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可不信這話:“開車的誰不是這麼過來的?你問問大偉,他第一次摸方向盤第一次上路第一次出遠門的時候怕不怕?那不都是硬著頭皮上嗎?隻要克服了這一關就好了啊,一個大男人,怕這怕那的,能成個什麼事兒?”
眼見這姐妹倆又要為這事兒吵起來了,聶偉趕緊打圓場,又聳著鼻子嗅了嗅,問顧衛東和葉青這是拎了什麼好東西上門來了。
“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酒香味兒,什麼酒這麼好聞?”
顧衛東真是好氣又好笑:“你是狗鼻子嗎?那酒壇子都封這麼嚴實了,還能讓你給聞出來!”
一聽說真拎過來了好酒,聶偉頓時眼前一亮,立馬就示意她媳婦兒再炸一盤花生米,然後二話不說就去拿酒杯,當場就要開壇驗貨。
“人家客人還在呢,你就把送來的東西拆了?你可真不怕失禮啊!”
胡桃板著臉罵了兩句,但還是認命地先去廚房炸了一大盤花生米。
不過很快她就顧不上罵人了,實在是葉青拎過來的這個酒太香太誘人了,彆說是幾個大人了,就是胡蘭那個兩歲多的小兒子,在聞到這猴兒酒的酒香後,都沒忍住瘋狂流口水。
“這是什麼酒啊,也太香了!”
在就著聶偉的酒杯喝了一口嘗過味兒來,胡桃立馬眼睛鋥亮,再顧不上什麼禮數不禮數了,二話不說從櫥櫃裡麵搬出來好幾隻碗,給自家大姐倒了一碗,又給葉青和顧衛東也都倒了一碗。
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顧衛東就把葉青下鄉後在山裡頭遇到山魈,救了母山魈孩子後,得了母山魈送的這份謝禮的事兒說了。
幾
個人一邊喝酒吃花生米,一邊津津有味地聽顧衛東講故事,等聽到這個酒竟然是他們從山裡弄來的後,幾個人都是一臉的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你說這是山鬼猴子釀的酒?我的天,世上竟然還有這麼離奇的酒呢?這也太離奇了!”
胡家姐妹本就喜歡八卦新聞,如今聽了顧衛東的這個故事,感覺跟聽到了天方夜譚差不多,恨不得扒拉著葉青打聽更多跟山魈有關的細節。
不過她倆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呢,一旁聶偉忽然就“哎喲”一聲,一拍大腿指著葉青:
“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就是前陣子上報紙那個,對,薊城日報,就報紙上說的那個到北大荒來插隊的那個,在火車上抓賊又擒歹徒的那個巾幗女英雄?我就說葉青這個名字咋這麼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呢!”
葉青愣了一下,聶偉就激動地解釋道:
“前陣子我們廠工會專門拿著報紙在大會上麵宣讀你的先進事跡,號召大家都向你學習呢,當時我就聽到這個女英雄下鄉插隊的地方是在咱們青山鎮靠山屯,我還尋思這地兒不是東子老家嗎,也沒多想,沒成想這轉頭這個女英雄竟然就活生生站在咱麵前了!”
說著,聶偉很是好奇地看向葉青,
“新聞上說你那個什麼飛針很厲害,既能給人治病,還能輕而易舉地製服歹徒,到底是什麼針法啊,你能演示一下嗎?”
光聽那個新聞報道,聶偉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一個一米六都不到瘦津津的女同誌,是怎麼把牛高馬大的歹徒給製服的。
不光是他想不出來,他們整個運輸公司的人也一樣想不出來,所以好多人在私底下嘀咕,覺得那個新聞怕是故意誇大其實了,怎麼可能靠幾根縫衣針就又是抓飛賊又是擒歹徒的,少林寺得道高僧都沒那麼厲害的武功!
聶偉心裡麵原本也是存疑的,但那是之前,現在見到了本人,還知道這個姑娘是顧衛東的朋友,聶偉就覺得這事兒怕是十有八九是真的。
顧衛東的為人,他還是信的,這姑娘要是個沽名釣譽的,顧衛東怕是連搭都懶得搭理一下,更彆說還這麼費心費力地給人家幫忙,甚至不惜上他這兒來欠人情了。
正是因為如此,聶偉才愈發好奇,想見識見識葉青那個飛針絕活到底是什麼樣兒的。
葉青這回可沒再像之前在青山鎮派出所的時候那樣莽了,上次讓人家縣公安局局長頂著半截胡蘿卜當靶子,後來趙金良還跟她說笑,說賀連山這個糗事兒,傳得整個圈子裡都知道了,好多人都去找賀連山打聽被人射了一頭頂的銀針是什麼滋味兒。
雖然那些都是朋友間的玩笑,但葉青卻也記住了這個教訓,日常場合非必要不飛針,隻有給人問診治療的時候才會拿出來。
這會兒聶偉一臉的好奇期待,葉青也不好直截了當地拒絕,看了看麵前放著的筷子,她想了想,從挎包裡翻出了小刀,把那筷子的一頭給稍微削尖了些,然後當著幾個人的麵,把那筷子輕輕甩了出去。
下一瞬,
她那筷子就輕而易舉地插進了不遠處的門框頂,那筷子插入足足有一兩公分,牢牢扒拉著門框,半分要掉下來的跡象也沒有。
聶偉見狀不信邪,趕緊上去拔,費了不小的力氣,筷子倒是拔下來了,但筷子卻斷了,尖的那一頭硬生生嵌入了門框裡,摳都摳不出來。
聶偉自己也拿了一根筷子削尖試了試。
他是從部隊出來的,加上去又在運輸隊開大貨車,臂力比尋常人都要大上不少,但是他這一根筷子飛出去,也就給門框戳了個洞,但筷子馬上就掉了。
接連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後,這下聶偉算是徹底服氣了。
雖然葉青沒能當著三人的麵把她飛針的手段給拿出來,但光是從剛剛這姑娘射出去的那根筷子,就可窺一斑而見全豹了。
“你牛!妹子,我聶偉最佩服的就是有能力的人,不管是男同誌女同誌,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飯,這就值得人欽佩,來來來,我敬你一杯,你是東子的朋友,那也就是我聶偉的朋友,以後有什麼事兒需要幫忙的你隻管開口,不用跟我們兩口子客氣!”
葉青早看出來了,這聶偉跟胡桃都是那種直爽闊實的人,不擅長玩什麼心眼子,但這種朋友絕對靠得住,難怪當初顧衛東敢跟她拍胸脯保證,給她找的人肯定信得過。
見多了末世那些居心叵測爾虞我詐,如今這種簡單純粹的朋友就實屬難得,葉青如今在這個時代適應良好,也很樂意跟聶偉胡桃這類人交朋友。
所以今天顧衛東帶她上聶家認門這一趟,葉青覺得還挺高興,吃了飯也沒急著走,還跟胡桃胡蘭姐妹倆又閒嘮嗑了好一會兒,不光給這姐妹倆切脈診斷了一下,給這姐妹倆分彆開了調理的藥方子,還從胡桃那兒得了一條她壓箱底的布拉吉碎花裙子。
那裙子還是聶偉跑墨河時從邊境小鎮帶回來的,屬於蘇國那邊過來的舶來品,在北大荒這邊還挺流行,不過那裙子聶偉尺碼買小了,胡桃根本穿不進去,那麼好的料子和款式,她也舍不得剪了改成其他款,於是那條裙子就被她給壓箱子底了。
如今葉青來了,胡桃看葉青的身高體型倒是跟那條布拉吉最是相配,於是二話不說就把那裙子給翻出來塞葉青懷裡了。
“這裙子你穿了肯定好看,要是喜歡,等明年大偉去墨河了再給你捎帶彆的花色和款式!”
胡桃把裙子給葉青的時候也沒露出半分不舍,倒是弄得葉青有些不大好意思,她帶來的那些禮可是分文沒花,都是挑揀的家裡頭現成的東西,結果來了聶家又吃又喝的,最後人家還給送了這麼好一條裙子。
那邊聶偉看葉青跟自家媳婦兒處得不錯,忍不住就用胳膊肘悄悄撞了顧衛東一下:
“哎,這葉知青不錯啊,又大方又接地氣,這麼好的姑娘,你不抓緊點可就讓彆人給搶了!”
顧衛東正喝水呢,差點沒被聶偉這話給嗆著。
“胡說什麼呢,人還小呢,再說了,她一城裡姑娘,咱們這大字不識一籮筐的鄉下文盲能配得上?這話以後可彆
瞎說啊。”
顧衛東可真沒敢肖想這事兒。
他承認,葉青確實是個各方麵都對他胃口,無論是思想,脾性還是為人處世都沒得說,但這麼好的姑娘,真要想找對象的話,多的是男人任由她挑選,又憑什麼就能瞧得上他呢?
而且他也看出來了,這姑娘一來靠山屯就目標明確,人醫獸醫全麵開花,搞事業的野心昭然若揭,甚至為了杜絕身邊那些爛桃花,還專門收養了個女嬰給她充當擋箭牌,這意思就很明確了,人家擺明了沒打算談對象結婚,就差在腦門上寫“男人莫挨老子”幾個大字了。
這種情況下他要是還上趕著去開撩,那就真的很不禮貌了。
顧衛東也不是那樣不識趣的人啊,所以他覺得他跟葉青就保持眼下這種可以相互信賴依托、遇到事兒能一起出主意、雙方共同監督共同進步的關係就挺好的。
見顧衛東一副義正言辭正人君子的模樣,聶偉真是恨鐵不成鋼。
“怎麼就配不上了?我還就不信了,就你這模樣這身份職位,還能拿不下個年輕優秀的小姑娘了!”
“我看是你自己慫了吧?我前兒個碰上李勇,才曉得你跟原來家裡頭定的那個對象鬨掰了的事兒,怎麼著,你這還打算給前頭那個守節啊?男子漢大丈夫的,能不能有點出息,婚約黃了就黃了唄,再找個比那姑娘更好的!”
在這個事兒上,顧衛東跟這幫兄弟存在代溝,所以他也懶得再掰扯,趕緊轉移話題:
“上回你說去老領導家探病,情況怎麼樣了?”
一提起這個,聶偉果然顧不上開玩笑了,表情都立馬變得凝重起來:
“暫時是穩住病情了,但是他那情況也是老毛病了,年紀大了本來身體就容易出問題,更彆說還有舊傷,現在就靠老參吊著命呢,不過那老山參也不是那麼好找的,家裡頭那支都快要吃完了,現在正四處找人打聽呢。”
“你這邊也幫我尋摸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上年份的老山參,你們家那周邊的幾個屯子都靠近長白山,沒準就有誰家裡頭藏著那玩意兒,隻要東西是真的,甭管對方開價多離譜,先給拿下來再說。”
“當初要不是老領導把我給弄進運輸隊,隻怕我如今還在鄉下起早貪黑當農民呢,老頭兒對我的這份知遇之恩,我不能不還,彆真等人走了,那我就是想償還都找不到人了。”
顧衛東點了點頭:“行,我回去就讓我爸媽幫著去打聽,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消息。”
正聊著呢,一旁葉青抱著那布拉吉長裙走了過來,顧衛東想起葉青種在後院的人參苗子,還有她那特殊能力,忽然心下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
“葉青,你那兒能弄到人參嗎?”
葉青愣了一下,覺得顧衛東這話問得很奇怪。
她的木係異能在顧衛東這兒不是啥秘密了,而且她後院種的那個藥圃裡頭都有些什麼藥材,這小子也一清二楚,現在又問她能不能弄到人參,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是這樣的
,聶偉運輸公司的一位領導,以前幫過他很多忙,現在老爺子病得有些嚴重,就靠老山參吊著那條命。”
“所以聶偉想要找人打聽,看看能不能尋摸到百年老山參,你不是經常要進山采藥嗎,山裡頭的藥材這一塊兒,你應該比其他人都要了解。”
顧衛東的意思,是看葉青那個異能,能不能弄出百年的老山參來,這樣的話他也就不用費勁兒去找彆人打聽了,直接讓聶偉掏錢,從葉青這兒買一支就得了。
葉青有些無奈,顧衛東似乎有點高估了她的本事。
她確實能催化植物生根發芽快速生長,但這份異能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限製的。
果樹蔬菜和莊稼這種一年或幾年生的植物,在異能作用下是可以在短短幾分鐘內就開花結果的。
但像是一些需要時間沉澱的老藥材就不行了,至少在當前她的這個三/級異能下,催生老樁草本藥材,能達到二三十年份就已經是她的能力極限了。
可很顯然,聶偉要的這個老山參,隻達到二三十年份的大小肯定是不夠的,所以要葉青用異能來催化出老山參,顧衛東的這個想法顯然是行不通的。
不過,得了顧衛的這個提醒,葉青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久前,她在領著郝少峰他們進山去找顧衛東,後來下山的時候遇到中了守參蛇劇毒的狐狸,還被那隻狐狸給領去了山洞,發現了山壁處藏著的那株老山參的事兒。
那老山參藏得隱蔽,位置又那麼高,應該不會有其他人發現,如果聶偉真心想要的話,葉青不介意進山一趟,費點功夫把那支老山參給挖出來。
看在胡桃送她的這條布拉吉長裙確實挺漂亮的份上,葉青也沒跟聶偉耍什麼心眼,很直白地就告訴對方,她之前在山裡頭確實發現了一株起碼有三百年的老山參,但那株山參長在岩石縫隙裡,挖掘的時候會有點麻煩。
一聽葉青這話,聶偉頓時激動不已,就是顧衛東都十分詫異。
“葉知青你不是開玩笑吧?真是三百年的老參?”聶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著急拉著葉青確認道。
葉青點點頭:
“你要是不信,看看什麼時候有空,去靠山屯一趟,跟我進山去看看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不過人參這玩意兒根係極其發達,彆看上頭的藥苗子就那麼一丁點,但地下的參須起碼鑽進地裡頭幾個藥苗子那麼深了。”
“人參要想價值高,必須得保證它的完整性,那玩意兒又長在岩石縫隙裡頭,怎麼把那根人參全須全尾地弄出來才是難題。”
“不然你以為我之前就看見它了,當時怎麼不挖出來,還專門留在那兒就等著被彆人截胡啊?”
聶偉一聽說可能會被彆人截胡,頓時神情一緊,著急忙慌道:
“我有空,我現在就有空,讓胡桃替我去單位請兩天假就成,這幾天我不用去跑長途,隨便換個人替兩天班就成,走走走,趕緊走,我們現在就上靠山屯去!”
不怪聶偉著急,實在是老山參這東西,就算是在長白山這一帶也難尋,彆說是縣裡頭,就是省裡頭的醫院藥房都沒貨,而且百年的老山參,都開出大幾百上千的高價了,但照樣一參難求。
這要是真能挖到一株三百年的老山參,算是解決了聶偉心頭的一個大難題了。
怕葉青擔心價錢,聶偉立馬就對葉青拍胸脯保證:
“三百年的老山參,正規醫院藥房賣什麼價,咱絕對不比藥房給的低!”
顧衛東瞥了聶偉一眼:“你手裡頭有錢?你這幾年的工資,都砸你現在住的這套院子上了吧?”
聶偉嘿嘿一笑,也不過多解釋,總之表示肯定不差錢,絕對不會讓葉青吃虧。
顧衛東其實就是故意那麼一問,他跟聶偉認識那麼多年,能不知道這小子這兩年跑長途還專往墨河那邊蘇國邊境跑是為了啥,還不是為了這裡頭掙的那些肥水。
不過這裡頭風險也不小,顧衛東覺得還是得找時間適當找聶偉好好敲打敲打,讓這小子這段時間儘可能收斂點。
眼看著如今這時局越來越緊,黎明前的黑暗隻會越難熬,可彆在政策放開之前再給玩砸了。
畢竟上輩子這小子就是在去墨河跑長途的時候入了彆人的套,忽然大半年失蹤了,後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逃回來的,但不光車弄丟了,還損失了一大批的貨,最後雖然撿回來了一條命,卻是直接鋃鐺入獄,進去坐了七八年的牢,等再出來的時候,外麵早都變天了。
這輩子他既然重來一回,總不能讓他這些兄弟朋友,再走上輩子的老路,就算想要當倒爺,那也得先沉住氣,熬過了眼下這幾年寒冬再說。
等再過些年,蘇國解體了,想掙錢機會多得是!
聶偉著急要去挖參,葉青和顧衛東也就沒在縣裡頭多逗留,一行三人坐著汽車就回了青山鎮。
因為葉青認識了徐獻珍,所以她和顧衛東到縣裡去辦事,自行車就寄存在了郵局裡。
不過等葉青下車直奔郵局,打算取了車回靠山屯的時候,忽然坐在裡間的徐大姐開口叫住了她:
“葉青!先彆走,有你的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