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豐厚的加班費,才能讓他們對自己默念“I love my job, I love my job……”
而不是再來一次芝加哥大罷工,為後世創造出一個六一國際勞動節。
老黃這邊瘋狂工作,安夏那裡雙線並行,當然不會比他輕鬆到哪裡去。
尤其是人工智能組,他們肩負著兩個業務組的期望,劉傑都隻能在視頻裡看看熟睡的女兒。
組員平均下班時間是淩晨一點,劉傑會更晚一些,跟自己組裡的人開完會,確定進度後,他要再跟兩個業務組的一線主管說明情況。
這一天要說的事情比較重要,安夏也參與了,兩點鐘開完會,劉傑如一陣狂風般飛出公司,趕回家。
安夏看了看時間,陸雪的頭像剛剛亮起,安夏與他視頻了一陣,問他工作進行的順利嗎,吃東西習慣嗎之類的膩膩歪歪小情侶廢話。
陸雪很不開心地抱怨,拿錢去買東西都要哄著賣家。
顯然這次他的工作又是購物,購的是中國沒有的東西,是賣方市場。
安夏跟他說:“怎麼能這樣!拿錢砸死他!給他甩一百億,愛賣不賣,不賣找彆家!”
陸雪:“……要是有這錢,我都能從美帝那裡搞來了……”
安夏:“倒也不一定,中東有錢,還不是得從我這裡買無人機。”
還沒聊半小時,陸雪那邊就傳來同事的聲音,說臨時開個小會,安排一下明天的策略。
陸雪戀戀不舍地向安夏揮手告彆,臨到要關機的時候,他飛快地在屏幕上親了一下:“我想你。”
接下來,屏幕就黑了。
安夏伸手按在屏幕上,輕聲說:“我也想你。”
安夏準備收拾收拾走了,忽然聽到人工智能組那邊傳來一個女孩子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安夏心裡一驚,就這個動靜,不是身體痛到無以複加,就是家裡有特彆親的人過世了。
人工智能組再怎麼加班,也不能把身體和心靈受創的人硬扣著。
安夏趕緊過去,聽見在工位上,一個女孩子伏在桌上,肩膀一動一動,哭得無比傷心。
“你怎麼了?”安夏問道。
女孩子抬起頭,是剛剛升成項目一個接口的負責人的員工魯燕,她認得安夏,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沒事。”
“沒事怎麼會哭,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魯燕搖搖頭。
“是……家裡有事?”
魯燕搖搖頭。
安夏說:“沒關係的,你要是有事或者身體不舒服,可以先回去。”
魯燕看著安夏溫柔的臉,哭得更傷心了:“我不能走……傑哥要我今天下班之前必須把數據給他……嗚嗚嗚……”
哦,原來是工作沒做完啊。
安夏這個職場老油條當年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她當時也很暴躁,但也沒辦法,趕工期,誰都一樣。
但是……現在人工智能組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她。
人工智能組新升的負責人一共有十個,按理說……如果是強行壓工作,那也應該人人有份,不可能隻欺負她一個,而且劉傑也不是這種人。
安夏心裡就產生了一個想法:她是不是能力不行。
但是人都哭成這樣了,再說她能力不行,氣性大點的,怕不是要跳樓。
安夏對魯燕好言相勸,讓她先休息,明天再說。
魯燕點點頭,哭著走了。
早上十點,安夏的朋友給她發了一個論壇鏈接:“好多人都說這是你們公司。”
點開鏈接,跳出一篇小作文,裡麵用極其淒婉的文筆,描述她是怎麼滿懷著希望升職,又是怎麼滿懷著希望開始工作,但是一下子有很多人給她布置工作,她根本做不完。
“我明明已經說了,我做不了,可是他們還讓我加油……還有人說這就是我份內的工作,什麼叫做不了。
昨晚,我工作到淩晨兩點半,還沒有做完,我越想越傷心,忍不住在工位上痛哭失聲,我們的大老板是一個好人,她過來安慰我,讓我回家。
可是,這些工作,還是要我去做的呀,我該怎麼辦!”
下麵一片對她的同情,隻有零星幾個人問:工作都做不完,為什麼不說清楚做不完,壓太多,反而會耽誤正常工作。
這幾個人被同情的聲音罵上天,說他們沒遇到過變態的公司,不知道什麼叫做情緒崩潰,全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是隻會冷嘲熱諷指指點點的小醜。
很快就有人通過她以前的貼子,判斷出她在紫金工作。
“紫金之前就已經差點把南總工給累死,現在看來,真是一視同仁啊。”
“明年勞動法正式實施,一定要嚴查,趕緊讓這個血汗公司倒閉吧。”
“安夏一天到晚假裝做慈善,心腸比誰都要歹毒。”
……
自從記者們發現論壇的新鮮事又多又勁爆,他們都愛趴論壇上等小作文。
於是,薛露那裡,又接到記者的來電詢問。
眼看著又要變成公關事件,安夏擰著眉頭對劉傑說:“魯燕來了嗎?問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她想了想:“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問吧,好歹我在她的控訴稿裡還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