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華宮禁樂28(完) 晉江獨發(二合一……(2 / 2)

小將軍清冽有力的嗓音軟和下來,聽得人耳尖酥麻。

時南絮揉了揉泛紅的耳尖,抬眸去看他,“做什.......”

話音未落,卻是無聲無息地停住了。

趙羽書的眸中隻倒映出了她一人的身影,和身後的鬆雪林,他俯身垂首抵住了少女白皙的額頭,靠的近了,便能聞到她身上和陸重雪一樣的冷梅檀香。

他彎了彎唇角,壓下烏沉的眼睫,笑著對時南絮說出了心中埋藏了許久的那些話。

“其實,那年花燈夜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裡想著,世上怎會有這般有趣好玩的人。就這麼一眼,便滿心歡喜。”

“我自幼在將軍府中長大,阿爹嚴苛,母親早逝,我慣來是不信什麼一見鐘情的荒唐說法的,可是偏偏是你........”

剩下的話,不必多說,兩者心中都自明。

時南絮輕輕地閉上了雙眼,伸手摟住了趙羽書的脖子,踮起腳尖輕吻上了少年小將軍微涼淺薄的唇瓣。

兩人相吻時,恰逢一片雪花落於其中,裹挾著初冬淺淡寒意的雪水化開,是甘冽冰涼的味道和氣息。

本性還是那個容易害羞的少年郎的趙羽書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這麼一親,頓時手腳都不知該放往何處了,渾身的血氣熱意都往腦門上湧,最後還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攬住了她纖細如柳的腰肢,扶穩了她的身形。

山林前往那處村落的路並不長,可時南絮卻發覺趙羽書好像是刻意放緩了步子。

不過一個時辰的山路,竟是走到了兩個時辰臨近傍晚間。

眼看要進這處山村了,時南絮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卻未曾聽到馬蹄聲和趙羽書的腳步聲。

時南絮有些奇怪地轉過身,看到身形高大的小將軍站定在那匹墨色駿馬旁,就那樣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己。

“趙羽書?”

不遠處的趙羽書聽到少女輕聲呼喚著自己的名字,眼眶有些紅,他笑著說道:“這還是你第一次這麼叫我的名字。”

時南絮抱著手裡的錦盒,裡麵都是這一路上趙羽書給她買的各式糕點,她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麼,於是輕聲問對方,“你不隨我一起走了嗎?”

“嗯。”

“就送你到此處了,陸重雪那家夥已經都安排好了,他應當收到我的信,正要來接你了。”

細雪簌簌,落在了兩人的青絲墨發間,恍然間趙羽書想起了自己在軍營裡努力背下來的一句詩。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他自幼讀書寫字是不好的,也因此受了阿爹許多教訓,征戰沙場一生的阿爹曾看著跪在祠堂前淚眼漣漣的自己歎息。

阿爹說,之所以逼著他念書寫字,是不想讓他一樣遠離妻兒,遠在邊疆作戰,每每戰火點燃便是生死未卜,惹得妻兒擔憂。

母親便是因此日夜憂心,得了心疾,早早的便去了。

可趙家的祖訓,便是保家衛國,忠君守城。

後來阿爹見他實在不是念書科考的料子,也就放棄了,任由他習武進了軍營裡。

雪模糊了趙羽書眼前的視野。

時南絮抱著錦盒,鼻尖聞到了糕點香甜的氣息,她有些看不懂趙羽書,哭得狼狽不堪的是他,如今笑著帶淚送走自己的也是他。

沉靜了片刻後,時南絮問他,“為何呢?”

趙羽書眼簾微抬,望著烏沉沉了無邊際的冬夜,喉間忍淚間說不出話來,未曾立刻回答時南絮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趙羽書才尋回自己的聲音,笑道:“我同絮絮說過我名字的寓意嗎?”

溫柔恬靜的少女搖了搖頭。

“我的名字是祖父取的,君不見玉關連日羽書飛,羽書便取自此句。”

“如今南邊叛亂頻出,北邊的巴特部落也不太安分,這朝中軍務離不開我.........”

這山林間的雪一下,就好似停不下來一般。

銀鞍照白馬的少年將軍握緊手中的韁繩,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馬,高聲厲喝,“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馬上意氣風發的趙羽書笑著對時南絮說道:“絮絮,這句詩可是你教給我的。”

風雪迷人眼,時南絮眼睫輕顫,想起了那日午後她在翰林院裡拿著一本詩集覆麵在桂花樹下睡去。

鼻尖忽而有點癢。

一睜開眼,果不其然就是笑得格外欠揍的趙羽書。

他拿了時南絮覆在臉上的詩集,笑著要時南絮教他一句詩,睡眼惺忪的少女拗不過他,便隨手指了一句念給他聽。

於是未曾看到桂花樹下,少年那雙因為這句詩點起星點光芒的眼眸。

而時南絮這無心教的一句,趙羽書卻記了這麼多年。

想起來這些的時南絮抿唇,淺淺地笑了起來。

已有少年將才之名的小將軍趙羽書手持紅纓槍,勒馬停在了時南絮的身旁,一如當年稚氣的少年。

時南絮抬眼去看他。

趙羽書星眸含笑,卻閃爍著細碎的淚光,他隱隱有些不甘心地笑著高聲說道:“彆擔心,我還會回來尋你的,待到朝廷上邊何時傳下準允多夫共侍一紅顏的旨意,我就來找你!”

這話說的,不知是給時南絮聽的,還是給那村口梧桐樹下的高挑身影聽的。

“絮絮你且等等我!”

總之說完這些話後,意氣風發的小將軍便掉轉馬頭,策馬往雪山上離去。

峰回路轉間,轉眼便不見其身影了,唯見雪上被新雪掩去的馬蹄印。

待到再也看不見趙羽書的蹤影後,時南絮轉過身,一抬眸,便對上了溫柔沉默地望著自己的那雙溫潤鳳眼。

一襲玄色銀紋衣袍,披著鶴氅,立於梧桐樹下。

滿頭青絲隻由時南絮贈予的那支黑檀木發簪高高束起。

陸重雪垂下溫潤的鳳眼,眼尾的紅痣不顯妖異,他伸手解下身上的鶴氅,將時南絮裹了個嚴嚴實實的,順手將她冰涼的手攏進了溫熱的手心裡。

“這山間冬日要冷些,可曾凍著?”

撲麵而來的是他身上溫和的檀香氣,厚實的鶴氅還帶著陸重雪身上的溫度和氣息。

柔軟的絨毛掃過時南絮的下巴,她看著陸重雪鳳眸中毫不遮掩的擔憂之色,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烏發染雪的少女披著墨色的鶴氅,眼角眉梢間皆是動人的笑意。

陸重雪聽到少女笑著調侃自己。

“長樂這是要帶我隱居山林間,自此不問世外事嗎?”

被喚為長樂的清俊青年不曾反駁,伸手細細地係好鶴氅的係帶,然後抱起她,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入了風雪安定之處。

才進屋子裡,時南絮就看到了竹籃裡的那隻雪白的兔子,頓時驚喜異常地看向了正挽起袖擺為自己端來熱水的陸重雪。

對上少女驚喜的目光,陸重雪並未說什麼,隻是伸手從竹筐裡拿出那隻兔子,放在了時南絮的膝上。

“這兔子冬日裡你抱著暖手剛剛好。”

雖說他的本意是買些兔絨皮毛,為她做一對兔絨護袖,但思量了片刻,想到她似是喜歡豢養這些毛絨絨的小玩意兒,便還是選擇了養著。

此後朝中風波雲湧,都與此處山間木屋無關。

靜謐無聲的雪地上不時傳來馬蹄踩過雪粒子的聲響,戴著一頂鬥笠的玄衣身影,口中叼著一根枯草,懷裡抱著一把劍,就這麼悠閒懶散地坐在馬車前,不時哼著幽幽的曲調。

誰人能認出這玄衣勁裝的身影,是昔日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刺客呢。

冬夜裡的皇宮了無生息,萬物死寂。

唯有正殿燈火通明,殿中的香爐燃著嫋嫋香霧,自銅獸的口中傾吐而出,案桌上的折子已經批得所剩無幾。

眉眼愈發沉靜的少帝坐於主位上,手中拿著那張密室中時南絮留下的書信,木然麵無表情地將上麵的字跡讀過無數遍。

上麵有些字跡已經被水漬暈開有些看不清了,可陸君辭卻將其中的每一個字都銘記於心。

平靜的少帝冷淡的眸光掠向階下站著的沈亭鬆。

“攝政王病逝前,交代了你要忠心輔佐朕?”

堂下站著的溫潤青年垂眸,拱手行禮,言語間毫無波瀾,“陛下所言差矣,臣一直在陛下左右。”

隻是袖中的手卻緊緊地攥著一封書信。

陸君辭彎了彎唇角,是毫無溫度的笑意。

殿中沉靜良久,神情略有疲倦之色的少帝往後仰首,靠在了座上,眼眸半闔,說話的嗓音空蒙無所依,回蕩在空曠的殿中。

“既這是夫子所求,朕定不負所望。”

史書所載,少帝在位期間,邊境捷報頻傳,巴特部落新即位的首領臣服於中原,朝廷上下清明一片,已有河清海晏盛世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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