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竟然和這個傻狗的腦袋接上弦了,她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想告訴她,這次他會在的。
哥哥會在的。
要不是秦妙言沒有一個親哥哥,她簡直要感動到哭出來了——個屁。
但是她確實莫名其妙氣都消了,哪怕她依舊不喜歡他笑出兩個深深的酒靨。
“知道了。”她第一次回抱李扶光,竟然是不帶任何情.欲的。
她也拍了拍他的光滑柔韌的背脊,敷衍道:“在這等著我就行了,彆亂跑院子裡有陣法。”
鬆開他轉身的時候,還忍不住說了一句,“繼續去吃吧,等會彆再餓死了。”
他每次吃飯,都給秦妙言一種他是餓死鬼托生,再晚一息吃飯,馬上就餓死了的感覺。
李扶光嘿嘿笑了兩聲,問她:“你的飯還吃嗎?”
秦妙言頭都沒回:“你吃吧!”早就看出他盯著自己的碗了。
每天小春送來多少他吃多少,秦妙言真的懷疑,他的食量上限到底在哪裡!
秦妙言出去之後,李扶光果然把東西都吃光了。
他其實有些難以啟齒,這些天確實沒有吃飽。
他從小就能吃,食量可以說是非常驚人。
他最高的記錄,一個人一頓可以吃下兩隻靈鹿的鹿腿。
但是在彆人的地盤上,他吃人家喝人家還治著病用著人家的藥,他不好提出太多的要求。
他舔了舔嘴唇,讓小春來收碗,順便把鮫紗的褲子也脫了,要小春收起來,給他換一身其他的衣服。
“我不需要這麼好的。”李扶光覺得他和小春交流有些費勁,因為小春可能是個小姑娘的原因,比較害羞,從不看他的眼睛說話。
李扶光對秦妙言袒胸露.乳一點不覺得羞澀,他叫她尊長,心裡就是真的將她敬為長輩。
但是小春在他眼中是個小姑娘,因此他給小春衣服後,因為沒彆的替換,都是捂在被子裡與她對話,也根本不好意思多看她。
小春細聲細氣,不說話隻搖頭。
李扶光又提高了音量,抻著脖子說:“就是換個彆的料子!鮫紗太貴重了,我怕吃飯時蹭上油!”
小春垂頭,收拾著碗筷不吭聲。
李扶光下地,卷著被子走到小春麵前,說:“你給我……”
小春突然抬頭,快速道:“我寢殿裡麵鮫紗褻衣是最次的,沒有彆的!”
李扶光一愣。
此時此刻,在大殿之中的所有無間地的長老們也愣住了。
他們噤若寒蟬麵麵相覷,根本不知道一直閉著眼按著自己的額頭,一副不滿模樣的至尊,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是為什麼。
隻有秦鴻飛知道原因。
他知道秦妙言是透過小春,在和她藏在寢殿裡麵的那個“小東西”說話。
她看上去很不高興,那個“小東西”應該快讓她膩了吧。
秦鴻飛莫名有些緊繃,秦妙言的興致,從來都短暫得很,露水情緣□□愉才是尋常,這一次都好幾天了,為什麼還沒有膩?
難不成她又要收一個新的徒兒嗎?
他恭敬上前,替自家師尊解圍。
“諸位長老,師尊的意思,是此事沒得商量。”
“無間穀的規矩,向來是強則為尊,各憑本事。”秦鴻飛眉目俊逸出塵,卻氣質格外霜冷。
他站在秦妙言身側不遠處,一言一行,皆如秦妙言本人。
“長老們若是對坐下弟子們活動的領地有異議,想要將鮫人族的領地據為己有,儘管自己去搶。”
“隻要長老們殺得了鮫人,拖回去煮著吃也是可以的。”
秦鴻飛說完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秦妙言。
秦妙言對自己這個大徒弟其實向來是滿意的,秦鴻飛擅長察言觀色,自從十幾年前跟在她身邊以來,從來沒有讓她多廢過一句話。
不像某個傻子。
竟還看不出小春根本無法自主回應過於複雜的話,害她要在大殿之上被迫開口回應。
情急之下,甚至忘了用小春的語氣說話。
但是她不回應,她一點也不懷疑,那傻子會一直圍著小春要新衣服。
大殿之中的長老聽了秦鴻飛的言論,都不吭聲了。
有兩個不服氣的,想要反駁,但是看了一眼秦妙言很認同秦鴻飛的樣子,沒敢出聲隻是眼裡劃過暗色。
這個才入穀十幾年的狗屁弟子,弱得像隻雞,竟然敢這樣耀武揚威騎在他們頭頂上撒尿了!
他看秦鴻飛和秦妙言,正如看著狐狸借老虎之威。
但他們無論誰不服氣,都不敢挑釁秦妙言。
因為他們曾經都領教過無間地穀主的厲害,在他們還是被修真界排斥的邪宗之時。
那時候正道對待他們這些邪修,像是對妖魔一樣,簡直人人得而誅之。
他們這些人都是那時候入穀,求一個棲身庇護之處,被正道追上門打殺,向來都是秦妙言一手退敵。
她不僅擅長傀儡術,還擅長巫蠱之術,偷天換命的手段,比她的繭魂境正道修為,還要令人聞風喪膽。
之前穀中有位長老不服她,言語挑釁,甚至因為知道她曾經同老穀主有過一腿,眼珠子不老實地看她,流露鄙夷之意。
那人後來……從舌頭一路爛到眼球,竟然還活著,秦妙言讓人給他喂參湯喂上品丹藥吊命,生生哀叫了七十多日才慢慢死去。
死後屍身竟是化為了無數飛蟲,振著華美的翅膀,在無間穀地飛了數十個夏天都沒散。
生魂被裂,化為蛾蟲,拘在一方天地,經年承受著裂魂之痛。
這等手段任誰見了,都是毛骨悚然。
自那之後,無人敢再挑釁秦妙言。
秦妙言見眾人都不吭聲,便懶散開口:“長老們座下弟子越來越多了,這是好事啊。”
秦妙言抬手,秦鴻飛像個小太監一樣上前扶她手臂。
她按著他的手臂站起來,像個君臨天下的帝王,看著座下數十位她根本記不住臉的老東西說:“如今天下各宗也正是求賢若渴之時,若是有哪位長老覺得無間穀地方小了,裝不下諸位的弟子們。”
“自可隨意來去,本尊絕不強留。”
言下之意,便是愛待就待,不待就滾。
眾人聞言更是冷汗涔涔。
他們確實可能像秦妙言說的那般,離開無間地投入彆處宗門。
但是……當今修真界,還有個宗門能與無間穀匹敵?
況且無間穀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和強者為尊一樣。那便是出了無間穀,便再也不是無間穀的人。
無間穀弟子見之,無須再顧念同門情誼,屆時殺人奪寶,毀屍滅跡,無人會管的。
而且秦妙言本人和天下第一大邪宗,尹荷宗的那個宗主莫澤,又向來狼狽為奸。
得罪了狼,狽也不會放過他們。
進入了無間穀地,便如進入了真的十八層地獄,想從十八層地獄脫身,不扒下十八層皮,血肉模糊骨肉分離,又怎麼出得去呢。
無人再敢多放一個屁,秦妙言無聊地聳肩,準備回去。
看看那蠢貨乾什麼呢。
但是一放手,她便感覺到了掌心被一根手指輕如羽毛,卻十分有存在感地勾了一下。
細細癢癢。
她眉梢一挑,看向了她的大徒弟。
作者有話要說: 秦妙言:我要對哥哥這兩個字ptsd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