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第 144 章 高原兵站(2 / 2)

“開四個小時。”安夏一錘定音。

四個小時之後,就靠自己的本事了。

電熱毯是出發時,廠家讚助的,說高原肯定很冷,帶著,有備無患。

一人一條,沒有多餘。

在路上撿了一個紅梅,就缺了一條,把誰的給她?

司機們都不是那麼願意,實在是太冷了,跟她又非親非故。

紅梅趕緊說:“我沒事,我不冷,這幾天,我在山上也這麼過來了。”

“陸雪,把你的給她。”安夏的話不容置疑。

陸雪沒有一絲猶豫:“哎!”

“彆,這樣不好,這麼冷的天,要把他凍壞了。”紅梅還想推脫。

“凍不壞,他跟我睡。”

“哦~~~哦!”紅梅了然,再不答應,就不禮貌了。

這裡的單人床足夠大,兩人安安靜靜地並肩平躺剛好能塞得下。

天還沒亮,汽車兵們就起來整備汽車,準備出發了,安夏被響動驚醒,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鑽到陸雪的懷裡,陸雪一手搭在她的腰上,除了這隻手,整個人都睡得……寶相莊嚴,一動不動。

其他人紛紛起來,決定早點出發,早點離開山區的範圍。

臨走時,車隊留了一個高壓飯鍋給兵站:“用它做飯吧,半生不熟的飯實在太難吃了。”

測試和采樣小哥很有出息,跟人聊了聊,就坐到了部隊的車上,一邊記錄數據,一邊向老汽車兵們詢問各種高原山區裡的天氣知識和地質知識。

比如天上的雲變成什麼樣,代表著大概幾點要下雨下雪。

跨越東達山的時候,雨和雪都見識到了。

儀器的預警功能最快一次提前十五分鐘,最慢一次,剛發出預警,雨就落下來了。

老汽車兵的人眼預警功能則發揮的十分穩定,甚至還能通過雲層的模樣,判斷雨會下多久。

“這個小東西,也沒什麼用處嘛。”一個老兵說。

采樣小哥笑著說:“它的數據量也就隻有兩天,你腦子裡的數據,都攢了十幾年啦,彆欺負小朋友。我還不如它呢。”

“人嘛,總有第一次,有了這個儀器,從來沒有走過318國道的人,也可以自己開車過來,準確判斷情況。”

“從來沒走過的人,都有師父帶,用不著。”

“出來玩的人哪有師父。”

老兵滿臉寫著疑惑:“來這玩?有什麼好玩的?環境這麼差,又沒吃沒喝。”

“我也不知道,我們安總說的,說以後在318上騎自行車都會堵車。”

老兵搖搖頭:“那肯定是遇上塌方了……不對,誰在318上騎自行車啊?你們安總肯定是在哄你。”

今天一路上又記錄了許多數據,傍晚才到達左貢兵站。

眼看著想去邦達兵站,隻有等明天了。

經曆過榮許兵站,左貢兵站的條件讓車隊裡的眾人無比感動:“天啊!有電!!!”

“快看快看,還有水!!!”

這群來自318起點的人,剛到左貢兵站時的樣子,讓兵站的人一度懷疑他們是剛從深山老林裡出來的,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可能停留在解放前。

在左貢兵站可以大方地用電,紫金科技的同誌們抓緊時間整理數據,把數據另外備份。

左貢兵站的指導員得知他們在榮許住了一晚,頓時理解了他們的“無知行為”。

“他們是真的條件太差了,什麼都沒有,想自己種點東西,土都不行,地太薄了,種什麼死什麼,隻能靠車從芒康送過來,到他們那裡都第四天了。冬天天氣差,可能一兩個月都沒有車過來,他們就隻能吃囤著的土豆茄子青椒。”

大概中國人民對種菜的熱情真的是刻在骨子裡的,連司機們都躍躍欲試,那個熱情的東北司機,甚至商量著能不能從東北運黑土過來。

“我們東北的土,特彆肥!種什麼長什麼!”

“對,還可以運點小豬過去,養豬,就有肉吃了。”

大家夥興高采烈的說半天,左貢兵站的站長悠悠飄來一句:“運過好幾隻小豬仔,沒過一星期全死了,高原反應,缺氧。”

“……”

左貢的條件確實不錯,居然可以洗澡。

安夏讓紅梅好好洗乾淨,又拿了自己的衣服給她穿上。

“這怎麼行。”紅梅看出安夏的衣服都價格不菲,連連推辭。

安夏硬塞給她:“有什麼不行的,等你回去,給我送兩箱贛南臍橙就行了,要麼十箱?你也不想讓你愛人看著你的衣服,內疚又擔心吧。”

紅梅低頭看著自己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衣服,猶豫片刻,便接受了安夏的好意。

第二天,熊平安他們與安夏告彆,向另一條路駛去。

車隊朝辭左貢去,暮至邦達站。

在邦達站,沒有車隊,兵站裡的人兩兩或坐或站,紅梅看見站在門口的那個人,猛然尖叫一聲:“建國!!!”

車沒停穩,她就想開門跳下去,被安夏拉住。

那個叫建國的人緩緩轉過頭,臉上的表情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直到他看到紅梅,猛然睜大眼睛,又伸手用力揉了兩下,此時,紅梅已經撲到他的懷裡了。

建國僵硬了秒,竟然按著紅梅的肩膀,用力從她的懷抱裡掙脫出來。

安夏驚訝地想過去看看,剛向前走了一步,忽然肩膀被陸雪用力攬住:“走,我們進屋,洗洗臉。”

“唉,不是,他怎麼推人呢?”安夏百思不得其解,是紅梅認錯人了,還是在兵站有他的原配妻子,紅梅找上門讓他十分頭疼?

此時,腳步聲紛亂,原本在外麵的戰士也忙不迭地往屋裡走。

司機和工作人員也都進來了。

屋門關上,隔開了與外麵的視線,紅梅的哭聲卻飄進來,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她的哭聲越來越大。

安夏不明所以,被陸雪拖到屋裡,借了兵站的熱水,又是擦臉又是擦手。

“紅梅千裡迢迢找過來,他怎麼推開了,這多傷人啊,我得去看看。”安夏想站起來,又被陸雪按住:“彆去打擾他們。”

過了一會兒,哭聲小了,安夏實在忍不住,走出廚房間,發現軍民一家,扒門縫的扒門縫,扒窗戶的扒窗戶,都在偷偷往外看。

隔著半開的窗戶,安夏看見建國跪在紅梅麵前,紅梅抱著他的腦袋,還在哭。

“太不容易了……一年前他剛結婚,婚假休了七天就回來了,然後再沒回過家。”站長搖頭歎息。

安夏:“!!!”

“那有聯係方式嗎?”安夏記得一路過來,所有的兵站都沒有電話,熊平安說汽車兵有專門的“報飯車”,飛快地在前麵開,通知兵站,馬上會有多少個人過來吃飯。

“有啊,寫信,路好走的時候二十天,路不好走個月。”

安夏跟陸雪最長一次一個多月沒見麵,但是天天不是打電話,就是在網上見,自嘲談了個網戀,但至少能說說話。

紅梅這一路走了二十天,千辛萬苦見到建國,後天就得回家上班。

太苦了。

安夏歎了口氣,連傳信都這麼艱難。

無人機雖然能無視地型,但是受天氣影響更大,就高原這個動不動就刮風下雨下雪的破天氣,還不如卡車送信來得穩妥。

邦達兵站位於4390米,比榮許的位置還要高,安夏站著都要重重喘氣。

陸雪讓她躺下睡覺,高原反應帶來的顱壓升高讓安夏頭疼欲裂,根本睡不著。

“還是起來乾點什麼,轉移一下注意力比較好。”安夏硬撐著起來。

陸雪扶著她滿世界溜達,繞進一間屋子,沒有窗,唯一的門上還釘著木板和塑料布,以此防風。

在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個半熄半燃的火盆。

屋裡比外麵要暖和不少,地上擱著許多盆盆罐罐,每一個容器裡,都栽著一棵綠苗苗。

其中有一棵長得非常不錯,結了不少小茄子。

安夏好奇地湊過去,打量著它們,然後,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小茄子。

陸雪指著另一個:“這個更大。”

“真的哎,快紫了。”安夏彎下腰,把茄子托在手上,想仔細看看。

從門口突然傳來聲音:“你們在乾嘛!還沒熟呐!”

安夏和陸雪轉過頭,一個端著火盆的小戰士站在那裡,滿臉警惕地看著他倆,就好像老爺爺看見了企圖來偷葫蘆兄弟的蛇精和蠍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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