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拍馬屁啊,那沒事了。
八十年代的新一輩確實防敵防特的意識上下不接碴。
五六十年代的人生於動蕩,建國之後也是危機重重。
往後網絡時代的人,對人肉搜索什麼的已經有了充分的認識,憑著一張照片,就能精確找到該女明星住在哪個花園,幾樓幾零幾。
還有網上罵戰的時候,熱愛互噴對方是“行走的五十萬”,也算是某種意義上有點反特務的意識了。
有了電子地圖,然後發短信的人要嚴格規範短信格式,發送到係統指定的號碼上。
比如“車牌號碼 司機行駛證號碼 # 110”,係統就認為車輛遇到需要報警的事情,會在網絡地圖上跳出一個感歎號。
在網上看到的人可以選擇報警,由警方從紫金科技調取車輛的監控信息。
或者是“省、市、鎮、村 # 堵車”,在那個地點旁邊,就會亮出一個文字提示:堵車。
人與人互助的因素更大一點,基本靠在路上跑的人提供信息。
如果沒有新的信息把舊的信息頂掉,“堵車”這個消息就會一直掛在那裡。
新的電子地圖剛出來,網友都迫不及待的在上麵留言。
然而,路況信息沒幾條,90%的上傳信息都在點評地圖上的飯店,這家不好吃,那家量少,服務員態度很差,老板娘開黑店等等……
就連早上和淩晨才出沒的小攤都無法逃離網友們的點評。
衛星給某個地段拍的照片,照片很清晰,路上是一個早餐車。
有好事者點評:
肉太少了,咬第一口沒咬著,咬第二口咬過了。
太小了,都不夠塞牙縫的。
也就配得豆漿還不錯,勉強能咽得下去。
……
第二天,衛星飛臨原地段上空時,又拍了一張照片,這次沒拍著早餐車,隻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配上這個畫麵,留言忽然變得驚悚了起來。
準備回家的人忙著拚車,看路況。
等待家裡人回家的人聽說網上可以看到長途車裡的情況,就算家裡沒有電腦,也要奔走個幾十裡地,到鎮上的電腦服務部,花點錢,上個網,隻要家裡人走的那條路沒有跳出警示牌,他們就能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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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會組織的年會即將開始,公司裡的人都很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稍微有個空的地方,都能看見有人在排練節目。
有不少人都有意無意向安夏打聽:“安總準備了一個什麼節目?”
“沒有節目,你看我連排練都不排練。”安夏笑嘻嘻地混過去。
越是這樣,人民群眾越是會腦補,他們堅信安夏是在下一盤大棋,肯定是準備了特彆厲害的節目,想要震驚他們所有人。
安夏在他們心中,多才多藝,全知全能,那麼多項目初期的靈感都來自於她。
怎麼可能拿不出點節目來?
那些老國企的領導要表示自己與民同樂的時候,也得弄一個詩朗誦呢。
“……為什麼要對我抱有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安夏枕在陸雪的腿上,仰頭望天。
“我隻會表演鹹魚躺、鹹魚翻身,鹹魚再翻身。”
“是嗎?表演一個我看看?”陸雪笑道。
“呐,現在已經是鹹魚躺了。”安夏說著,又在陸雪的腿上翻滾,差點摔下沙發,嚇得陸雪趕緊摟住她:“小心點。”
始作俑者衝他笑嘻嘻:“鹹魚翻身和再翻身都表演完了。鼓掌!”
“好!”陸雪非常配合地“啪啪啪”地拍了幾下巴掌,表情也很真誠。
安夏像一隻慵懶的貓,鹹魚翻身之後,她又賴在陸雪的腿上,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日本人好煩哦,我的無人機到現在都沒到,他們不會是吞了我的錢,連夜遊到美國去了吧?”
陸雪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一架無人機,不至於。”
“萬一呢。”安夏捉住他的手指:“那可是十萬人民幣啊,好幾萬美元。”
“唉,要請殺手去泄憤的話,還要另外再付錢,想想就好虧。”
陸雪忽然笑出聲:“你已經想到這麼多了?”
“是啊,做生意嘛,總是要有幾個預案的。”
“包括追殺嗎?”
“各種方案都得有。”
“幸好用不上,不然我還得陪你一路逃亡。”
“怎麼就用不上了?”
“你的無人機,已經清關了,明天就能送來。”
“你怎麼知道?”安夏脫口而出,忽然想到,陸雪就是乾這個的,他想要什麼消息,還不容易的很。
在網絡時代,公交車、出租車、快遞、外賣……所有進度都可以一手掌控。
回到這個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一切脫了手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什麼時候能落到應該落的地方,沒人知道。
“明天就能送來,”安夏重複了一遍,“我可以在年會上表演無人機!”
“……表演什麼?灑農藥嗎?”陸雪不解。
這個無人機的功能就是噴農藥,不噴農藥,噴香水?
“而且在室內也不安全吧。”
“也對。”那麼大一個無人機,確實不應該在室內使用。
隻能用來給室外遊藝活動拍拍照片了。
年會之前,“鴻雁”的技術總監終於搞定了發紅包的跳轉問題。
銀行端其實還是沒有解決,他們隻是繞過了技術壁壘,直接采用遊戲裡的顯示方式,不能提現,隻能放在鴻雁自己建的一個虛擬戶頭上。
這個虛擬戶頭又連接在“中國貨”和“吃了嗎”這兩個端口上。
這兩個接口都是公司自己的項目,好好談一談,聊一聊,事也就妥了。
具體操作方式就像之後的銀行信用卡積分兌換業務。
抽到一百塊的紅包,就可以在公司的這兩個平台上消費。
“還真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安夏對這個討巧的處理方法不置可否。
她給的開發時間確實太短了,要是他們不僅能開發出來,還能說服銀行開放端口,那未免也太逆天了。
不過,這個功能,遲早要有,有些技術是繞不開的,繞開了,遲早有一天得補回來。
還有,想要堂堂正正用這個功能,還得跟銀監會那邊談好,她絕對不會犯她曾經的老板的錯誤,在真正的監管部門麵前還敢囂張,大放厥詞,終於被銀監會收拾了。
安夏揉了揉太陽穴,心想要做金融相關的這一塊,還得挖有著對應背景的人才,不然開拓業務都很艱難。
安夏叫來人事總監,讓她對明年的規劃進行一些修訂。
“是要再組建一個部門嗎?”人事總監問道。
安夏想了想,點點頭:“按照新部門的配置來規劃吧。”
人事總監領命而去,辦公室裡又響起了電話鈴,是電視台邀請她參加一個訪談類的節目,這次的選題是新科技對生活的影響。
紫金科技又是搞網絡生存大賽,又是搞網絡年貨促銷節,還帶起了幾家民營快遞公司,搶奪原本屬於國營郵政的市場份額。
節目是新節目,主持人是原本負責社會新聞的主播,安夏記得他長得很不錯,聲音也好聽,說話也很有趣,大概應該好相處?
安夏收到采訪大綱之後,交給薛露給她擬個稿子。
很多大會上的領導們看似侃侃而談,其實在觀眾席的最後一排頭頂,會滾動著一個巨大的提詞器。
這沒什麼丟臉的。
人在著急的時候,可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也可能會胡說八道出來一些不該說的東西。
安夏不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脫口秀表演者,也不是一心想搏出位的娛樂圈明星,她要的是“穩”。
想想某些人,一句“知網是什麼”?讓多少畢業生吐血。
“安總,要開會了。”王嬌嬌進來提醒安夏。
年底的最後一次與總監們的會議,各部門的年底工作總結和計劃早就交了,今天算是鼓鼓勁,讓大家對新的一年充滿乾勁。
會開到一半,忽然陳嘉敲門進來找安夏。
一定是有很緊急的事情,否則陳嘉絕不會輕易打斷安夏參加的會議。
“什麼事?”
陳嘉將手機遞給安夏:“公安局的電話。”
“嗯?”安夏接過電話,隻聽見那一頭說:“你們公司的員工楊亮在你們的地圖係統上發出報警消息,有很多人報警,但是那趟車已經到站了啊!趕緊把它取消掉,不然以報假警處理。”
安夏這才知道,小楊已經請了年假回家,從時間上看,他應該在半路上。
在電子地圖上,有一個區域亮著一個大大的紅色驚歎號,那是車輛報警的意思。
按剛才警方的意思,那趟車已經到終點站了,應該也沒有出其他的事情。
安夏撥打小楊的手機,已關機。
安夏聯係長途汽車站,長途汽車站說司機和乘客都已經安全抵達。
司機家裡沒有電話,他們也找不著。
難道是誤報?
不可能,報警信息需要輸入司機行駛證號碼和車牌號碼,現在這兩個號碼都是正確的。
小楊絕對不會吃飽了撐的報假警。
警方沒有要求調影像資料,安夏心中始終覺得不對,便讓信息技術部調取了小楊所在那趟車的影像資料。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車子開出某個小縣城一個小時左右,就被橫在馬路中間的大樹逼停,上來了幾個拿著鳥//槍、砍//刀,神情凶惡的男人。
對方臉上戴著小孩玩的麵具,一點都不怕攝像頭,甚至還用刀逼問著司機攝像頭安裝在哪裡,幾個人懟在鏡頭前,齊唰唰地比了一個中指。
他們拿著口袋搜刮了一圈,所有人都迫於武力,不得不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去。
其中有一個大胡子的胸口鼓鼓,土匪似乎疑心他偷藏了什麼好東西,伸手去摸,大胡子拚命去擋。
視頻上的土匪大笑,伸手去撕扯那把大胡子,竟然一扯就掉,那是個女人。
幾個土匪拉扯著她,將她推下車,又往樹林子裡拉扯。
那夥人一下車,司機馬上就關門,發動汽車!
小楊跟司機說了幾句什麼,司機連連搖頭,連著車上其他人都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麼。
然後,就是小楊連人帶行李被扔下車。
最後一個鏡頭是司機把攝像頭關掉了,定位係統也徹底失去了他們的蹤影。
安夏心中跳出一個不祥預感:“小楊出事了。”
想到前幾天還在跟自己說話的人,此時有可能已經躺在某個地方,無聲無息,再也回不來了,安夏的心裡隱隱難過。
小楊的事情傳遍了公共事務部,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同事皺著眉頭,忽然飛快地打開電腦,打開測試版的無線攝像頭程序。
他邊啟動邊解釋:“小楊把公司測試用的無線攝像頭之一帶回家,想拍拍村裡的過年氣氛,回來好用來做素材。”
他在曾經瀏覽曆史裡找到一串代碼,輸入,回車。
黑色的屏幕上,竟然真的出現了畫麵,信號不好,畫麵時斷時續。
隻能看見幾個人用力將一個女人用力推倒,摔在地上。
安夏馬上撥通報警電話,報出畫麵所在的定位地址。
對麵告知會馬上前往,然後掛斷了電話。
從畫麵上看,小楊躲在某個樹的後麵,長長的草在鏡頭前搖晃。
隻見視頻上的那幾個匪徒似乎在商議著什麼,互相誰都不服誰的樣子。
很快,他們就商量完了,一個光頭笑著,向摔在地上的女人走過去,女人奮力站起來,轉身想跑,被光頭摟住腰,又拖了回去,重重按在地上。
同事們都不忍繼續往下看了,他們都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
相隔千裡,除了替小楊報警,同事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忽然,畫麵猛烈變動方向,從角度來看,應該是小楊蹦了起來。
同事們都驚呆了,剛才大家都以為他隻是藏在草叢裡,把犯罪證據拍下來,可他居然蹦起來了!
從他的拍攝角度看,隻要他不出聲,對方絕對不會發現他。
就算這事鬨上社會新聞,誰也不會苛責一個手無寸鐵的人,要他去硬剛六個帶著武器的男人。
可他蹦起來了!
動靜很大,那六個男人齊齊向他望來,有兩個手裡拿著鳥//槍的男人端著家夥就過來。
可是小楊居然還在蹦……
看得同事們又替他揪心,又大惑不解。
一個女同事緊張地握著拳頭:“快跑啊!快跑啊!”
這句話,像是一句咒語,那兩個男人滿臉驚恐,轉身向後跑。
接下來,畫麵瞬間消失,屏幕上一片漆黑。
大家一起看著女同事。
女同事一臉茫然:“啊……我是叫小楊跑,不是叫他們跑。”
“小楊難道一下子掏出了火箭炮?”一個同事猜測。
“也可能是警察來了?”
“小楊變成了格德米斯?”
“……”
漆黑的屏幕,一點動靜都沒有。
gps定位消失在屏幕上,很顯然,那台設備被人關掉了。
從刑事犯罪到恐怖片氣氛拉滿,短短幾分鐘的視頻,峰回路轉,令人迷惑。
小楊的手機還是關機狀態,怎麼都聯係不上。
再怎麼著急,也沒有用。
安夏輾轉找到分管的派出所,終於找到了小楊。
“我沒事,要是警察再來得遲一點,我就把他們都乾掉了。”
電話裡的小楊,那叫一個激動,聲音裡透著興奮。
安夏:“……你把無線攝像頭怎麼了?”
?“我正要跟你說呢!就是那個無線攝像頭救了我的命啊!我覺得,這個事情,值得大書特書,能讓咱們公司名揚天下。”
聽完小楊的話,安夏臉色鐵青,表情僵硬:“一個字都不準提!聽到沒有!”
“啊?為什麼?這是好事啊。”
“對你來說是好事,對公司來說是災難,不準對外宣揚一個字,要是有記者問你,你就說,是你天生神力,一個人單挑六個人!”
“哦哦哦……我明白了,我不會說的。”小楊終於從超興奮的大腦短路狀態中清醒過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再多給你三天假期,彆著急來上班。”
安夏皺著眉頭掛斷電話,接著就衝到負責研發電池的部門,大發雷霆:“你們怎麼設計的!這麼大的缺陷都沒有注意到嗎!”
無線攝像頭使用的新型鋰離子電池,突然起火,這是小楊跳起來的原因。
然後,還發生了爆燃,爆燃了很多次,聲音響亮,警察都是聽著那個聲音,才找到了在樹林裡的人。
他們甚至以為林子裡的雙方動用了土炮,差點就要叫援助。
兩個拿鳥//槍的土匪被無線攝像頭炸傷後,小楊搶了一把槍,抬手打斷了兩人的腿,又放倒了兩個持刀的土匪。
以一敵四,也難怪他這麼得意。
安夏默默握拳,不管他怎麼得意,公司產品,哪怕隻是測試產品會爆燃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