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扯皮,他們隻得求助於現代科技。
林業局的人在什麼都沒有的前提下,畫出了整個林區的地圖,把被攻擊過的村子標注,來手動標注各位愛吃肉的國家級保護動物的活動區域變化。
林子裡不能開車不能騎車,就靠人一步一步的走。
標注地圖的方法,跟古代人差不多。
“太慘了……哎。”安夏挺同情他們的。
大森林一天根本就走不完,就算一人劃一塊區域調查,也得背著鋪蓋和糧食在原始森林裡走好幾天。
紫金送來的幾大箱攝像頭,全部分發給林業工人,讓他們安裝在保護動物可能會出沒的地方。
就連沒有出現過保護動物的村子,都有人表示想要:“俺懷疑,就是趙翠花偷俺家放在門口的劈柴!!!等我把她拍下來,看她還敢抵賴不!”
“好啊,一個一千塊,現在就能賣給你。”
“……這麼貴,不要了!一千塊能買多少劈柴!”
安夏用無人機飛了一趟,覺得有幾個地方可以為做景點。
她把視頻重放了一遍,指出那幾個地方:“可以開發旅遊啊,雖然現在雙休日執行的還不徹底,但是有不少大城市裡的人家還是願意暑假把孩子送出來玩的。”
“哎,開發不起來啊……”林業部門主管聽了直搖頭:“我們這邊最早的森林公園,1983年就建了,前年又建了一個……現在有二十幾個森林公園,沒用!”
他緊抿著嘴唇,用力搖著手。
“根本就沒有人來,來也隻是附近的人,那才幾個啊,還沒從俄羅斯越境過來的動物多。”
安夏問:“你們宣傳了嗎?”
“我們?還要宣傳嗎?就是……大森林啊!這還不夠嗎?”
安夏搖頭:“大森林有什麼好玩的,全國最有錢的幾個地區,哪個市沒有一兩個小山,山上沒點花花草草?”
主管不服氣:“那算個啥啊!哪有我們這裡的好看。”
“我跟你說,對大森林沒有任何概念的人,提到大森林,就是自家門口的小山頭,再差一點的,也就跟公園裡的小樹林子差不多。你得宣傳啊。”
“哦……宣傳……宣傳啥?”
安夏扶額:“稀奇的野生動物啊、森林裡的傳說啊、古老的曆史啊……我都聽過鄂倫春族的歌,你們好歹得多整點吧?”
“還有,你們想好讓人住哪兒了嗎?”
“縣城裡有招待所!”
安夏:“再高檔一點的有嗎?”
“啊……那得上哈爾濱。”
安夏深吸一口氣:“我想起了一個故事,有人哭窮說他家連筷子都買不起,吃飯隻能靠手抓,有人去了他家,想給他捐點錢,發現他家屋後全都是適合做筷子的竹子。”
主管再傻也知道安夏是在說他,現在是他有求於人,隻得賠笑:“可是我們,是真沒這條件。”
“來……我給你們看!”
安夏給他看了在芬蘭拍的一些照片。
用原木搭的小木屋,裡麵的家具也都是用原木做的,屋裡鋪著簡單的織物做為裝置,還有一個燒著的小壁爐。電器隻有最簡單的電燈,飯菜在旁邊的廚房,有專人做好了送來。
“知道這一間賣多少錢嗎?是他們三天的國民平均工資。”
主管飛快地心算了一遍,頓時心生向往,然而,還是心虛:
“可這真的行嗎?什麼都沒有……好歹得放台電視吧?”
“有什麼不行的?人家跑你這大森林裡來,是為了看電視啊?要是你能讓狗熊一家自己走過來,齊齊整整坐在地上看電視,比給人看電視效果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主管仔細想想,狗熊看電視確實好玩。
“你們先把各個地方的攝像頭裝上,興許就能拍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到時候用來做宣傳片。”
安夏繼續看視頻:“中間那一大片空地,有房子,是什麼地方?”
“哦,是以前的林場工人休息的地方,現在合並到另一邊去了,這個林場的人上周已經全搬走了。”
“可以啊,我看那個度假小屋就可以放在這裡,平時野生動物不來吧?”
“偶爾會來幾隻鹿,沒有吃肉的動物。”
“那就好。”安夏點點頭:“這就很好啊,做個有點森林氣質的圍牆和門,晚上門一關,就睡這,多好。”
說著。安夏問:“哎,那現在我們可以進去住嗎?”
“能啊,帶上被褥就行,正好現在暖和,連升火都不用。”
陸雪聽說能進裡麵跟安夏單獨過一晚,嘴角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主管出去安排在林場裡小住的事情。
房間裡就剩下安夏和陸雪兩人。
某位心情激動的陸雪同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真的嗎?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住不需要出示身份證和結婚證,也能在一間屋裡住了嗎?”
“這麼高興乾嘛,森林不是法外之地。”
“是黑熊來執法,還是東北虎來執法?”陸雪眨眨眼睛,“不會是黑貓警長吧?”
車把安夏和陸雪送到林場休息區,那裡的東西沒搬乾淨,還有一些簡單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辦事員把食物和被褥幫他們鋪上,給了他們鑰匙,說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就走了。
陸雪去做飯,安夏對大灶實在缺乏應對能力,便不添亂,在一邊擺弄木頭。
陸雪忙裡偷閒轉過頭:“你在乾嘛?”
“我想紮一頭鹿,我帶了兩個攝像頭,還帶了一輛無人駕駛全地形玩具車帶,晚上讓這頭鹿在院子裡給咱們巡邏。”
陸雪的飯做好了,安夏的鹿也紮好了。
安夏問:“怎麼樣?”
陸雪沉默地看了半天:“很有抽象藝術的氣質。”
“……哎,還是你紮吧,畢竟跟你是本家,感情好。”安夏機智地決定放棄。
“親一下,幫你紮。”
“哈,敢提條件了,我偏要親兩下,你還敢反抗不成!”說著,安夏摟著陸雪的腰,用力親了他兩下。
陸雪被她身上的氣息撩撥得情動,想要加深第二個吻時,忽然,從院門那裡傳來一聲咳嗽。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分開。
有幾個穿著製服的人站在門口,一個個抬頭望天,看著並不存在的飛鳥。
見兩人分開了,他們才讓脖子恢複正常。
他們臂章上寫著“公安”,胸徽上寫著“森林”。
森林公安。
他們是聽到林業那邊的報備,說今晚有人住在這邊,所以巡邏至此的時候,順便過來提醒一下防火和防野生動物。
說完注意事項之後,巡邏隊以嚴肅客氣理性的態度告彆。
等他們剛出門沒多久,就聽見一個特彆年輕的聲音說:“還提醒啥野獸吃人,要說吃人,還得看人……”
他們的隊長壓低了聲音:“噓,小聲點!”
小聲已經來不及了,陸雪給鬨了個大紅臉,低著頭擺筷子。
安夏一邊吃,一邊歪著頭琢磨:怎麼來得這麼及時?
忽然,她恍然大悟,指著門口的那條小溪:“哎,你說這條水,是不是叫晉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