們說說,那天縣丞說了啥,一句都彆落下啊!”

在更卒中刷足了好感,燕綏又去了縣裡的冶煉工坊。

她帶了自己的馬鐙和馬鞍過去,想要打造上千副給戰馬們都安上。

這時候許多戰馬上會安上翹起的前後鞍橋,作為一個硬支架,讓人坐在上麵舒服點。但人的腳還是沒有著力點,空落落的懸掛在馬身上。所以騎馬作戰需要很高明的技巧,騎兵也不是一日練成的,普通的新兵能保持在馬上不掉下來就不錯了。

但若是打造了能安放雙腳的馬鐙,就能快速訓練處一批馬上作戰的士兵。比如燕綏自己當初也是不會騎馬的小白,在馬鐙的助力下,不出七日就熟練了馬術技巧。

而在這個朝代,能夠有一隻千人的騎兵,就是相當大的戰力了,畢竟中原人不是生長在馬背上長大的,騎兵很少。而且馬上衝鋒很容易打敗步兵,在開闊的平原交戰甚至能以一敵十。

但馬鐙的製作不能輕易泄露給他人,否則就是給人做了嫁衣,必須得自己用鍋爐打造。之前燕綏無法自己冶煉,現在隻能加班加點補上。

翌日,將縣裡事務安排妥當後,燕綏才回了田莊。

田莊附近有一條叫做陽水的河流,若是在河畔建造高爐,利用水力冶煉也方便。

這時候已經有百煉鋼的技術,能鍛造出世上最抗造的寶劍。但優質的兵器要經過幾百次的錘煉,而且實際操作中因為難以控製含碳量容易失手,百煉鋼產出的兵器很少,多是給將領和貴人用了。

燕綏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容易斷折的生鐵刀劍,所以先派人去尋找技術熟練、經驗豐富的工匠,再建鍋爐。

《天工開物》的冶煉篇派上了大用場。

“凡爐中熾鐵用炭,煤炭居十七,木炭居十三……”燕綏儘數寫了下來,毫不藏私地交給了戲誌才,讓其同冶煉的工匠們交流。

被奇妙而堅硬的水泥地麵驚訝到的戲誌才已經見怪不怪了,有時候他忍不住想:也許天上真有一個玄妙的國度,隻是肉眼凡胎的人看不見,隻有莊主這般不凡的人才能在兩界之間交換物什。

沒錯,莊主手上神秘消失的綢緞已經被謀士們發現了。

畢竟,燕綏既不讓人量體裁衣也不用錦緞做被,屋內也沒錦緞堆積,那綢緞消失到哪裡去了,謀士們心中有了各自的猜測。

“若是水泥地能夠鋪設在全國,日後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多少商隊往來絡繹不絕。”荀彧忍不住歎道:“日後百姓跟著商隊前來京城擊鼓鳴冤,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便再也不敢過於囂張。”

陳宮也說:“以前刺史因為路途不便,有的刺史遇到不好趕路的地兒就不去了,若天下的道路都能這般,郡縣的督查也能更到位。”

戲誌才深以為然:“天高皇帝遠,畢竟耽誤事兒。”在道路泥濘不通達的地方,縣令就是土皇帝,地方惡霸的特權更多,百姓不勝其擾。

看著燕綏拿出來的東西,謀士們深切體會到了為何郭嘉一直強調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有戲誌才這精通木工的人在,燕綏拿出了十/字/弩的木頭模型。她本想用傳說中一次能發射十支箭諸葛連弩,火力大、準頭強,可惜諸葛連弩同木牛流馬一樣,已經在漫漫歲月中失傳了。

她倒是想找到諸葛亮,就算諸葛亮此時隻是個孩子,那也比一般人聰明機靈多了,說不定年紀輕輕就能改良十/字/弩成諸葛連弩呢。

燕綏靈光一閃,就跑去和謀士們相商:“聽說諸葛氏是琅琊的望族,諸葛玄也是才華出眾,不知諸位和諸葛家有沒有交情啊?”

對上燕綏渴求的雙眼,陳宮在腦海裡細細回想了下:“諸葛氏在琅琊影響力很大,且祖上都任過高官,諸葛玄可能已有官職在身了。”

燕綏仍不死心:“我派人去琅琊打探一下。”

荀彧委婉地提醒了一下:“莊主,諸葛氏在當地經營已久,同徐州、青州等地的望族都交好,所以……”

燕綏力證自身清白:“文若,我也不是看到誰都賺人上山的啊。”

陳宮:“咦?”莊主竟然對諸葛氏有這般危險的想法。他不禁懷疑起來,若是自己當日拒絕了典韋,難道也會被強帶回雲夢田莊?

見室內陷入了謎之尷尬,燕綏厚著臉皮說:“主要是當初實在不想錯過文若啊,就算是冒著得罪全潁川士族的風險,能同文若抵足而眠、暢談理想,便不虛此生了。”

並不想要這份殊榮荀彧:……

戲誌才和陳宮:……難怪郭嘉說主公偶爾熱情過度,今日又見識到了。

說完之後燕綏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把一碗水端平:“當然,能遇到誌才和公台,綏也是三生有幸啊,不如今晚兩位先生留下,我們秉燭夜談啊!”

陳宮笑道:“莊主盛情難卻……”

在燕綏灼灼的眼神中,陳宮惋惜道:“可惜今夜擺好了棋局,要同文若繼續上次的比試。”

試圖促進感情失敗的燕綏:“好吧,我們下次再約。”她好奇荀彧和陳宮的比試,但自己又是個看不懂圍棋的人,忍不住道:“想來文若和公台的比試一定十分精彩吧。”

所以,誰贏啊,能不能滿足下莊主這微小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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