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李勇一聽說那些獵物是葉青打的,頓時肅然起敬,立馬就一改剛剛靠著車鬥吊兒郎當的姿態:
“葉知青我知道,前陣子才上了報紙,我們公社都在傳閱您那篇報道呢,彆的不說,就上報紙這事兒,您在咱們蛟潭縣都得是這個!”
李勇對著葉青就豎起了大拇指,對葉青不自覺地就用上了敬稱。
葉青一聽顧衛東的介紹,就猜到這個李勇明麵上是公社的拖拉機手,背地裡怕是在縣裡麵搞投機倒把那一套,甚至很有可能,縣裡頭的黑市就有這小子的一份。
難怪上次土狼跟黑熊送她的那些獵物,顧衛東能那麼快就出手,敢情是真在縣裡黑市上有熟人。
在申城的時候,葉青自己就乾過投機倒把的事兒,還想要找黑市販賣她從山裡找到的那些山珍野果,所以如今看到李勇,她倒也沒有瞧不起對方的意思。
“李哥,我這麼稱呼你不介意吧?一回生二回熟,以後我這說不定跟你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你甭跟我這麼客氣,直接叫我葉青就行。”
李勇頓時眼前一亮。
做投機倒把的,最擅長的就是聞弦知雅意,葉青那話說什麼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李勇立馬就來了興致,他想知道葉青手裡頭還有什麼貨是需要找他出手的,畢竟上次那批獵物,可是讓他跟著賺了不少。
葉青卻不著急,顧衛東把她介紹給李勇,就說明這個李勇在人品方麵沒啥問題,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以後她要是有東西要送去黑市處理,找這個人肯定沒錯。
不過眼下,她最重要的事,還是縣裡頭的考試,隻有把職業醫生資格證拿到手了,這事兒才算塵埃落定,屯子裡的那些乾部也才能放心把衛生站的事兒交到她手裡。
李勇看葉青暫時不想詳談,也識趣地不再繼續追問,趕緊把手搖拖拉機給發動,讓兩人坐到車鬥裡就蹦蹦蹦地往縣裡麵趕。
拖拉機比起公共汽車速度要慢些,但省去了等車的時間,加上李勇直接開車把人送去了衛生局,所以葉青抵達考試地點時,離考試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時間上是十分充裕的。
顧衛東和李勇把葉青送到地方後就離開了,因為顧衛東還要去火車站那邊把運過來的那輛女士自行車給取回來,所以兩人並未在考場外逗留。
葉青拿著準考證走了進去,雖然時間還早,但已經有十來個考生提前趕來了,都在走廊外麵默默等著。
這十幾個考生,絕大部分都在二十至二十歲之間,應該都是從底下的公社選拔上來的。
隻要通過了職業醫生資格考試,這些考生就能成為赤腳醫生,回公社就能馬上上崗。
雖然赤腳醫生不能完全脫產,公社方麵也給不了正式編製,但起碼已經半隻腳邁進了醫務行業。
而且赤腳醫生每個月都能拿到公社給予的固定福利津貼,比生產大隊隻能靠掙工分吃飯的普通農民要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所以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底下各個公社還是有
不少人報名,不少人手裡都抱著一本紅色大部頭《赤腳醫生手冊》在瘋狂惡補,哪怕臨時抱佛腳,也想要爭分搶秒往自己腦子裡多塞點東西。
相比起這些考生們快速翻書背誦的緊張氣氛,葉青那閒庭信步一般的輕鬆自在模樣,就顯得跟這些人格格不入了。
尤其她年紀又小,帶著點嬰兒肥不說,個兒也是這群人裡麵最矮的,所以她一進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可能是因為她那狀態太過於漫不經心,所以這些考生都沒把她當成競爭對手,隻以為她是這裡麵誰的妹妹來陪考的。
葉青也不去管那些考生在做什麼,靠牆站著沒一會兒就覺得無聊,索性默默地從挎包裡掏出一把野板栗開始旁若無人地剝了起來。
緊張得都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其他考生:……
啃板栗啃得津津有味的葉青,絲毫沒意識到她這個行為有多過分,就在她品嘗著脆甜的板栗,並琢磨著回去了要去山裡頭獵隻野雞整個板栗燉雞來嘗一嘗的時候,有個年輕婦人忽然走了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葉青詫異地抬起頭來。
那婦人也有些不大好意思,但還是開口試探著問道:
“同誌,請問你這板栗,能不能分我兩顆?我這一大早地帶著孩子出來,沒顧得上吃早飯,孩子這會兒饞得很,看到什麼都想吃,你放心,我願意拿票跟你換!”
說著,那婦人就朝著走廊另一邊指了指。
果然,在那邊站著個流著鼻涕,兩二歲左右的小男娃,旁邊還站著個等比例複製的大號,看那大號手裡還抱著一本《赤腳獸醫手冊》在旁若無人地翻閱著,葉青就猜到這婦人應該是帶著孩子來陪考的。
她也不是吝嗇的人,幾顆野生板栗在長白山這一帶也不算多貴重的東西,而且這個婦人雖然是主動開口向她要東西,但態度還算不錯,所以葉青順手就從挎包裡抓了一把遞給了對方。
這婦人開口詢問的時候態度其實是窘迫且忐忑的,以為葉青就算給,也最多就是給個二兩顆,但讓她沒想到的是,葉青一掏就是一大把,甚至還問了她一句:
“夠嗎?”
那婦人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馬上就點點頭:“夠夠夠,真是太謝謝你了大妹子!”
一邊道謝,那婦人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票,葉青掃了一眼,見是張半市斤的糧票,看那日期應該是臨期了,但肯定還能用。
這一家子條件可能不大好,但這個媳婦子卻沒打算白嫖葉青的這把板栗,葉青心裡麵頓時有數了,哪兒能真為了這麼一把板栗,就要人家的糧票?趕緊把那張票給推了回去。
“這板栗是我在山裡麵撿的,不值錢,票你拿回去吧,板栗就當是我送給孩子的一點小零嘴。”
葉青堅決不肯收,那婦人隻好把票重新收起來,本來她都要轉身走了,忽然又掉過頭來,湊到葉青跟前,壓低聲音問道:
“你是來陪你哥哥考試的吧?那我告訴你一個內幕消息,這
次考試據說是縣醫院的老院長出的題,那位老院長是中醫出身,所以這次考試很可能大部分題都側重在中醫那一塊兒。”
“你趕緊去跟你哥哥說一下,提醒他有個心理準備,趁著還沒開考之前,哪怕臨時抱佛腳,也得把中醫的那些知識再過上一遍,這樣一會兒考試的時候心裡才能有個底!”
這話頓時讓葉青愣住了。
蛟潭縣醫院的院長,不就是古院長嗎?古院長是中醫出身,她怎麼不知道?而且這次竟然是他出的題?
葉青眼中閃過疑惑,她很好奇這位大姐是怎麼知道這個內幕消息的。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呢,那邊那個小孩兒已經在喊了,這位大姐也顧不上再跟她閒嘮嗑了,趕緊抓著那把板栗就去哄孩子去了。
這一等,就等了二二十分鐘,等到都快要到開考時間了,走廊裡麵擠滿了幾十號來考試的人了,外頭鬨哄哄的,那邊幾位監考老師才姍姍來遲。
一共兩間考室,監考老師把門打開後,就讓考生們根據自己的準考證上麵的編號進入對應的考室。
一群人推搡著紛紛湧入各自所在的考場,葉青也在這個時候掏出了她的準考證,準備對號進場。
沒想到就在葉青快要走進考室的時候,忽然走廊裡傳來了一聲驚呼:
“狗蛋兒,你怎麼了?”
葉青順著聲音的方向朝著走廊儘頭看去。
就見先前那個向她討要板栗的婦人正一臉焦急地抱著她家孩子,那孩子臉色漲得通紅,一雙手痛苦地掐著喉嚨,發出哬哬的微弱怪聲。
一看到那孩子的神色,很明顯是喉嚨裡卡什麼東西了,葉青率先沉下臉了。
不假思索地,她就擠開人群朝著那個女人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把那孩子粗暴地搶了過來,從身後同雙臂抱住孩子的腰部後,就開始用力上下晃動衝擊孩子腹部。
葉青這一係列動作太過迅速,一時間那婦人都沒能反應過來,走廊裡那些準備進考場,以及早就進了考場的人,都齊刷刷地朝著她這邊看了過來。
那個婦人的丈夫都已經進考場了,發現外頭的孩子出了事兒,瞬間變了臉色,急匆匆地就從考室裡麵衝了出來。
這個時候葉青已經向上撞擊孩子的腹部許多次了,那孩子的父親又氣又急。
他當然知道葉青是在試圖救孩子,可現在孩子的情況緊急,葉青看著也不過十六七歲年紀,她這個辦法到底能不能救孩子,會不會讓孩子的情況加劇,這個他無從判斷,如果耽誤了搶救時機,孩子出了事就麻煩了,這怎麼能不讓人著急?
所以孩子的父親下意識地就想要阻止葉青的動作,還試圖去把孩子給搶過來。
可是他才要衝上去呢,就被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人給攔住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目光落在葉青的身上,語氣堅定鄭重:
“相信她,她能救回你家孩子!”
話才說完呢,葉青那邊手臂
一個用力往上頂,一顆圓咕嚕似的栗子,就從孩子的喉嚨眼裡衝了出來,幾下彈跳後落在了那個男人腳下。
卡在嗓子眼裡的東西終於吐出來了,那孩子嚇得瞬間哇哇大哭,因為缺氧窒息而漲成了青紫色的臉倒是很快就恢複正常。
周圍人看到這個情況後,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那媳婦兒也被嚇得身形一軟當場跌坐在地上,但是很快她似乎又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衝上去把孩子抱進了懷裡,一邊安慰一邊著急地掰開孩子的嘴仔細檢查,生怕剛剛卡住那一下,孩子的喉嚨出什麼問題。
葉青看了看地上那顆板栗,很是無奈地看向那個婦人:
“這麼大顆栗子,怎麼能讓孩子自己啃?以後帶娃還是注意點吧,彆再這麼疏忽大意了!”
那婦人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兒,抱著孩子就一個勁兒對著葉青說“謝謝”。
葉青擺了擺手,也是一臉的心有餘悸。
得虧是她發現得及時,那把栗子是她給這個婦人的,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兒,這對夫妻如果胡攪蠻纏的話,她怕是也脫不開乾係。
這就是一個小插曲,葉青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人都救完了,她就準備重新回教室去等待考試。
沒想到這一回身呢,就看到了笑眯眯看著她的古院長。
在這位院長旁邊,還站著四五個老頭,都在好奇地盯著她打量。
葉青頓時就想起了前麵那個婦人前麵透露說這次的醫務基礎考核試題是古院長出的題,真見到了古院長,葉青就知道那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過不管是不是真的,對她而言都沒什麼差彆,她上輩子在學校主修的是西醫,但是後來到了醫院後中醫西醫什麼科都去過,在中醫方麵經驗可以說極為豐富。
加上她自己的異能屬於木係,又師從老中醫學習飛針技藝,所以末世那幾年她很是刻苦鑽研了一番中醫技能。
也因此,在中醫西醫類考試上麵,她幾乎沒有短板,隨便考試的側重點是在什麼方麵,她都無所畏懼。
因為馬上就要進考場,這種時候要是跟古院長打招呼,貌似有刻意攀關係的嫌疑,而且讓周圍的考生聽了,說不定還會產生誤會,以為她跟這位古院長之間有什麼特殊交易呢。
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葉青就沒主動跟古院長打招呼,隻微微笑著朝老人家點了一下頭,就徑直往考場裡麵走。
等她一走,那邊跟在古院長身邊的幾個人就忍不住追問起來:
“院長,剛剛那個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在外科手術上天賦極高的女知青?”
“剛剛她用的那個辦法好像對氣道異物窒息挺管用啊,那麼大顆栗子,沒想到居然這麼容易就弄出來了!”
“往年醫院裡頭這種情況可不少見,她剛剛那個手法簡單好操作,要是人人都能學會那個方法,食物堵塞呼吸道引發窒息意外而死亡這一病例估計就要大麵積減少。”
“沉著冷靜,反應敏捷,判斷精準,
不說彆的,光是從剛剛這小姑娘急救的那幾下,就能看得出來這絕對是個人才!”
“我都對這個小丫頭產生興趣了,那我一會兒高低也得去會一會,摸摸這姑娘的底。”
一幫人七嘴八舌,都是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架勢。
葉青還不知道她已經引起了一群老頭的興致,在就進入考場後,她就發現考場裡的那群考上都在用看西洋鏡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還很納悶呢,也不知道這幫人在看啥,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東西。
結果前頭她救的那孩子的父親,赫然就坐在了她的前麵那個位置上。
那個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年紀,麵相看著倒是挺憨厚老實的,坐下來之後先對著葉青不停表達感謝,末了才不大好意思地笑道:
“原來你也是來參加考試的?我跟我愛人還以為你是來給你哥哥陪考的呢,你看著年紀好小的樣子,是不是還在上初中啊?”
葉青聳了聳肩:“我今年十六歲,初中畢業,是下鄉來插隊的知青。”
縣衛生局組織的基礎醫學考試,報名要求就是初中畢業年滿十六周歲即可,所以葉青能來參加這個考試一點毛病都沒有。
隻不過這類考試都是要由公社那邊先進行名額推舉,再經過縣衛生局的進一步篩選之後,才有資格來參與筆試,並不是誰報名都能進場的。
所以往常參與考試的人員,也多是在二十到二十歲之間,從來沒有過低於二十歲的人員能經過層層篩選進來,可以說葉青是這幾年參與考核的考生裡麵年紀最小的。
這也是為什麼整個考場那麼多人都朝著葉青行注目禮,不僅僅是因為她剛剛救那個孩子的動作乾脆利落,還因為她那模樣,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未成年,實在是太特殊太打眼了。
這還不算,等到正式考試的時候,葉青在拿到試卷後,隻掃了一眼這些題目,就知道這次的考核是什麼水準了。
打個比方,大概就是以她的能力,參與這種考試,有點王者對青銅,專業欺負業餘的感覺,她拿起筆來都不帶思考停頓的,閉著眼都能把答案給寫出來。
就在她這邊填寫答案的過程中,考場後麵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來五六號人,竟都齊刷刷站到了葉青身後,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她答題。
葉青察覺到不對,回過頭去,頓時“謔——”地一聲,差點沒被這些老頭給嚇了一跳。
“你繼續,你繼續,我們幾個就是瞎看看,你不用在意。”
見葉青回頭,古院長趕緊催促葉青彆在意,隻管繼續答題。
葉青果真就回過頭去,也不在意這幫老頭在背後到底要搞什麼鬼,隻管在她的試卷上龍飛鳳舞答案寫得飛溜。
她這邊倒是全然不受影響了,可她周圍的那幾位考生可就慘了。
本來很多知識點就記得不牢固,現在忽然來了好幾個監考老師杵在他們旁邊,哪怕不是在盯著他們答題,造成的壓迫感也足夠讓這些人緊張得手都打顫,腦子瞬間一片空白,臨時抱佛腳記的那點知識,全都被攪合成了一團漿糊。
那幾位考生簡直欲哭無淚,考試才剛開始呢,他們就知道這次考核絕對要考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