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鹿更加憐惜,安撫他:“你當然不是在做夢了,放心吧,我們都出來了。”
亞瑟看著她,認真地問:“那麼,在廢墟裡發生的事,應該也不是我在做夢吧?”
俞鹿:“……”
臥槽!
真的問了!
又叒叕打直球!
怎麼辦,該怎麼回答,如果現在回答說不想認賬了,亞瑟會不會氣得傷口崩裂?
俞鹿一個頭兩個大,坐直了身子,低頭轉動著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片刻後,還是將它脫了下來。
亞瑟的眼瞳微微縮小,笑意也漸漸消失了。
俞鹿斟酌了好一會兒,才說:“亞瑟,我不是拒絕你。隻是,我覺得自己還不能收你這枚戒指。”
亞瑟有些急切地問:“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自己還沒有資格,它的分量,太沉重了。之前,我是以為我們都要死了,不想留下遺憾,所以才……其實那個回答並不理智,也對你不公平。當然,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不過,我們之前一直是那種關係,突然要我改變和回應你,你得到的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可我不在乎。”
“什麼?”
“我不在乎你現在對我的感情是什麼,愛情,或者憐愛、同情、彆的什麼也可以,隻要那個人是你,隻要你不排斥我,你願意接受我,我就照單全收。”亞瑟堅定地看著她:“你的顧慮,我也知道,我們以固有模式相處久了,突然要讓你轉變,你會不習慣。但是,之前的模式其實也隻持續了六年,它不是不可改變的。我也不是當初那個小孩了,我們還有漫長的未來可以一起跨越它。你要是用這種理由來拒絕給我任何希望,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頓了頓,亞瑟垂眼,認命般,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也沒奢望過一天半天就能追到你,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了。”
俞鹿:“…………”
所有打好了腹稿的推阻理由,都被堵了回來。
在一顆無所懼的真心前,堅冰也會被燙融,借口和退縮也都哽在了喉嚨裡了。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說這個。”俞鹿有點兒惱,悻悻然,彆開了頭。
空氣安靜了片刻,亞瑟忽然開口:“對了,大家都怎麼樣了?我麻醉醒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問。”
說起這個,俞鹿的心情就黯然了起來:“喬伊斯不在了,沒能找到他的……身體。”
她現在都能回想起來,自己第一天抵達獵隼在安達利亞的基地時,喬伊斯提著酒瓶,晃晃悠悠地朝她走來的樣子。凶悍的臉擠出大大的笑容,看起來有點滑稽。因為喝得太醉了,他還將她當成了拉斐爾的女人。
或許是自責殺死了他,也許他隻是知道那些怪物有多難纏,不願意再讓任何一個隊友在自己麵前受傷了,所以,選擇了一個那麼決絕的方式,結束了一切。
不僅是喬伊斯。還有很多熟悉的隊友,都回不來了,永遠被埋葬在了那片沙漠裡。
“我的槍,也是喬伊斯教我的,他是很好的人。”亞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臉色變得有點蒼白了。
俞鹿的氣也消了,見狀,心軟了一下,摸了摸少年的金發,問:“是不是傷口疼了?”
亞瑟承認了:“有點。”
“好了,不鬨了,我叫保羅過來看看你的傷口,順便找些吃的給你,光靠打營養針這玩意兒可不行。你應該也可以進食了。”
亞瑟微微偏頭,專注地凝視她,撒嬌:“姐姐,你可以親一親我嗎?”
俞鹿嘴角一抽:“想什麼呢。”
“傷口真的疼。你親一親我,我就不疼了。”
俞鹿無奈,隻得俯身,在他的眼皮上吻了一下,說:“你乖一點吧。”
“我會的。”亞瑟的眼眸亮晶晶的,跟終於吃到了肉骨頭的小狗一樣,露出了純淨滿足的笑容。
十分鐘後,保羅來檢查了亞瑟的傷口,給他加了止痛藥。俞鹿就找借口溜回去了。
回到房間,她看著手上的戒指,覺得有點兒難辦。戴在手上太過招搖,一定會被人調侃。可隨便放,又很容易弄丟,糟蹋了它。
最後,俞鹿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項鏈,將戒指穿進去了。平時就藏在衣服裡,也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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