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好幾個IT公司站出來,表態他們是良心公司,絕對不會把員工累成這樣的事情,歡迎社會各界的監督。
其中就南總工的前東家。
整個公司最憂心忡忡的就是李俏了,她非常擔心公司有了這個名聲之後,是否還能招到大學生。
現在的普通下崗職工很多,但大學生還是天之驕子,包分配的。
以及還有那麼多剛剛進入中國市場,虎視眈眈等著搶人的外企。
李俏快愁死了:“聽說微軟明年要在國內開分公司了。還有摩托羅拉,要建研究所了……”
“這還沒過春節呢,你急什麼啊?”安夏看著她的表情,覺得好笑。
李俏是真的笑不出來,招聘的績效是她背,要是招不著人,各個職能部門的老大是對著她吼,罵人力資源部無能,他們可不敢罵安夏。
“這事你不用操心,彆忘了啟動員工關懷,把南總工照顧好。”
紫金是個民營企業,沒有工會,也沒有職代會,這些相關的職能都分攤給人力資源部和行政部負責。
南總工獨自一人在本市工作,公司的員工關懷項目會給他安排護工和保姆,費用根據他的職級予以報銷,如果進一步的鑒定結果出來完全是給工作累的,則可以完全報銷,並有其他的補助。
這段時間,南總工的病房裡總會冒出許多來采訪的記者,他們圍著他,向他打聽是否後悔跳槽,向他打聽紫金是一個怎樣的黑心公司、安夏是怎樣強迫他做根本做不完的工作。
南總工快煩死了。
他清醒過來的第一天,就想出院,無奈公司不讓,安夏說一定要徹底檢查他的身體,確定沒有什麼後遺症,才能走。
於是他叫公司同事把他寫了半拉的規劃拿過來,想躺在病床上也是無聊,閒來無事的時候,可以抓緊時間再寫一段,說不定出院的時候,就寫完了。
萬萬沒想到……根本就沒有“閒來無事”的時候。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會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一問一答。
然後……問來問去都是那些內容,他跟記者說他真的是想快點把東西搞出來,自願加班的。
記者根本就不信,變著法的釣魚式提問,就是想從他嘴裡聽到紫金的壞話。
當安夏來看他的時候,問他有什麼希望公司為他做的,他第一個要求:我要出院!
安夏:“可是你還有一些檢查沒有做完呢,醫生說心腦血管方麵的話,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南總工整個人都不好了:“再這麼住下去,我沒病都要有病了!”
他十分煩惱地跟安夏說了這幾天的煩惱和痛苦。
“哦,就這事?給你安排個單獨病房不就行了。”安夏完全不覺得這是事。
南總工連連搖頭:“不行不行,現在醫院這麼多人,我多住一天,就多占一天床位。”
安夏:“……床位倒也沒這麼緊張。”
“不行不行……那也要麻煩護士醫生天天來照顧,我可以自己來醫院複查的。”南總工的性子上來,連安夏都沒辦法。
“要不這樣吧,我給你換個保證床位不緊張的醫院,醫生也不緊張。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都暈倒在辦公室了,我這幾天天天在反思,我到底是哪裡把你給逼得太緊了。”安夏揉著額角。
安夏:“你要是不肯好好住院,那我都不敢要你了,你看看這幾天的報紙,我都成什麼人了,黃世仁、周扒皮、南霸天都不如我安扒皮狠毒,他們說周扒皮好歹是半夜雞叫,還給人一點睡覺的時間,我是直接連睡都不讓你睡,才會把你累成這樣的。
我一個年輕姑娘,還是要臉的,要是我惡毒的名聲傳出去,要是嫁不出去可怎麼辦?”
一番話說得南總工無言以對,安夏都拿自己的名聲和婚姻大事來說事了,他也徹底找不話了。
對臉麵名聲和婚姻根本就不在乎的安夏,就這麼高高興興地把南總工給弄到了一家大型醫院的國際部。
說是國際部,其實中國人也能住,差距就是收費巨貴,一般是外國駐華機構的外國員工拿著國外檔的工資,才能消費得起。
南總工終於在高貴的國際部裡得到了安靜,然後,他悄沒聲息地又拿出了他的規劃,被無孔不入,跟隨到這裡的記者拍到。
喪心病狂的資本家安夏,竟然逼著已經重病的南總工繼續工作。
對自己被偷拍渾然不覺的南總工一邊對著那位海歸教授的報告,一邊琢磨自己的立項報告。
一邊寫報告,一邊寫質疑報告。
他的質疑報告是給安夏的,對安夏說那個立項看得不明不白,完全沒有看明白他到底打算怎麼繞過光刻機的封鎖,做出芯片來。
“不要緊,你儘管寫我們的芯片立項報告,不用管他。要是他的項目搶占了我的項目經費,那再說。”
安夏笑著揚了揚南總工的質疑報告。
於是,南總工繼續埋頭寫他的立項報告。
他的前東家總經理則發表了一篇痛惜人才的文章,文章裡追憶了他跟南總工在那個動蕩的年代裡結下的革命友情,又哀歎於兩人因理念不同而產生的分歧,最後悲傷於南總工怎麼就病急亂投醫,為了離開他,而進了龍潭虎穴,把身體搞成這樣。
最後,他隔空向安夏喊話:“紫金啊,請你慢些走,停下飛奔的腳步,等等你的靈魂,等等你的道德,等等你的良知。”
安夏:“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