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挺直了身軀, 指著郭嘉怒斥道:“我田豐忠於大漢之心天地可鑒,豈是你這小兒質疑的!”
郭嘉混不在意地搖了搖扇子,微微一笑, 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來。這句話在讀書時他就時常聽到, 驟然聽到,竟然覺得好生親切。
“紙上談兵容易,身體力行才見真章啊。”燕綏見郭嘉已經把田豐得罪狠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接了一句。
田豐的身軀有些搖搖欲墜,他昨日就沒什麼心情吃東西, 被氣地頭昏眼花。
也不知道大棒加胡蘿卜有沒有用。總之,先一試。燕綏又和緩了態度,拱手誠懇道:
“元皓兄, 我等方才多多少少有些口不擇言, 但這都是因為迫不及待等你加入,共謀討伐董卓、匡扶漢室的大事啊。”
田豐的臉色卻一點都沒有變好。
莊主唇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更是火上澆油,讓他火大。
若是知道田豐心中所想, 燕綏才要大喊冤枉了,總不能板著臉勸降,那多沒誠意啊,這笑容還是特意扯出來的呢。
荀彧見氣氛劍拔弩張,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勸道:“不如莊主和奉孝先出去吧, 我同元皓兄好生談一談。”
既然荀彧發話了,自然是要給麵子的。朝著田豐拱了拱手,兩人乖乖去外頭等著了。
郭嘉遞過來一方潔白的帕子:“莊主擦擦臉上。”
燕綏大大咧咧地一擺手:“不礙事,馬上就結痂了。”
郭嘉微微蹙眉, 卻也沒再多說。
曬著太陽,燕綏眯著眼,忍不住歎道:“田豐果然倔強啊,也不知道文若能不能勸動他。”
“田豐年少就有才名,背負著鄉裡的寄托和希望,卻一直沒有大展身手的機會,蹉跎歲月至今。”郭嘉篤定道:
“田豐最多就是發發脾氣,很快他就會去衙門乾活的,到時候評斷公證諸事都可以移交給他。”
有鐵口直斷的郭嘉和三國第一HR荀彧在,燕綏想了想,的確沒什麼好擔憂的。
“正好陳宮要帶兵南下,衙門正需人處理內政。本是讓法衍去協理些時日的,現在有田豐可以分擔了。”
燕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有謀士排憂解難的好處,陽城這都飽和式配備謀士了。她看著碧藍的天空,忍不住笑了起來:“或許日後,地盤擴大了,我們可以成立流水線呢?”
郭嘉又想起了燕綏藏起來的名單,饒有興趣道:“哦,願聞其詳。”
燕綏雙目熠熠,雙手交叉胸前期待道:“一個捉,一個勸,一個激,把才俊們一掃而空,統統抓來潁川乾活。”
“倒是不知道莊主下一個目標是誰呢?”郭嘉意味深長發問道。
“哈哈,玩笑而已。”燕綏自覺得意忘形:“還是用求賢的法子更能推廣。”她想了想說:“此番去陽翟賣小說,我先去給潁川讀書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方便來年招攬。”
郭嘉指出:“小說並非大道,日後莊主不妨準備幾本立意深刻的書,這樣更讓人覺得深藏不露。”
“有道理,”燕綏頷首道:“物以稀為貴,這樣反而更引起才子們的關注。”
“不過儒書經典現在不宜售賣,”郭嘉也明白燕綏的顧忌,大肆發售教化類書籍不亞於同世家直接宣戰。
屆時感受到威脅的世家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燕綏做大,他建議說:“莊主不妨印少量《論語》、《孟子》贈予他人。”
“那麻煩奉孝謄寫一本出來,讓誌才安排人刻成陽文。”燕綏從善如流:“我欲贈予北海孔融、徐州牧陶謙等人,結交善緣。”
郭嘉笑道:“許縣陳氏、長社鐘氏、陽翟辛氏亦可在其中。”
世家不用一概而交,先挑幾個名望盛、人品過得去的。
燕綏莞爾:“多謝奉孝提醒。”
讀書人都大都從《論語》和《孟子》開始讀,然而書刻在笨重的竹簡上,想要拿出來賞讀麻煩,而且許多書不是用墨書寫,而是刀筆所刻,哪及白紙黑字的薄薄一本書看起來賞心悅目、更可以時時拿出來溫習方便?
這般文雅又精致的禮物,贈予官員最合適不過。縱使以清廉自居的孔融和徐謙,也不會拒絕此物吧?
過了一炷香後,荀彧喚人上酒菜。
燕綏翹首以待,恨不得自己有千裡耳,聽聽進展如何了。
郭嘉悠悠道:“放心吧,田豐肯主動和文若喝酒,必定是妥協了。”
燕綏想了想,得奉上賠禮:“奉孝覺得,要給田豐什麼禮物比較好?”
郭嘉暗道:熟悉的環節來了。莊主在送禮方麵相當執著,仿佛烙印記一樣,他建議說:“冬季寒冽,送保暖的禮物如何?”
“田豐年紀不小了,是養生的時候了,”燕綏如今積分眾多,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從係統兌換了一個迷你暖水袋。
燕綏直接取了出來,反正郭嘉一直都知道她這本事:“這個暖水袋怎麼樣?”
“從形狀看,頗像水囊,顏色卻和琉璃有相似之處。”郭嘉拿過來捏了捏,挑眉道:“樣子倒是好看,配上田豐板著的臉剛剛好。”
說著,舉起透明的暖水袋,透過陽光仔細觀察了起來。
明媚的陽光透過暖水袋上的小黃心細碎地灑在他的臉上,看上去極為無害溫和。
然而下一秒,頂著一臉清白無辜的郭嘉就試圖把暖水袋塞到袖子裡,自告奮勇道:“莊主,就由我轉交吧。”
縱使是迷你暖水袋,也有郭嘉一手掌半大小。
看郭嘉塞得辛苦,燕綏扶額:“我打算一會兒直接讓文若帶田豐去縣衙,你就先彆在田豐麵前晃了。”
郭嘉一臉的遺憾:“本來還想試試此物的特異功能呢。”
燕綏笑道:“不是什麼神奇的東西,隻是把熱水灌在裡麵,能維持一兩個時辰的溫暖,正好暖手罷了。你要是想要的話,也給你取一個。”
郭嘉唇角一彎:“那就謝過莊主了。”
這種迷你的透明暖水袋,係統裡也就600積分。自從將郭嘉換回來的蜀錦儘數拍賣,燕綏係統餘額已有二十萬之巨,每日還有源源不斷的好感度補充。現在消耗個一千多積分,哄哄心愛的謀士們,一天就漲回來了。
一點都不心疼的燕綏,說買就買,給郭嘉兌換了帶小黃鴨圖案的透明暖水袋。
郭嘉比了一下,嗯……
小黃鴨更可愛一點,遂滿意地揣在了懷裡。
正說著,戲誌才過來了:“莊主和奉孝怎麼都在外頭,已經開始勸田豐了嗎?”
郭嘉徑直道:“放心,不是被攆出來,文若正在裡麵呢。”
“哎呀,那看起來是沒我什麼事兒了。”戲誌才笑道:“我是不是可以坐等來一大助力了。”
“彆想了,”郭嘉毫不留情地打碎了戲誌才的幻想:“田豐隻處理政事,對財帛進項和莊中庶務完全不感興趣。”
“庶務怎麼了?”戲誌才理直氣壯道:
他哼了一聲:“有了造紙、冶煉和製糖才能謀發展,正如莊主說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政治,要不是有工坊的財源滾滾,哪裡能支撐住這源源不斷的鎧甲、兵馬和糧草需要?”
“你這脾氣是愈發著急了,”郭嘉搖著扇子不緊不慢道:“莊主不是剛給你配了兩個佐理,先好好睡一覺吧。”
燕綏打量著戲誌才的黑眼圈,還真是太辛苦他了,出去說戲誌才是荀彧的大哥包準有人信,歎息道:“誌才辛苦了,要好好補補才是。”
“正要謝莊主厚愛,有了佐理立即就感受出來了不同。”
“日後隨著人才引進,佐手會更多的。”燕綏畫餅的本事漸長,開玩笑道:“到時候誌才會有第一佐理、第二佐理、第三佐理……一進門所有佐理一字排開,逐個彙報任務,如何?”
戲誌才哈哈大笑起來:“真是期待著這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