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佗摸著胡子,不緊不慢道:“郎君肝火旺盛啊,近日是不是口苦、偶爾頭暈目眩?”
戲誌才想了想:“還真是。”
郭嘉搖著扇子笑:“誌才真是諱疾忌醫的典型啊,若不是莊主非要帶你來,還發現不了呢。”他對著華佗道:“勞煩先生給他開幾副清肝瀉火的藥,越苦越好。”
“早睡和寧神很重要,若是不放心,便煎這副藥晚上吃,吃上十天。若是不見效,再來找我。”沒等戲誌才叫苦,華佗筆走龍蛇,快速開了個方子。
“還好裡麵沒有大黃。”戲誌才鬆了口氣。
“誌才以後要多加注意,”燕綏發現:“咦,老先生也用鉛筆?”
華佗笑著說:“我發現雲夢紙和鉛筆攜帶很方便,買了之後就一直用這個了。”
“老先生有眼光,我們莊子出品的宗旨就是為了百姓方便。”燕綏把作壁上觀的郭嘉強行拉了過來:“麻煩您給我們勞苦功高的賬房先生把把脈,看是否需要調養身體?”
她打量著這位醫匠,見其頭發雖白,氣色卻很好,皮膚裡透著紅色,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可見調養得宜,心中暗暗信服,便一定要給郭嘉瞧上一瞧。
“莊主,我尚未及冠。”郭嘉忍不住提醒莊主,自己年富力強,還遠沒到調養的年紀。
“等老了再談養生就遲了,”燕綏毫不留情地抽走了郭嘉的扇子:“勞煩老先生了。”
“不治已病,治未病,老夫也覺得預防極為重要。”華佗把手搭在郭嘉瘦削的手腕上,凝神聽了一會兒道:“有些血虛,隻要日後活動得當,讓血脈流通,就不礙事。”
戲誌才揚眉吐氣道,一拍桌子:“聽到沒,明明是你虛!”居然還好意思天天把彆人虛掛在嘴上,導致自己收到女郎的花都少了。
燕綏:誌才可算是扳回一城,看把人憋得。
見勢不對,不願意被卷入兩大幕僚爭吵的趙風連忙借口告辭了,拱手道:“莊主,坊中還有事情待我去處理,風就先告退了。”
趙雲回來,總得給他一個健康的哥哥。燕綏體貼道:“好,你先去忙,記得注意保暖。”又讓麵前的老醫匠再開一副調養的補藥:“不拘成本,隻要能把人調理好就行。”
華佗指出:“有些藥並不好找。”
燕綏笑著說:“沒事,您儘管開出來,我讓人去尋。”大不了再係統搜搜能不能買到乾藥材。
看著趙風匆匆離去的背影,郭嘉哼了一聲,譴責道:“誌才你把新人都嚇跑了,果然不適合帶新人。”
戲誌才怒視郭嘉:“你彆瞎說啊,莊主說了下個新人就是我帶!”誰都彆想奪走他未來的勞工。
寫方子的華佗暗忖:這就是雲夢田莊的兩大天資聰穎的管事和傳說中的燕綏莊主?
他短暫地陷入了迷茫:沒想到,行事風格居然是這樣的。
“血虛莫非就是貧血?”見華佗寫完,燕綏繼續問道:“老先生,這血虛是不是食療就可以了?多吃雞蛋、豬肝等物。”
“正是,”華佗:“還有就是日常多活動、多曬太陽。流水不腐,戶樞不螻,人的氣血也是這個道理。”
郭嘉黯然道:“阿翁,大冬天曬太陽等於吹涼風,大可不必了吧。”
戲誌才幸災樂禍道:“莊主,不如日後不許奉孝坐馬車了。每天從行政樓到家那麼點路都要坐車,應該多活動一下的。”
郭嘉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最近怎麼如文若一般囉嗦了。”
華佗切脈的手一抖:他們說的是荀文若?矜持的貴公子荀彧?
燕綏無奈道:“奉孝要尊醫囑,誌才說的有幾分道理。”
進入冬天後,感覺能坐著郭嘉絕不站著,能歪著絕不坐著,比她一個現代人還喜歡戲誌才命人剛做出來的搖搖椅,怎麼回事?
郭嘉輕輕地歎了一下,看向莊主的臉上一派清白無辜,長長的睫毛微顫:“冬天好冷的。”
燕綏還真吃這套,豪爽大方地提供小道具:“一會兒讓蒲兒找個厚皮毛披風,我再給你袖子裡塞兩個小熱水袋,活動起來不會冷的。”
戲誌才忍不住戳了戳郭嘉懷裡的暖水袋:“你這不是揣著一個小火爐麼?”這幾天晚上睡覺還跟自己炫耀來著。
就這,還冷?咋不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呢?
郭嘉不理會戲誌才,開心衝燕綏笑了一下:“那這次的熱水袋莊主換個圖案吧。”
“行,給你個帶美女的都可以。”燕綏自然答應了,心下暗道,反正動漫卡通小女孩也算美女。
為什麼自己就是肝火旺不是血虛?捏著自己結實的肌肉,戲誌才暗下決心: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搶郭嘉一個熱水袋,他居然喪心病狂地占了三個,不給就鑽他被窩!
華佗新奇地看了一會兒,詢問燕綏:“容老夫冒昧問一句,莊主有退燒秘藥,又遊曆四方、通曉醫理,為何還要延請醫匠?”
明明可以自己來啊。
燕綏笑著擺手:“藥方乃是雲遊蓬萊時所得,我不過屯了些藥材。僥幸對症下藥而已,診脈和施針之法還得讓專業的醫者來。”
華佗肅然起敬:“莊主如實告知,可見對醫態度之嚴謹。老夫必會保守秘密,不讓第二人所知。”
這莊主平易近人、關懷下屬的態度,果然和傳說中的仁厚相符。隻是管事的活潑跳脫著實出人意外,年紀也著實小了些……
郭嘉悶悶道:“莊主不是也要診脈麼?”
他有些擔憂莊主日後每天都讓人給自己送豬肝湯了,那玩意兒他見同窗喝過,和藥差不多,又苦又腥。
華佗笑道:“醫者講究望聞問切,若是五臟六腑發生了變化,必然會反映到人的神色和情緒上,老夫觀莊主皮膚瑩潤有光澤、眼睛黑亮有神、眉宇之間平和,便知無需把脈。”
燕綏喜道:“老先生醫術果然高明。”
郭嘉暗道:不得不說,莊主是個不把心事兒憋在心裡的,肝火旺盛和黯然神傷都和莊主無緣。
戲誌才也很高興:莊主身體好才能領著大家乾大事。
華佗收拾好東西告辭後,燕綏吩咐仆從:“給剛才的老先生額外一百張紙和五支鉛筆作為賞錢吧,下次還叫他來。”
“這位醫匠學識不凡,”郭嘉建議道:“莊主,下次讓他來和文若交流一番吧,既能給文若請平安脈,兩人還能把酒言歡。”
燕綏:……在你心裡荀彧的心理年齡已經這般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