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從來沒見過什麼簡曆!也沒有什麼人為了某個實習生在她麵前說什麼。
能讓她與招聘扯上關係的,那一定是高層管理、技術大神。
實習生回答道:“我們剛開始也不信的,可是她說她總是和你的母親一起打牌,認識很多年了,看著你長大的……”
騙子上傳完人才庫之後,最後發回一個截圖,證明她已經把簡曆給傳到公司的人才庫。
如果有學生質疑,她就會說:“安總也是很忙的,我都跟她在線上聊天。”
然後再甩出一個鴻雁的聊天截圖,上麵她儼然是安夏非常尊敬的長輩。
有些學生不信,另一些學生將信將疑,被她甩出的幾個截圖哄住了,生怕得罪她,“美言”變成“說壞話”,於是,許多人趕緊就把錢交了。
哦,好的,經典騙局。
聽起來好像還蠻合理,再加上那些學生非常著急,就信了這種無法核實的事情。
安夏不反對彆人蹭紫金的熱度,反正紫金有點風吹草動,外麵就跟著紫金同款。
但是這種中介,根本就是在敗壞紫金的名聲。
乾她這行,一點損失都沒有。成功進入公司,成為實習生,她大功一件,錢不用還了。
沒有成功進入公司,她裝模作樣提點幾句,說說簡曆上的不足,再說說自己為了走後門買了多少禮物,收的錢退回去一部分,剩下的就是學生自己認虧。
實習生走後,安夏把李俏叫進來,讓她在招聘的時候,不管是招實習生,還是校招正式員工,都必須強調,不要相信任何中介的話,如果簡曆能見到安夏,那說明安夏已經跟他聯係過了。
在紫金,憑關係進,不是絕無可能,但要過好幾道關卡,隻有到了玄學關卡,關係才是有意義的。
本來以為,韓森是在搞強迫加班,會影響公司在實習生中的形象。
沒想到,公司的形象,不對,是自己的形象,竟然是被黑色產業鏈破壞的。
她,安夏,因為跟老媽打牌的一個牌搭子的推薦,就要親自看幾千份實習生的簡曆,聽幾千遍“好話”。
仿佛一個智障媽寶女。
安夏左思右想不開心,她決定乾一件霸總應該乾的事——報警!!!
有人打著我公司和我的旗號搞詐騙,這還得了!
這不是一個學生被騙兩百塊的事,是一個大型科技企業的名聲被抹黑的事。
身為納稅大戶,來自紫金的報警,受到了極大的重視。
很快,那個“看著安夏長大”的女人,就被抓到了。
被抓的時候,她還說她是第一次。
鴻雁從後台一調記錄,好家夥,光是在鴻雁的非法收入就有三萬多了。
1993年,人均工資四百,她一把賺三萬多!!!
直到警方找上門,找這些學生做調查,他們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他們甚至不想見警察,不想做筆錄,因為覺得很丟臉。
這些給了錢的人,心裡都特穩,或多或少都在朋友們麵前吹自己很牛逼,紫金肯定會要他。
要是讓朋友們知道自己是花了錢,還是給騙子花了錢,以後這臉往哪兒擱。
一個騙子抓住了。
警方照例對受害人進行一番教育,不過安夏知道這個沒用。
騙子的情緒引導是層層鋪墊,該上當的人,不知不覺就把錢給轉過去了,不該上當的人,一開始就一個字都不信。
受害者與壞人說話的時候,如果中間突然被打斷,受害者是有可能及時醒悟的。
如果中間沒被打斷,到全部說完了才提醒都已經來不及了,受害者已經被騙子的邏輯說服。
現在在鴻雁上,各種騙子真不少。
靠人眼去看,非常不現實。
還得靠係統。
安夏叫來劉傑:“上次我去醫院,聽到你們做的護工機器人,已經能通過收集使用者說過的話,來分析應該做出什麼樣的回應。那就應該能做到采集對話,並通過其中的信息,判斷是否為詐騙信息。”
“可是,如果始終沒有觸發關鍵詞,係統是不能識彆的。”劉傑很為難。
騙子的花樣那麼多,又不是個個都“我,秦始皇,打錢”。
“嗯,找騙子幫我們寫投喂文檔唄。”安夏笑著說。
找騙子說得這麼輕巧?
劉傑看安夏的表情,如同在看《殺手總裁夜夜猛》的主角,難道,安夏就是小說裡的黑夜帝王安總?
安夏不知道他的腦子已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等劉傑離開後,安夏與公安部門取得聯係。
最出名、最牛逼的騙子,當然在監獄裡最容易找嘛,不用滿世界找秦始皇。
公安部門對此欣然表示願意配合。
安夏回到家,剛好陸雪出差回來,坐在電腦前寫他的出差彙報。
安夏一邊洗葡萄,一邊跟陸雪說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
陸雪沒有誇她想到要做防詐插件為民除害,也沒有和她一起義憤填膺,大罵騙子居然撈了這麼多錢。
他的思緒,還停留在開頭。
“你說那些實習生,在辦公室裡待了七天,眼睛一睜工作,眼睛一閉睡覺,你很可憐他們?”
“是呀,七天耶,睡眠時間最長的人,每天也就睡了三個小時,好多人就在桌上趴一趴,然後繼續乾,雖然他們年輕,但身體也不能這樣。”
陸雪正對著她,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你還記得當時你在牡丹廠,我開發機械臂嗎?”
“記得呀,那個機械臂好厲害,到現在都是領先水平呢。”
“機械臂當然好厲害,我不是說這個,是我,是我,我在牡丹廠的研究室裡待了三個多月!天天晚上睡在裡麵,也是這樣!連吃飯都不離開座位。你從來都沒有可憐過我!”
陸雪不開心了,陸雪要鬨了。
安夏塞了一個葡萄在他嘴裡:“你不一樣嘛。真是的,你都當處長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
陸雪飛快地把葡萄咽下去:“男人至死是少年!你彆打岔,你為什麼可憐他們不可憐我?!”?
“可惡,被看穿了,不愧是談判專家!”安夏伸手捏捏他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你待的那三個多月,我每天也住在廠裡的呀,雖然我乾不了什麼,但晚上和你在一起。
那段時間很辛苦,可我覺得很開心,你……其實不高興嗎?所以,需要可憐?”
陸雪一把抱住安夏,親了許久才鬆開:“……幸好你不是我的談判對手。”
安夏“哼”一聲:“你在世貿談判的時候也是這樣嗎!說不過彆人的時候,就親彆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