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統計好,”郭嘉從袖子裡掏出折疊好的名單:“將領們都很積極,這一長串的人名,足足有一百三十六人。”
“遠超預計了,”戲誌才笑道:“主公可要用什麼法子選拔?”
燕綏在上麵看到了張飛的名字,但卻沒有關羽。她想了想:“明日就比騎射吧,選拔三十六人。另外,通知皇甫嵩,擇優派學生前往戰場實習,但不得超過二十人。”
翌日,燕綏親自到場,讓將領們戰意尤勝,卯著勁兒取勝。擂鼓聲起,當先一人縱馬而出,他挽弓如滿月,連發數箭,箭箭正中靶心,正是豹頭環眼,燕頷虎須的張飛。
“好!”燕綏站起來大聲喝采:“是個偉丈夫。”
看來,劉關張三兄弟是達成了共識,留下關羽輔佐劉備,張飛要去建功立業了。既然張飛要投身軍營,那就要聽從調令。燕綏心下一喜:等張飛立下軍功,便能名正言順地將其同劉備分拆了。
等結果出來,翌日這些將領便要帶領兵士們南下,劍指揚州了。這其中不但有張飛,還有前往戰場實習的孫策。作為江東的預備官員,被指派了安撫當地百姓和士族的周瑜也將隨同武學院學生們一起出發。
臨行前,周瑜檢查著孫策的盔甲,難免有些擔心:“上戰場雖然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卻也危機重重。”
“彆擔心,隊長說了會有個適應的過程,不會一上來讓我們這些新兵就衝刺的。”孫策大咧咧說:
“周隊長身經百戰,再者主公交付他任務的時候,說了要將所有實習的武學生都帶回來呢,公瑾安心處理政務,不用擔心我。”
“我相信周隊長有分寸,但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上戰場。”周瑜輕輕道:“揚州怎麼也想不到豫州會在春耕時節出兵,希望旗開得勝,速戰速決吧。”
豫州軍屯大規模種植的是冬小麥,春耕並沒有那麼忙碌。春耕時節,豫州雇傭流民、青壯女子來照料軍屯的田地,大軍有餘力開撥南下。與此鮮明對比的是,春耕時節揚州的常備軍隊並不多。
而在北方的河內郡存糧也不充裕,無法支撐軍隊長期的消耗。有心和公孫瓚一起攻打冀州的袁紹隻得聽從謀士荀攸、逢紀和許攸的建議,與民休息,打算秋收後再起兵戈。
在這期間,逢紀暗暗向袁紹諫言:“君不見丁原和董卓的下場?呂布反複無常,最擅長背叛。他這麼武力卓絕的人,留在身邊終究是個隱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暴起傷人?我觀其在您麵前,時常露出桀驁的表情,可見是個難以馴服的白眼狼,不如殺之以絕後患。”
袁紹其實近日也對呂布不滿,自己手下的大將如顏良和文醜又時常來狀告並州軍被打散分到他們營中後依舊隻聽並州將領的話,難以馴服。
“可是我當日在眾人麵前答應了優待呂布及並州將士,若是出爾反爾,豈不為人恥笑?”耳根子軟又多疑的袁紹也動了殺機,但又憂慮名聲。
“呂布聲名狼藉,殺了他都不需要找什麼理由,隻需說他有反心即可。”
這就是名聲不好的壞處,扣帽子一扣一個準。
“你說的有道理,”袁紹道:“我已經好幾次調停並州軍和手下將士的矛盾,呂布絲毫不懂得收斂,這樣的人的確養不熟。”
於是,他派人召見呂布,說又有人狀告並州軍。呂布不知袁紹已經動了殺心,和平時一樣帶著幾個護衛就來到了袁府。他正要開口解釋,卻被飛來的一箭給驚了一下。
側頭躲過的呂布大喝:“是誰在偷襲?”
粗大的柱子後轉出一人,正是持弓的顏良。
文醜亦帶著一隊隊弓箭手出現在柱子身後:“呂布小兒,多次頂撞主公,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呂布不怒反笑:“無恥之輩,哪個敢上來嘗嘗我方天畫戟的血腥味?”
然而沒有一個將士敢上前,顏良喝道:“放箭!”
可憐呂布武力卓絕,卻死在箭雨之下。高順和張遼等人聽聞之後大為悲痛,高順連夜召集被打散的並州兄弟們為舊主報仇,但因為人手不足慘遭鎮壓。張遼知道打不過袁紹,為了保存力量,他帶著剩下的兄弟們出逃,前往豫州。
這一晚發生的一切變動,都由豫州的探子火速飛鴿傳書回了陽城。
“袁紹多疑且耳根子軟,出爾反爾想殺呂布很正常。忠勇的高順不計後果為呂布報仇,張遼會為了保全並州最後的兄弟們隱忍。”
謀士們得知消息後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們建議燕綏收編殘餘的並州軍:
“呂布已死,並州狼騎剩下的人數也不多,主公可以放心讓張遼領一軍人馬,日後對上袁紹,必會發揮重大的力量。”
“我也正有此意。”燕綏道:“立即傳書給洛陽及陽關軍隊,給張遼補給和一路通行。”
張遼風塵仆仆抵達陽城時,燕綏親自來接。
“殘兵敗將來投,希望使君不要嫌棄。”
“文遠休要說這麼見外的話,奉先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著實讓我心痛。”燕綏真心實意地說:“希望文遠不要埋怨我見死不救,我著實沒想到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張遼搖頭說:“世事難料,豈能怪使君?”
燕綏上前握住張遼的手,解釋說:“諸侯雖然互相攻訐,卻鮮少出現斬殺主將。實不相瞞,荊州新定,豫州防範著反叛,著實不好出兵。我本等著奉先突圍,然後在洛陽接應,但後來傳來了他和袁紹和解的消息。我以為袁紹廣納天下英傑,奉先在河內郡也能發揮所長,沒想到啊……”
“袁紹出爾反爾,著實可恨!”張遼憤憤不平地道。他並沒有遷怒燕綏,張遼拎得清日後並州軍想要安身立命以及為呂布報仇,必將依附這位使君。
“我會為奉先報仇的,文遠放心。”燕綏道:“不過,眼下袁紹名聲正盛,還要等待良機才行。”
張遼行禮道:“遼明白,得使君收留,鄙人已不勝感激。”
“我讓人準備了兵營和住所,我帶你去看。”燕綏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讓兵士們休息下,用些熱湯,再讓軍醫包紮一下傷口。你們一路牢乏,都清瘦了。”
張遼心中湧入一股暖流,其實來豫州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各種準備,不管是被打散還是冷漠相應,他都有應對之策,沒想到燕使君依舊是這麼和善通達的模樣,感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