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一個相聲愛好者,安夏與阮強的關係也迅速得以拉近。
阮強性格開朗外向,對工作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愛,他吃飯快,說話也快,一頓飯的功夫,跟安夏分享了許多在一線工作中遇到的問題,比如驗證身份,查資料,查交叉關係什麼的……
“要是我們在路上,看到一個有問題的人,眼睛一掃,就能像《終結者》那樣,看到他的所有資料,那該多好啊。”
“也不是不行啊。”安夏回答道。
阮強:“真的?”
古寒梅以為安夏隻是隨口一說,壓根沒當真:“怎麼可能,吃你的飯吧,吃完上班,彆整天惦記著怎麼偷懶。”
安夏沒吭聲,她記得確實有這麼一個東西,手持的小物件,把二代身份證刷一下,就能看出此人是不是網上追逃人員,是不是有過前科之類的。
既然現在已經有了無線上網的設備,又有了數據庫基礎……大概,也許,應該有希望?
安夏先沒說,事沒成之前說出去,給自己壓力太大。
除了津海之外,紫金也往其他七個試點單位派駐人員,進行基礎調研。
一切結束,項目主管出具了幾份總結,論證此事可行。安夏便進京與相關部門洽談此事。
紫金科技負責搭建框架,還有此後的技術支持和維護。
接下這麼一筆大業務,薛露向安夏請示:“要不要在新的宣傳裡加上。”
與國家部門聯手開發,聽起來就好像是國家蓋章認可是好人了一樣。
銷售的時候,有故事可講,有話題可聊,最關鍵的是,公司的名字就成了信譽的代表,不需要再費什麼力氣跟人解釋太多。
“先不要說出去。”安夏指示,“做完,穩定運行一段時間以後再說。”
原先負責開發生產無線攝像頭的部門,現在已經被提升為獨立的事業部,名為“無線設備事業部”。
做一切與無線相關的事情。
安夏將他們的技術總監找來,她把自己的設想告訴他:希望能做到的是,在個體的設備裡,輸入個人的某一個搜索資料當條件,就能跳出來與之相關的所有記錄。
“這個……可是身份證有15位數。有人能背得下來,有人可能也就拿到身份證的時候看了一眼,然後扔進抽屜裡了,根本記不住。特彆是一些偏遠的地方,從生到死,一輩子都用不上身份證。”
用姓名查,又會出現大量重名,根本搜不出來有用的信息。
安夏想了想了,問:“多個搜索條件定位呢?”
身份證號碼記不住,生日總該能記住。
生日、姓名加城市,這麼一篩,同年同月同日同名同城的人,數量就會少很多,再加上照片比對,還是有希望能找到正確的人。
技術總監想了想,覺得此事可以一試。
“不是一試,是要做到。”安夏鄭重地說。
如果從終端就能搜索和調取各種數據,同時證明網速也能跟得上。
那還等什麼,就算科技樹和硬件的實力不足以支持搞出智能機,但至少可以先把支持功能的手機搞起來啊!
一旦手機可以成為可以聯網的終端,很多事情就可以往下推進。
難得現在是拿了國家的支持,錢不錢的是另一回事,關鍵是有這麼多人力資源,那還不大乾快乾加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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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安夏萬萬沒想到的是,這麼快又跟穿警服的見麵了。
這回是一個令人一言難儘的故事。
一個人,在“鴻雁”上跟另一個人勾搭上,要買海洛因。
貨到了,200克的白色粉末,有十克是真貨,還有一百九十克都是可以打個雞蛋、放點鹽,加點水,攪和攪和烙餅子的一級麵粉。
一百塊錢一克,兩百克就是兩萬塊錢。
1992年末的兩萬塊錢啊!!!這誰能忍得了。
於是,這位一怒之下,來了個狼人自爆,向公安部門舉報對方賣假貨。
做為“鴻雁”的運營部門,紫金科技在收到有關公文之後,便向公安部門提交了全部的數據。
不知應該算販毒,還是應該算詐騙的那個ID,最後的登陸地址在津海。
如果兩百克全是假貨,這事倒簡單了。
可是有十克的真貨,它是從哪裡來的?
事情兜兜轉轉,又到了阮強那裡。
那個IP地址是一家在學校旁邊開的網吧,此時的網吧,也不講究什麼未成年人不得進,進門也不需要登記身份證,有錢就是爺。
每天人流量巨大,老板和網管根本不可能記住某天的某個位子上坐過某個人。屋裡也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
“鴻雁”的工程師也在緊急行動,調取關於這個號的所有聊天記錄,但是沒有用。
他的號,就
隻用一次,隻登了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登過。
查轉賬的銀行意義也不大,彆說現在的銀行根本不是實名認證,想隨便編個什麼名字,都可以開一個銀行賬戶。
就算將來銀行實名認證了,也有的是“三和大神”賣身份證,普通人丟身份證的事件。
抓到開卡的人,不代表抓到了犯罪份子。
線索到這裡,似乎就徹底的斷了。
阮強一愁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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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遊戲的盈利節節攀升,負責上市輔導的投行人士表示可以準備資料,以現在的情況看,明年上市肯定沒有問題。
此時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嫉恨地盯著紫金遊戲,想讓他們暴斃在上市前夜。
最積極的永遠是競爭對手。
很快,就有紫金遊戲內部實際充值金額,與已經銷售出的點數卡不符合。
“遊戲內充值記錄才兩千多萬,點數卡已經賣出一億了?!玩家買了點數卡不往遊戲裡充,圖什麼?難道你們還給利息啊?你們還說不是財務造假?!”
安夏眉頭緊皺,遊戲內充值記錄和點數卡的銷售記錄,公司一向沒有公開過,但是爆料信息的數據卻準確到個位數。
誰給他提供的資料?
另一件事,就是爆料人提出的,已充金額和已購金額差了快五倍。
還有五分之四的人,為什麼買了點卡不把它充進去?
安夏百思不得其解。
她叫來遊戲的總監,詢問他的想法。
“……嗯,啊,這個……可能,是因為某些原因?”
遊戲總監的表情很奇妙,似乎很糾結。
“你不會告訴我,這點卡是用金子做的吧?”安夏懷疑地看著他。
“這……也不是。”
總監告訴安夏,一百元一張的遊戲點卡裡,會根據編號不同,贈送不同的武器道具。
而在遊戲裡,有些稀缺的武器道具,是可以在玩家之間做交易,也就是真的可以把它換成人民幣的。
“我們在設計稀缺道具的時候,有時候會不小心把數值做得太大了,在遊戲版本裡,變成影響遊戲平衡的產品,但是為了保證已經購買的玩家利益,我們就不調那部分數值,直到下一個版本出現,再想辦法讓前一個版本的數值回歸平衡……”
意思就是,上一個版本之子,下一個版本可能是“家人落魄了”,也可能是繼續堅強。
“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們出了一批新年賀歲版,那批主要是好看,不影響數值,所以沒有做任何調整,那一批的銷量非常好。”
“好成什麼樣?”安夏問道。
去年過年……她在乾嘛?好像在外麵出差……總之,完全沒有關心遊戲這邊的情況,隻要財政那裡沒有發出虧損警報,她就由著他們自由發揮。
當她看到那批賀歲版的點數卡銷量,確實非常好。
安夏又繼續了解情況,得知如果點數卡未被使用,那麼在銷售後的自然年度之內,都可以把它退回給紫金遊戲的銷售部。
“從過完年開始,銷量和退量呈正比上漲趨勢。我們想可能是家長管理的比較嚴,有些孩子買了點數卡被家長發現之後,會被要求退貨……”
“是嗎……我怎麼覺得……”安夏沒有再說下去。
她想到了貨幣的屬性,稀缺、共同認同價值……隻要認,貝殼、石頭,都是貨幣。
金銀天然是貨幣……紙幣是貨幣的一般等價物,以國家信譽為擔保……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現在的反派角色,把紫金遊戲的特殊品種點數卡,當做貨幣來交易了?
紫金的點數卡帶有防偽的特征,掃條形碼,即
可認證此卡是否沒有被使用過,避免有人混水摸魚,把偽卡當做真卡退還給公司。
連防偽功能都有了……多好用的一般等價物。
安夏問道:“能查出來是從哪邊退回的最多嗎?”
“幾個大城市的總值都差不多。”
“代銷點呢?”
總監愣了一下,他沒想過要繼續追查代銷點。
“我馬上去查一下。”
發行點卡的時候,為了方便做數據統計,確認各個城市不同地點的消費能力,某個號段的卡去了哪個代銷點,全部都做了數據跟蹤。
最終的數據,確實出現了異常,有那麼幾個代銷點,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整個城市的退卡量。
安夏找到了津海的代銷點,有三個,退卡量是全市之最,第四名被甩開老遠,隻有第三名的一半都不到。
“阮警官,我這邊有個線索,可能對你有點幫助。”
“什麼?遊戲點卡?”阮強完全不能理解,這是什麼路數,怎麼還有用遊戲點卡的?
“也不是很難理解吧,要是臨檢的時候,你們發現有人拎了幾大箱人民幣,那不得查錢的來源,都得交待清楚?要是遊戲點卡,那就是代理商,很正大光明的身份。”
阮強對安夏的話還是半信半疑,剛巧他的姐姐一家來走親戚,他便問十幾歲小侄女:“你知道紫金嗎?你買過他們家的點卡嗎?”
小侄女眼神飛快地掃了她媽一眼,斬釘截鐵回答:“沒有,我從來不玩遊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