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朝繼承了秦代的重農抑商政策,曾規定商賈不得著絲綢衣服、不得乘馬車,雖然現在這樣的規定基本形同虛設,麵對官員,商人仍然低調行事,總感覺自己低了一頭。
還有一個拎著大包袱,要去陽城探親的老翁,車夫把他的大行李放到了後備架上,售票員過來用尺子量了一下包袱的長寬高:“還行,還沒超隨身行李尺寸,不用加錢了。”
一會兒功夫,車裡就坐滿了十個人,因為人已經滿了,售票員就不跟著了,隻在馬車裡頭放了兩個矮凳。這樣路上遇到要搭車的,還能再加兩個座。
售票員還拿了一麵小紅旗,插在車頭上,上麵穎川公交四個字迎風飛揚。
在眾人的圍觀中,車夫一揚馬鞭,高興道:“開車嘍!不加人了,再坐的到後頭牛車上去。”
此時,乘坐馬車的人不知道,四輪馬車從此在華夏成為日常貨運和客運的主力,經久不衰,一直到鐵軌鋪設和大巴車發明出來,才逐漸代替其運輸的功能。
在人群中看反響的郭嘉滿意地踱步了回去,路上逮著個行色匆匆的官員問:“看到法正了沒?”
自從燕綏來到太守府,整個郡的衙門運作都快了數倍,官員們忙得暈頭轉向的,但那可觀的加班費顯然安撫住了他們的情緒,被郭嘉拉住的官員連忙行了一禮:“法正小先生拿著文件去研究所了。”
勞動力不在,郭嘉就自己整理了下要帶去陽城處理的文件。
他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效率卻很高,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打好了包袱。正待出門,恰好法正回來了。
郭嘉眼睛一亮,本能感覺到了八卦,搖著扇子奇道:“咦,這是誰給你氣了?”
“那諸葛亮,可惡!”法正走到師父旁邊,一臉的氣鼓鼓,委屈道:“師父,這人好生無禮。”
郭嘉在燕綏設宴的時候是見過諸葛亮的,諸葛亮雖小,但看起來比法正守禮穩重多了。他眉毛一揚:“怎麼了這是,委屈得跟什麼似的。”
法正嘟嘴:“研究所報了好多經費,我今天就是去和他們理論的。”
郭嘉:得,看來是沒吵過。
“諸葛亮雖然尚未被授予官職,但隱約為研究所之首,工匠們莫不推崇。”郭嘉道:“是他的主意?”
法正重重點頭:“那單子都是他列的。”
“超支了?”郭嘉問。
這塊法正是初審,他是複核。看來法正是沒有給他們通過,但給出的拒絕理由又被諸葛亮駁回了,所以才氣鼓鼓的一副小模樣。
法正重重點頭,把文件遞給郭嘉:“他們報的預算多,偏生每條都有理,諸葛亮還寫了長篇大論,論證可行性和重要性。”
郭嘉心下暗道:這諸葛亮果然不簡單,難怪一下子就分走了莊主的注意力去,連法正過得如何都不過問了。
還和自己私下裡說待法正如親子呢,這諸葛亮一來親子都不顧了,頓時有點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法正。
他不滿地哼了一聲,但把諸葛亮寫的內容看完,不由用扇子抵著下巴陷入了沉思:這諸葛亮,怎麼木牛流馬的造物都提出來了?
“莊主總是強調巧奪天工之物,用機械來助力人力來生產和運輸。”郭嘉道:“諸葛亮小小年紀,倒是儘數領悟到了。”
法正小臉一垮:“師父,怎麼連你都稱讚他!”
可惡,奪走了莊主的注意力,眼下還要來和自己搶師父不成?
郭嘉挑眉:“他這寫得有理有據,若是單子上的諸葛連弩、木牛流馬、翻水車等物能製成,對潁川大有裨益,我一會兒呈給莊主特批吧。”
比起能夠拿出來的巨大成果,這點投入燕綏肯定是願意的。
法正雖然看諸葛亮不爽,也不得不公事公辦,先在初審那簽上了自己名字,然後寫了自己讚同的理由。
郭嘉看了一眼法正:“方才去研究所還發生了什麼?”
法正訕訕的:“還真是瞞不過您。”
郭嘉一邊在複核欄寫意見一邊道:“是不是跟人家比試了?”他抬頭看了一眼法正的神色,唇角一撇:“還比輸了。”
法正欲哭無淚:“是……”
郭嘉歎了口氣:“既然要比,就要衝著贏去。”
法正委屈道:“我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擅長下棋……”自己先挑釁,居然還輸了。法正捂臉:“我以為自己已經進步很多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郭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外出公乾的時候,你多找文若練練。”
反正他是不想給小孩當陪練的……
法正:嗚嗚。
受益於道路的修建,原來需要六匹馬才拉得動的重量,現在四匹馬就夠了。以前走在路上,最怕馬車陷進深深的車轍,現在跑在水泥路上,則沒有了這重顧慮。
而且車輪從兩輪換成了更平穩的四輪,諸葛亮還在車上加上了減震裝置,坐在車裡的三人明顯感受到了質的飛躍。
典韋抱著武器坐在馬夫旁邊,依舊時刻警戒著。
“這樣都不耽誤看書批文了。”雖然這麼說著,郭嘉卻從懷裡抽出來一本小說來。
隨著印刷業的擴大,印出來的小說愈發多了。郭嘉時不時就拿出來賞玩一番,甚至在燕綏的鼓勵下,打算自己動筆玩玩。
“總算不用晃得想吐了,就是有點累,今天得晚些才能歇下了。”燕綏拿出來了紙筆,打算用畫圖來打發路上的無聊時光,看諸葛亮能不能看到圖樣再來點靈感。
諸葛亮穩重地道:“四匹馬拉的車按理能做十餘人,我們一共坐了五人,亥時就能到了。”
燕綏笑道:“小諸葛是第一次和我們出遠門,要是覺得哪裡不舒適了,一定要和我說,知道嗎?”
郭嘉瞥了一眼莊主堪稱慈愛的目光:嗯,今天的莊主又是被諸葛亮吸走注意力的一天。
他還在等莊主問自己舒不舒服了,就見燕綏拿了個軟枕給諸葛亮墊在腰後,然後就開始和他寫寫畫畫了。
郭嘉難以置信地抬頭:就這結束了,軟枕沒我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