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申報唄,能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大型殺傷型武器。”
安夏想起用了鋰離子電池的攝像頭:“咳,也不是不能成為武器。”
“跟王子談得怎麼樣?他像美國人那樣討厭嗎?”陸雪問道。
“哈哈哈,你跟美國人多少是有點私人恩怨的。沒有啦,他希望我嫁給他。”?
“什麼?!”陸雪的聲音陡然提高。
“他就隨便一問,彆緊張,我又不可能嫁過去當家具的。對了,有一件事,我得問問你……”
安夏把說到“女王”的時候,王子那遺憾又糾結的態度說給陸雪聽。
“什麼叫做喜歡那種,還沒有興趣?”
陸雪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問了上下文,還是不明白。
“是不是怕你嫁過去,會因為跟他打成一團,而影響兩國邦交?”
“我想應該不是……啊,我想起來了!”安夏頓悟,王子說的“女王”,應該是身穿皮衣,手拿皮鞭,腳踏高跟鞋的那種……
聯想到維多利亞的秘密最大的客戶在中東,以及她以前聽過的中東富豪家庭的內部私房party玩得有多花,確定自己肯定沒有理解錯。
“想起來什麼了?”陸雪非常有求知欲。
安夏笑道:“沒什麼,不管他了,我跟他隻有金錢交易。”
“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
“剛才你肯定是想起了什麼,就是不肯跟我說真話。”
“少男不宜。”
“你變心了。”
安夏:“……你要是這麼想知道,我回來表演給你看啊。”
“好呀!”陸雪的聲音裡透著高興,“我想你了,快點回來吧。”
快點回來是不可能快的,與無線攝像頭一起來的,是負責gps和電子地圖的技術負責人。
他們詳細向王子殿下演示無線攝像頭應該怎麼使用,以及如何查找定位等等。
王子聽得興起,直接問他願不願意隨自己回沙特,做他的安全顧問。
當著安夏的麵,技術負責人隻能乾笑兩聲,搖頭,表示他的老婆孩子都在中國。
王子大手一揮:“你可以把他們一起帶走,你在我們國家,還能再娶三個。”
“不了不了……”技術負責人用力搖頭,“另外有人與貴國電信部門繼續溝通。”
王子又是一臉遺憾,貼心地詢問技術負責人是不是擔心再娶三個身體不支,他們皇室有秘藥,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老國王都是娶了三十幾個,生五十幾個,他可以免費贈藥。
技術負責人漲紅了臉,尷尬地看了安夏一眼。
安夏笑道:“彆看我,當我不存在就行了。”
需要安夏參與的談判部分終於結束,安夏趕回公司。
今天下午兩點開始,是公司的年會。
做為總經理,她再不喜歡說,員工再不喜歡聽,她也得上台打幾句官腔。
接下來是遊藝活動環節,員工們在活動現場忙著玩套圈、筷子夾乒乓球、袋鼠跳……
安夏抬起頭,看見頭頂有一架無人機。
此時的無人機沒有懸停功能,隻能一圈一圈的盤旋。
安夏看到有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手裡各拿著一個遙控板。
“飛低點,歪了歪了,轉一下……”
“你趕緊照,這都多少圈了,一張都沒照出來。”
“還不是因為你飛得不穩。”
“跟我有什麼關係,上麵風那麼大,能不掉下來就不錯了。”
“哎喲臥槽,沒信號了……叫你飛低一點!”
“剛才一直都有信號,我又沒升高度。你們部門做的東西真垃圾,才七十米就沒信號了。”
……
直到看到安夏走過來,兩人才解除互懟的狀態。
“拍得怎麼樣了?”安夏問道。
負責操縱的人,是無人機項目部的,他回答:“才拍了五分鐘。”
“電池問題?”
負責操縱視頻的人,是攝像頭項目部的,他回答:“主要是操縱不熟練。”
安夏點點頭,不置可否,去找電池部門的人,問他們有沒有從雅馬哈無人機的鋰電池上獲得什麼靈感。
“有,但不多,基本上跟我們想的改進方案一樣。”
“你們做的電池,能讓無人機在天上多飛一會兒嗎?”
“最多半小時,還要帶攝像頭,都很耗電。”
經過反複測試,雅馬哈無人機在天上隻能飛十五分鐘,更糟糕的是,安夏希望它能完成的攜帶無線攝像頭的功能無法實現。
因為現在的gsm基站太少,信號很差,無法實現同步傳輸視頻。
隻能像第一代攝像頭那樣,存在攝像頭的存儲器裡,然後拿出來。
這樣重量就會增加。
現在的存儲器還是很大的一塊,也就是這農用無人機,能扛二十公斤,安夏認識的那種輕巧靈便型,隻怕根本連起飛都做不到。
“那麼大一塊,也隻能錄半個小時。”安夏在心裡嘀咕,她十分懷念小小一片就能裝一百多g的好科技。
飛了第二圈,安夏把視頻導出來,查看了一下清晰度,然後她打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小雪:“安總,彆走呀,一會兒是表演節目了。”
王嬌嬌:“是啊,安總,你不是說準備節目了嗎?”
吳凱:“安總,你不在,我們連吃飯都不香。”
安夏拉開車門,坐進去:“走。”
陳嘉一如即往地冷淡,什麼都沒說,就發動了汽車。
安夏要去的是一個門口有哨兵站崗,門上一個字都沒有寫的地方。
上次見過的那位武警領導已經等在辦公室了。
安夏拿出使用無人機拍攝的視頻,放給領導看。
“這是我們使用雅馬哈農用無人機拍攝的鏡頭,在這個拍攝位置,被拍攝的人聽不見螺旋翼的聲音,可以輕鬆獲得地麵人員情況的資料。”安夏說。
上次他找安夏提的要求隻是攝像頭,可以隱蔽安裝的那種,今天安夏給他帶來的是攝像頭,還有搭載攝像頭的無人機。
“嗬,想得很周到啊。”他看著安夏,臉上帶著笑,眼神犀利,像要看透安夏的內心到底在想什麼。
“我還沒提出要求,你就拿來了,是誰提醒你的?”
部隊紀律,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沒有什麼“我是為了他好,才把這事告訴你的”,泄密就是泄密,沒有什麼善意的泄密。
他知道現在隊伍裡有歪風邪氣,與商人勾結走私的事情在內參上屢見不鮮。
但是他絕不允許自己的手下身上發生這種事。
紫金科技,雖然是全國響當當的牌子,但是也絕對不允許知道他們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如果讓他知道是誰泄密,一定要嚴肅處分,讓這個人上軍事法庭。
安夏從容回答:“既然是想要攝像頭,我想,應該就是要拍東西。我們紫金科技做電子地圖的時候,除了找人實拍地麵圖像之外,也會借助衛星,從高空獲得情報。
所以,我想,您也許需要?就帶來了。萬一您想買呢?那我不就能多賺一點了嗎?”
安夏的話無懈可擊。
領導這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安夏笑道:“其實,您要是告訴我大概是乾什麼的,會對我們的研發工作更有好處。
我曾負責過國家計算機研究中心的部分工作,也做過航天相關。
還偷著運了不少不該運的東西回來。
相信您也應該對我做了足夠的背景調查。如果我想叛國,我有無數機會可以留下來。
前幾天沙特王子還向我求婚呢,我都沒答應。”
關於安夏曾經做過什麼,確實都已經事無巨細的調查過了,不然也不能放心讓她做這件事。
領導聽著前麵還在點頭,聽到最後一句,嚴肅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求婚?”
安夏頓悟,難怪好多男人喜歡炫耀有多少姑娘倒追過他,他又義正辭嚴的拒絕了多少人。
好像確實……有點小得意。
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
嘖,真是,男人放在女人的境地就會變成女人。女人放在男人的境地也會變成男人。
什麼男人天性,女人天性的,隻不過是社會大環境的規訓結果。
“咳,那個不重要,他也是采購我們公司的攝像頭用。”
安夏又把話題拉回談生意:“沙特王子要求攝像頭耐乾燥和高溫,起碼要在五六十度的環境下也能正常工作。
我們公司就會根據沙特本地的環境,對外殼進行重新設計和調整,包括隱蔽的功能。
您說希望攝像頭隱蔽,但是那麼大個東西,還帶電池,再小,也不會像螞蟻那麼大。
要是不知道它需要在什麼環境下隱蔽,我們想優化技術,也做不到啊。”
不知是安夏說得這番話起效果了,還是安夏曾經乾過的那些事起效果了。
領導在沉思片刻之後,便告訴了她幾個參數,以及適用環境是民居外牆。
儘管沒說是哪裡的民居外牆,但是從天氣參數上一看就知道,一定是西南地區的。
關於這些攝像頭的使用,安夏心裡已經猜出了個八九分。
“我們會儘快根據環境進行調整外殼設計。”安夏站起身,看起來要走。
領導問道:“那這個無人機,已經可以實裝了嗎?”
安夏笑道:“現在還不行,不過有可以學習的對象,相信不會太晚的。”
等安夏回到公司的時候,員工們的才藝表演已經進行了大半,現在正是中途的抽獎環節,台下員工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台上大屏幕上閃過的數字,看看跟自己的是不是一樣。
安夏想狗狗祟祟地溜到角落坐下,被無恥叛徒王嬌嬌揪起來:“安總回來啦!!!”
“哦哦哦!!!”員工們啪哩啪啦的鼓掌,起哄:“安總,來一個,安總,來一個!”
還有一片區域整齊地喊著:
“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們等得好著急!”
“快快快!”
不用想,是小雪所在的“吃了嗎”分公司。
全公司除了這個跟安夏時間最長的助理之外,沒誰敢這麼囂張地領著整個部門催她。
“等等!”安夏笑著站起身,雙手往下壓壓,“等抽獎抽完,你們都不想抽獎嗎?”
一等獎是筆記本電腦呢!
二等獎是彩電!
三等獎是錄像機!
最差最差的陽光普照獎都是床上四件套,那可是牡丹廠生產的,出口級的產品。
那……抽獎還是要抽的,老板才藝什麼的,遠不如拿到手裡的獎品重要。
果然,員工們都不吭聲了,又轉過頭看中獎號碼。
安夏趁機踮著腳尖,企圖貓貓祟祟地溜走,前路卻被陳嘉堵住。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陳嘉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也背叛革命了!”安夏恨鐵不成鋼。
陳嘉平靜地看著她:“安總,大家都很期待。”
“……對不起,我回應不了。”
“說幾句話,鼓勵一下大家也好,您是我們全公司的主心骨,可以說,如果沒有您,就沒有紫金,所有的項目組都是在您的支持下才能走到今天。最艱難的時候,您也沒有責罵他們無能,而是陪著大家一起找問題的源頭。
大家對您都十分的景仰,一年以來,各個項目組都有加班到淩晨的時候,他們那麼努力,就是不想讓您失望。
您說幾句話,鼓勵鼓勵大家也是好的。”
比起小雪的起哄架秧子,王嬌嬌的耍無賴,陳嘉這認認真真,平平靜靜的一番話,反倒讓安夏無法拒絕。
感覺不上去說幾句,就是背棄了全體員工。
如同一個招呼都不打就消失的渣男。
一會兒講點什麼呢?
等等……
安夏猛然回過神來,她是不是被陳嘉pua了?
可惡!
來不及逃走了。
此時台上抽獎已經結束,主持人站在台上,朗聲說:“安總已經站起來了!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安總上台。”
聚光燈忽然就挪到了安夏的頭頂,一道聖光落下,安夏帶著笑意,輕快地走上台。
好像剛才那個想躥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從台下走上台的幾步路,安夏已經想好要說什麼了。
她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
“大家好呀,我在這裡給大家拜個早年。”安夏在台上欠了欠身。
“今年一年,我們遇到過許多事情,有新公司的成立,也有新項目的誕生,我們的客戶已經遍布全世界六大洲,就連非洲的酋長都戴著我們公司發出去的假發……”
台下發出一陣笑聲。
“過去的一年裡,對個人的業務紅紅火火,有聲有色,隨著整個社會生活水平的提高,一定還會更好。
幾次突發事件,我都與你們在一起,親眼見證了你們的辛苦,還有對工作的認真努力。
來,大家鼓掌,把掌聲送給去年努力拚搏的自己。”
紫金論壇、“中國貨”和“吃了嗎”歡呼起來。
安夏又轉向負責研發人工智能項目和數據庫的項目組。
這兩個項目組的人一直很安靜,因為今年幾乎沒有做出什麼出彩的成就來。
數據庫去年做了一個熱插拔,拿了一個獎,每人得了五十個月的獎金,轟動全社會。
今年完全沒有新的成果。
人工智能方麵更慘。
隻有圍棋網的“小狗狗”下贏了幾盤象棋。
在社會上引起的反響,甚至不如“吃了嗎” 熱鬨。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一直很焦慮。
內網上甚至有人罵他們這群人就是來公司白吃白喝白拿工資的。
他們心裡雖然明白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事。
但紫金畢竟是一個商業公司。
商業公司就是要賺錢,而且最好是馬上就賺。
一個老板會容忍一個項目一年幾乎沒有進展嗎?
“你們現在做的事,是古往今來獨一份,就連國家計算機研究院都沒有人研究過你們做的項目。”
“這是一條漆黑的路,沒有人知道前方是什麼,也沒有人知道這條路要走多遠。
但是,我知道這條路是對的,是不可繞開的。你們不被彆人理解,沒有關係,我理解。”
安夏的眼睛環視著四周。
她站在台上,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做的絕對不是無用功。
鼠標發明出來幾十年了,直到可視化電腦係統,它才有真正的用武之地。
難道說,中間空白的幾十年,就是毫無意義的嗎?
吃六塊半餅飽了,難道說,吃飽完全是因為最後的半個餅嗎?”
台下一片安靜,這是安夏第一次旗幟鮮明地支持這兩個團隊。
“我每年會給你們投一個億,投十年。要是做不出來再說!以後還請大家繼續努力。”
安夏放下話筒,向這兩個項目組所在的地方欠了欠身。
台下先是一片安靜,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人工智能組和數據庫組每個員工的眼睛裡都含著淚,尤其是人工智能組的總監,他頂著的壓力太大了。
他好不容易挖來的員工,有頂不住的已經申請調去了其他項目。
還有內網上那些話,說得多難聽的都有。
剛才,安夏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句古老的話:“士為知己者死。”
為了安夏剛才那番話,他可以拿命去拚。
安夏又欠了欠身,轉身準備下台。
被主持人攔住了:“非常感謝安總對大家的鼓勵,下麵有請安總帶來精彩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