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熱鬨過年 年夜飯和中國地圖(2 / 2)

法衍正有此意,笑道:“法正擅長詩經,在家中也經常為賓客表演,我之前也和奉孝提起過。法正,就以坎坎伐檀兮之調開始吧。”

“師父、父親,豈不聞《莊子》所雲:童子夜嘯,鬼數若齒?除夕夜萬一喚來年獸呢?”

隻想安穩啃雞腿的法正,苦著一張包子臉,很是無奈:……怎麼到哪兒都擺脫不了這個命運啊!

燕綏表示:法正這孩子果然不簡單,居然有獨特推脫表演技巧,還一副有理有據的樣子。

可郭嘉是誰,他可不會輕易放棄:“外頭正放著爆竹呢,爆竹辟山妖惡鬼,你怕什麼?”

漢代,爆竹指的是用竹子放進火堆裡燃燒,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院子裡護衛和侍女正循著古禮,燃燒爆竹以此避邪驅鬼,祈盼來年平安。

“讓法正先吃飽,這個年紀可經不得餓。”燕綏忍俊不禁,拍了拍郭嘉的手背:“你們就彆逗他了。”說罷,給法正夾了個水餃。

法正一臉得救的表情:莊主最好了!

華佗摸著胡子道:“羊肉水餃要趁熱吃,補氣血補肝腎。”

燕綏提醒道:“還要蘸蒜泥和醋調的汁,去膩的。”

郭嘉咬了一口,露出了驚豔的表情。

眾人暫時放過了法正,紛紛嘗試,一吃果然驚為天人,紛紛感慨道:“真是鮮美多汁啊。”

“皮薄餡多、口感豐富、鹹味適中,又能補虛溫中,實乃好物啊。”

“文若不覺得鹹吧?小廚房平時醬油和鹽都放得多,吃起來口味會有點重。”荀彧平時口味清淡,燕綏有點擔心他不習慣,便溫聲詢問。

“我覺得就著蒸餅吃剛剛好,”荀彧笑道:“尤其是小炒雞,很是下飯。”

燕綏放心了:“那就好。”

田豐忍不住問:“莊中食堂,平時也是這般放油鹽麼?”

“食堂大鍋飯一般都是蒸煮,做起來方便些。”想到田豐沒在食堂用過飯,戲誌才解釋道:“不過有專門的小炒窗口,要額外用錢買。”

典韋在旁連連點頭:“鹽是一直多放的,畢竟人吃了鹽才有力氣乾活。”

田豐道:“說起這個,城裡的鹽價又貴了,莊子舍得放鹽,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啊。”

法正跟著郭嘉做事,對這個很清楚:“您彆擔心,莊子裡的鹽都是自產自銷的井鹽,不受這個影響。”

先前為了有鹽吃,燕綏直接在隔壁縣買了一口價格高昂的鹽井。

沒辦法,鹽井在中原並不常見,自己隨口打個井幾乎不可能有鹵水。

仆從們從井中取出含鹽高的鹵水,再用蒸煮的方式將水不斷蒸發掉,剩下的便是鹽了,做好之後,再輾轉運到莊子裡。

知道莊主一向關注民生,戲誌才問:“元皓,現在鹽價幾何?”

“現在達到了每石3000錢,比前些年翻了一倍。”

“一石穀也就220錢。”燕綏道:“這也太貴了,百姓如何負擔的起?”

在漢代,一石約等於30kg,也就是60斤。百姓在納完各種稅賦後,家裡剩不下多少穀物。

年景好的時候,除去留用的種子和自家吃的糧食,根本換不了百錢。這百錢既要留著看病、買布、針線和種種家用,還得買鹽。不吃鹽,就沒力氣下地乾活。

田豐搖頭:“若非鹽商暴利,百姓不至於斯。”

法衍說:“所以官府就不該放開鹽鐵官營,至少從前鹽價還算穩定。”

燕綏卻道:“但是放開鹽鐵官營之前,鹽也不便宜。”

法正道:“我聽說製鹽艱難,價格難以下降。”

燕綏卻輕哼了一聲:“說白了,朝廷就是想獲取高額的鹽稅,變相壓榨百姓罷了。而前些年,有權勢的官宦想要從鹽撈一杯羹,所以才說服掌權者給他們放開口子,放鬆了鹽鐵專營。”

田豐:怪不得大家都說莊主不需要人出謀劃策,看得這般透徹。

想要降低鹽價也不難,隻要掌權者有仁愛之心。比如在唐朝建立後的百年裡就實行平價鹽,一石鹽並沒有比米價高出多少。

“莊主真是一針見血,”華佗歎氣:“要仰仗他們仁愛百姓降低鹽價,還不如多攝入豬血來得實在。”

“不過,既然放開了鹽鐵專營,我們也可以製鹽。”郭嘉則轉到了另一思路上:“多有大商賈去海邊煮鹽,莊主有此實力,何不也盤下一塊鹽田?”

“煮鹽費時費力,還不如直接去西部鹽湖直接搬運來得實在。”燕綏去過青海的茶卡鹽湖和察爾汗鹽湖玩耍,裡麵的鹽簡直是無窮無儘。

“鹽湖?”眾人麵麵相覷:“未曾聽說西部還有此物。”

“在鹽湖的周圍,都會有類似海鹽好不容易晾曬和蒸煮後才能得到的晶體。有一茶卡鹽湖,湖周全是晶瑩剔透的鹽,隻要挖出來就行了。”

法正驚呼:“那豈不是天然的寶藏?”

“是啊,若真能找到察爾汗鹽湖,裡頭的鹽足夠天下人用上千年了。”燕綏輕描淡寫地說著,渾然不知道所說給在座諸位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驚濤駭浪:

“西部鹽湖大大小小的鹽晶不計其數,簡單洗滌、去除雜質,就能成為日常食用的鹽了。”

“我想這些湖多藏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不然不會現在都無人得知。”郭嘉揚眉:“不知莊主可有線索。”

“西邊,是羌人的地盤對吧。”燕綏沉思道:“路途遙遠不是問題,從他人地界上過就很難了。”

所以之前都沒有考量過這一事。

法衍道:“要看在何處的羌人,他們大部分都是以部落而居,若是派出百人的騎兵,羌人也不敢輕易騷擾。”

差點忘了,法衍就是住在西部的,對羌人的了解要多一些,中原消息閉塞,對這些外族都沒什麼情報,羌人甚至是個很廣的稱號,西北遼闊之地其實有許多大大小小部落。

“若真能尋到鹽湖,”郭嘉搖著羽扇,意味深長道:“這天下第一首富自然是莊主的了,甚至各路諸侯都要仰仗一二。”

“用傾銷鹽的方式破壞所有的食鹽貿易,不但百姓日子過得好了,以此暴利的世家豪族也不能再把持綁架地方。”鹽對百姓可太重要了,燕綏解其意,心動了。

鹽鐵是一個國家的經濟命脈,掌握了這兩項,就是隱形的天下之主,隻是鹽湖太遠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尋到。

說乾就乾,她當即取來紙筆,簡單勾勒出來了中國地圖的形狀,指著青海兩大鹽湖的位置問法衍:“季謀可知此處?”

法衍定睛一看,苦笑道:“莊主,這地圖我看不懂。”

燕綏恍然大悟:“哦,忘記把我們位置標示出來了。”

感謝我的地理老師,這畫中國地圖的本事現在都還記得。燕綏循著記憶中的位置,標出來了兩處:“這裡大概是洛陽、這一片是青州府,這樣季謀可有概念了?”

說話不耽誤挑魚刺吃烤魚的戲誌才和郭嘉對視一眼:這是什麼地圖,天下十三州,竟不足其一半?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