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第 142 章 什麼時候,咱們自己再……(2 / 2)

這需要氣象衛星的幫助,現在中國的上空隻有1988年發射上去的風雲一號太陽同步極軌衛星,連城市天氣預報都以不準而聞名,何況是高原山區的小氣候,一直以來都是靠經驗豐富的當地人看天計算。

地上稍稍有一點點雪,安夏囑咐頭車減速,慢慢開,大不了今晚就住在榮許兵站。

經過了一段抖如篩糠的搓板路,前麵有一輛車忽然停下來,說怎麼都發動不了,幾個司機都下去幫忙看。

跑長途的人,或多或少都會修,不然為了一點小問題壞在半道上,會成為行業笑柄。

要說,還得是汽車兵牛逼,他們正好也在一旁休息,幾個人湊過來看了一眼。

“我下去看看。”一個年輕人卷起袖子,拿著扳手“哧溜”就鑽進了車底,在下麵不知道搗鼓些什麼。

安夏坐在旁邊看熱鬨,忽然,一個臟得看不出人樣的人湊過來,對她啊啊啊的說著什麼。

把安夏嚇了一大跳,陸雪下意識將她擋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來人。

那個女人的衣服已經臟爛看不出模樣了,勉強從款式看出不是藏袍,是漢族女人。

她身上都是黑泥,指甲很長,指縫裡也嵌著汙臟,整個人像在山裡跑了幾年。

再加上她發不出聲音,安夏已經腦補了她是被拐賣到山裡很多年,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可憐人。

見她並沒有攻擊性,安夏從陸雪身後繞出來:“你會說話嗎?”

那個女人點點頭,又啊啊啊了幾聲。

安夏和陸雪麵麵相覷,不知這是哪裡的語言。

“你是不是渴了?”安夏看見她嘴唇的乾裂,倒了一杯水給她,“先喝點。”

女人一氣將水喝乾,試了個音,她似乎是很久沒有說話了,音壓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安夏示意她跟著自己一起“咪咿咿咿咿~~嗎啊啊啊啊啊”先開個嗓。

然後,她終於能說話了。

她說自己叫紅梅,是贛州人,來找丈夫的,丈夫在邦達兵站。

“在哪?”安夏轉頭問了一句。

“哦,在左貢兵站前麵。”

今天車隊的努力目標是左貢兵站,想擺爛的話,就住在榮許兵站。邦達是今天無論如何也努力不到的地方。

她說自己是先坐火車到成都,再從那成都到巴塘,再從巴塘一路徒步走過來的。

“……兵站就這麼對你?”安夏驚訝於她身上的清潔問題。

就算兵站條件差,熱水也是管夠的。

“兵站?沒看見呀。”紅梅搖搖頭。

從巴塘走過來,路上會先經過海通兵站,再路過竹卡兵站,不知怎麼,她一個都沒看見。

一路就靠著自己帶的乾饅頭和水過日子。

她也不敢向這邊的藏人求助,連一口熱水都不敢要。

他們實在太窮了,吃不起好東西,娶不起老婆,但還想開枝散葉。

直到千禧年之後,在偏僻藏區,一妻多夫製也很常見。

但這個一妻多夫,跟男權社會的一夫一妻多妾製有著嚴重的區彆。

那是一個男人被一堆女人伺候。這個是一個女人多了一大堆需要伺候的人。

法律和道德的基礎是基於大多數人能吃飽穿暖的前提,在物質過於匱乏的地方,大家都靠淳樸的原始本能過日子。

而原始本能這種東西,就很難說了。

狼可以憑母性的本能撿人來養,人也可以憑著進食的本能吃人。

所以,紅梅根本就不敢靠近有本地人的地方。

川藏線上的山都是禿山,沒有水,她把帶來的水喝乾之後,就靠把雪捂化了喝冷水。

太慘了……安夏十分同情她,讓紅梅上車坐著,紅梅不願意,說怕把車裡給坐臟了,非得坐在輕卡的車鬥裡。

“那不給凍壞了?到時候看到你愛人,他問這是什麼,我說本來是你媳婦,現在是冰雕,他不得哭死。”安夏笑著硬把她拉上車,按在座位上,“嗐,大家都一樣臟,我也沒比你乾淨到哪裡去。”

紅梅緊張地一動也不敢動。

終於把車修好,他們有幸變成了先頭兵,身後跟著好多車,在狹窄的車道上移動。

遠處是壯美的雪山,近處是險峻的峭壁與懸崖,車輪一滾,小石子從道路上飛射出去,落在深深的山穀中。

頭車停了下來,坐在車上的人向後揮動手,示意後車全部停下。

拿著駕駛輔助儀的人跑到安夏車邊說:“輔助儀報警了。”

“報什麼警?”安夏仰頭望天,藍藍的天上,白雲飄,陽光燦爛晴方好。

地質報警。

參與輔助儀開發的有地質學家,他們的工資很高,為了表示沒有白拿紫金的工資,他們特彆特彆認真。

在行車輔助儀上加了地質預警功能。

通過攝像頭對周圍的環境進行拍攝,由計算機分析塌方、泥石流、道路崩塌的各種可能性。

當然,由於壓根沒有真實素材,這些可能性全部基於純建模模擬,數學--運算。

就跟做物理題似的。

問:山體狀態如圖所示(空氣阻力忽略不計),BLA BLA BLA……山體是否會滑坡。

計算機就開始一通計算猛如虎。

什麼摩擦力、給他一個多少牛頓的力,什麼堅固係數,什麼岩頂壓力……最終給出一個結果。

得出結果:因為XXXX,所以,會滑坡。

然後發出警報。

問題來了,要相信它嗎?

安夏詢問兩位地質學家,兩人一個認為穩妥為上,還是等等吧。另一個認為一時半會兒塌不下來,要是繼續等的話,反倒有可能會塌,把人堵在半道上,不上不下的很尷尬。

此時,後車不認識的司機們也過來:“怎麼回事?為什麼停在這裡?”

安夏跟他們說了這個情況,大家都陷入沉思,是前進,還是等待,這是個問題……

“走吧走吧!反正現在什麼都看不出來。”司機著急上路,跑完這趟可以好好休息。

安夏決定乾一件非常有科學意義的事情:拋硬幣。

“是字就走,是國徽就等等。”

安夏把硬幣高高拋起,然後落下,卡在泥裡……立著的!

這個世界不會好了。

“算了,走吧。”安夏準備上車。

司機們決定停都停了,不如先上個廁所。

男左女右,各不相擾。

大家正在釋放天性的時候,忽然,一陣隆隆的悶響從前方傳來。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見:道路正前方的山坡,整體垮了下來,把眼前的道路完整的蓋住。變成了一個60度的斜坡。

如果沒有警報,如果沒有停下硬走,安夏車隊的最後一輛車,差不多正好完整迎接山石的衝擊,如果沒被衝下懸崖,也得被埋在下麵。

安夏回過神來的第一句話:“回去給他們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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