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熱鬨過年 潁川第一醫院(2 / 2)

華佗吃驚道:“無償?”

燕綏從容道:“當然,為了防止所有人都湧來看病,得收2文錢的掛號費,藥材要百姓自己憑方子去尋或者采購。”

華佗之所以雲遊鄉裡,就是想給請不起醫匠的貧苦人家看病和鑽研醫學,有些醫匠看病動輒千文,這一價格直接就把普通百姓拒之門外了。

他忍不住問:“您這是要為衙門招募醫匠?”

燕綏頷首:“您之所以飄零在各地行醫,也是為了救治百姓吧,可是一人之力有限,元化何不同衙門合作?醫館的一應費用由衙門承擔,您可以多招募學徒,讓他們帶藥下鄉,這樣陽城十萬百姓都有病可看、有藥可醫,豈不是皆大歡喜?”

華佗沉吟了片刻,眼神已然動搖。

燕綏再接再厲道:“我個人也願儘綿薄之力,提供各項器械,供醫匠們研究醫理和救治病人。”說著,她從袖子中掏出來了一個巨大的長盒。

華佗瞪大了眼睛:傳言莊主有憑空取物之術,竟然是真的!方才見燕綏長袖盈動,根本就藏不下這麼大的東西。

他動容道:“莊主,這是……”

燕綏笑而不語,直接打開了盒子。

裡麵赫然是一套精致全麵的手術器械,泛著鋒利的冷光。粗略一數,光各個型號的手術刀就有十把,還有大小不一的各色刀片擺在其中、手術剪、鉗子、鑷子、鉤子等物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華佗夢寐以求的細如牛毛銀針和引線。

“太奢華了。”就算是讓世家大族去做,也做不出來此物。拿起一把手術刀,手指輕輕放上去,刀子碰到皮膚,竟然如切豆腐一般。就算是傳說中的莫將乾邪匕首,也不過如此吧!

華佗心中的震驚如湖麵激起的重重漣漪,忍不住驚歎出聲:“莊主怎會有此物!”

燕綏和郭嘉對視了一眼,心下暗道:妥了。

郭嘉饒有興致地挑眉:看華佗的表情,莊主這回超級財大氣粗啊。

華佗可是為數不多的外科大夫,其麻沸散獨樹一幟。他為人刮骨療傷的故事也廣為流傳,因此燕綏投其所好,準備了華佗最需要的東西。

對華佗,她勢在必得。

燕綏胸有成竹地介紹說:“這些手術刀的鋒利程度,遠遠超過日常所用的所有刀具,可以輕易割開肌膚,切割肌肉的邊緣特彆齊整。”

說著,拿起剪刀:“從血管到粘膜的剪切,配備了不同的八把,長、短、尖、鈍都有,皆供君取用。”

華佗整個心神都被全套犀利的手術刀吸引了。

“冒昧問莊主,怎麼知道我會開刀?”他從未在陽城露出這一手。

“我想元化聽過關於我的許多傳言,這些傳言裡有許多誇張的色彩,但有一樣千真萬確。”

燕綏微微一笑,神情中帶著一股天然的自信:“我掌握著世上最先進的醫學技術,人力所能達到的極限。”

郭嘉手微蜷:除了預見荀彧,莊主還是第一次再以這番態度招攬人才。

華佗心神大為動搖:“莊主,果然是神仙之後?”

“非也,”燕綏輕搖手指:“我隻是雲遊蓬萊,同仙人後代那帶回來了些先進的東西而已。”為了讓華佗更加確信,她又兌換了一物。

華佗難以置信道:“世間難道真有鬼?”

燕綏卻搖頭輕笑道:“世間哪裡有鬼,不過是人心裡有鬼罷了。元化行醫久了,應當知道驅邪和符水都是道士和巫婆騙取錢財的把戲。”

“有神仙,卻沒有鬼啊。”燕綏否認鬼,反而讓華佗更為信服。

他長歎一聲:“久聞蓬萊隱匿在仙山之中,始皇徐福帶三千人出海有去無回,說不定正是抵達了仙山。”

燕綏卻道:“縱使有仙山,如今仙門關閉,也不再同人間往來了。”

華佗蹙眉了一會兒,釋然道:“這樣也好,人力有可為,非可為,窮儘所為方無憾矣。”

燕綏撫掌笑道:“您真是和我們誌同道合啊!”

華佗忍不住問:“莊主想要老夫怎麼做?”

“同之前一樣,醫者仁心,懸壺濟世即可。”燕綏話鋒一轉:

“不過,我希望元化能夠帶領醫匠們翻開醫學的新篇章,還要為應對十幾年後的大規模瘟疫做準備,帶出來成百上千的徒弟。”

“瘟疫?”華佗勃然變色,郭嘉也眉頭緊蹙。

“莊主說得是真的?”華佗焦急開口。

“百姓生死大事,豈會信口開河?”燕綏正色道:“比這手術刀的刀鋒還要真。”

郭嘉皺眉:“十年前、七年前和四年前的疫病,讓死者不計其數,天下紛亂,可承載不起瘟疫卷土重來。”

華佗深吸一口氣:“莊主可進行了卜算,這瘟疫什麼時候來?”

具體什麼時候來,燕綏也不知道,三國時疫情不斷,曆史記載上有好幾次用兵都是因為發生了大瘟疫不得不撤兵。瘟疫在曹魏時尤為嚴重,滅門、滅族的悲哀事甚至成了常態。

燕綏歎了口氣,引用了曹植的《說疫氣》,訴說瘟疫之苦:“疫氣流行,家家有僵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或闔門而殪,或覆族而喪。”

郭嘉眼睫低垂:這是預言之說了。

華佗心神恍惚地坐在那,喃喃道:“難道這就是天命嗎?”

“人定勝天,”燕綏的語氣依舊平穩,表情堅定:“正是知道了災難可能發生,才能更好防治災難不是嗎?”

華佗看著麵前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心裡仿佛有了倚仗:“不愧是傳說中的雲夢莊主,老朽願追隨於您,這天命未必不可違!”

看莊主泄露了天機,不也好生生站在這。

燕綏欣慰道:“沒錯,醫匠就是要有這樣的乾勁兒!”她立即籌劃了起來:“我已經在陽城的主乾道五福街那準備好了帶院的三間大鋪麵,學徒和仆從都招募好了,有了主治醫生,不日就能開門營業!”

華佗驚訝道:“原來長廊那布置得有些奇怪的屋子,竟是未來的醫館。”

燕綏笑道:“是,外頭三間鋪麵足以讓五六位醫匠同時看診,且容納五六十人坐著候診。若是趕上大集的日子,鄉下許多人湧來城裡看病,門口還能彎折到長廊處排隊,不會影響馬路上的車輛行人。”

華佗深刻感受到了燕綏的大手筆和決心,心下不由興奮起來:“沒想到莊主早早就籌劃了這些,真是讓人佩服!”

投入了這麼多錢財,若是為了謀財必不可能,那隻會是賠本買賣。若有謀財,隻要開一精致鋪麵,給達官貴人看病即可。莊主這一出手,就是奔著陽城十萬百姓去的,怎能不讓人欽佩?

“不止如此,後頭的院落是住院和觀察的地方,明日元化可以去看一下,再專門設一手術室供你用。”

華佗深為感動:“聽莊主所說,老夫也感到豪情萬丈起來,必全力以赴、同疫病抗衡到底!”

燕綏也向其真誠地行了一禮:“日後醫藥要儘數拜托元化了,請你領醫藥局局長一職,掌管醫館和藥材。”

華佗道了謝,抱著手術器械的盒子離開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浮。

從現在開始,就要為成百上千個徒弟,以及陽城十萬百姓的性命負責了麼?

簡直不可思議!他感覺肩頭沉重到仿佛在做夢……

隻有懷裡沉甸甸的盒子明晃晃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安頓好了華佗,燕綏又不死心地讓郭嘉寫信給張仲景這位日後的醫聖:

“醫者最不喜歡的就是巫醫,我的名聲多多少少帶點神化的色彩,也不知道南陽郡是不是有我的不好傳言。不如以奉孝的名義贈予他醫書,日後也好邀請他前來穎川。”

郭嘉挑眉:“莊主不憂他學了去,卻不為我們效命麼?”

“彆的技術最怕偷學,藥方倒是無所謂,就當行善積德吧,而且相信日後張仲景能在此方上不斷精進,說不定能徹底戰勝瘟疫。”

燕綏不甚在意地擺擺手。

再者,這本來就是二三十年後張仲景嘔心瀝血後寫出來的東西。算是取之於張仲景,用之於張仲景,自己算占人家大便宜了。

郭嘉托腮:“我真是越發好奇,這張仲景是什麼人了。”看燕綏對華佗的在意,不可謂不重視,這張仲景似乎也不遑多讓。

“說一聲醫聖也不為過,救人無數。”燕綏歎道:“他是一個不忍心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人。”但生在這樣的年代,十室九空的悲哀注定籠罩在張仲景的心頭。

曆史上記載,張仲景的家族本來是個大族,人口多達二百餘人。自從建安初年以來,不到十年,有三分之二的人因患疫症而死。他在那之後日以繼日鑽研寫出了《傷寒雜病論》。

燕綏這次把方子給張仲景送去也不僅是為了籠絡他,是真心希望這位醫聖這一世不會遭受家人離去的苦難了。

據他所知,張仲景目前隻是一南陽郡官員,遠擔不起一聲醫聖。郭嘉寫完最後一筆,起身將信封起來,回首間,仿佛不經意一般問道:“莊主,那日後我是什麼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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