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小小的黑色橡皮筋花幾塊錢在市麵上可以買很多, 而且又新又鮮,聞澤辛手裡的那個,用了不知多久了, 估計連太太都不記得自己掉了橡皮筋,如今卻被老板捏在手裡, 這麼幾天了, 它還在。
江助理心情複雜地開著車。
不由自主地想起這麼多年來跟在聞澤辛身邊的日子,他大學畢業就被人事招到聞澤辛的身邊, 上一任助理是聞氏安排下來的,非常有分量的那種,那位助理什麼都教給他了, 連聞澤辛的做事方法也會點撥一二。
唯獨聞澤辛的喜好愛好沒有說, 他當時還專門問了這一塊, 那名助理翻著文件跟他說:“二少沒有特彆喜歡的東西,也沒有特彆愛好的東西, 他連吃飯都很隨意,脾氣雖然不太好,可是他是真隨意。”
“可是我聽人家說, 他喜歡吃泡芙?”
那名助理笑了笑,說:“假的。”
假的?
那什麼是真的?
這麼多年下來,江助理發現老板做很多事情都是帶著目的性,他會的一切技能都是為了利益,也有的是為了不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比如學抽煙。
比如學喝酒。
比如學記牌。
比如極限運動。
比如賞玉賭石。
他可以為了收購一家公司跟聞氏的項目合並,放棄掉到手的新項目, 簡單來說就是他什麼都會什麼都有,但是沒有真正的愛好,真正珍視的東西, 因為不管再好的東西,在他這裡都是可以用來交換的。
何況這麼一個小小的橡皮筋呢,如此珍視。
邁巴赫進入車流,這個點竟然就開始堵車了,江助理抬起頭看一眼內視鏡,後座高大的男人支著額頭,指尖還捏著那橡皮筋,眉心隱隱擰著,有點不耐煩這堵車的狀態似的,但是又似乎在發呆。
“老板。”
聞澤辛揉著額頭,“說。”
“跟肖總今晚有約。”
聞澤辛將那橡皮筋放進口袋裡,掀起眼眸道:“知道,房間定了沒?”
“訂了。”
“嗯。”
江助理鬆一口氣,收回視線,繼續跟路況較勁,老板還是老板,心情再不好也能很快調整起來,老婆都要丟了,還能麵不改色地應酬。
黑色轎車開出去沒多久,就遇見堵車情況,按道理這個點不太會堵車的,陳依抽了一張紙巾擦拭手心的汗。
剛剛在大學城的時候,聞澤辛那輛車那樣而來,危險而又瘋狂,如若不是沈凜哥很穩,恐怕現在不是這樣。
沈凜的手機響起,他拿起來接,是沈璿來電,叫他把陳依送回沈家,要見麵。
沈凜頓了頓,看一眼陳依,笑道:“璿兒說帶你回沈家,你有彆的事情嗎?”
陳依看向沈凜,笑道:“沒有。”
“好。”
沈凜跟沈璿說一聲,隨後掛了電話。車裡安靜,沈凜開車很少開音樂,陳依低聲道:“沈凜哥,謝謝。”
沈凜又看陳依一眼,微微一笑:“不客氣,我把你當妹妹一樣看待,是有些看不慣聞澤辛這樣對你。”
“你們之間不是兩眼一閉就拍板結婚的夫妻,在某一層麵上,他跟你是青梅竹馬,就算不顧念夫妻之情也得顧念舊情,我今天這麼跟他說,希望他能想通,實在不行放你離婚也好。”
沈凜那一句話,陳依起初有些詫異,後來發現這句話是有深意的,像是在挑起一個人的良知似的。
當然,他們如今這麼幫她,都是因為陳依起了離婚的念頭。
如果她沒有起離婚的念頭,或許他們都覺得她不值得幫。
陳依心裡頭有些暖暖的。
她笑道:“我也希望他能想通。”
沈凜也是一笑,隨即路況終於通了,車子開出去,往沈家開去。
莫甜在家做吃的,陳依去了,恰好跟沈璿吃個現成的,沈凜也沒出去,沈赫恰好也回來了,四個人在客廳等著莫甜做吃的,竟然有種回到讀書時期的感覺,陳依起身去幫莫甜的忙,沈璿支著下巴,看著陳依去。
隨即,她看一眼哥哥。
沈凜拿著書在看,聳聳肩道:“具體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態度倒是有點軟下來,本來一開始是直接按著我的方向盤,要開門,把她帶下去的。”
沈璿挑眉:“是麼,他這人做事還蠻強硬的。”
沈凜:“這些年忙,聚得不多,人有變化是正常的。”
沈璿若有所思。
晚上沈爸沒回來,陳依順勢就留下來吃飯,吃過飯因為第二天還要考試,沈家司機送陳依回了公寓。
文萊酒店二樓包廂。
特色的古風包廂裡光線略昏暗,聞澤辛穿著黑色襯衫跟長褲,襯衫袖子挽起來,偏頭跟肖總在談話,桌麵上放著一份合同文件。
肖總懷裡抱著一名穿著旗袍的高挑的美女。
江助理起身給兩位老板倒酒,肖總抬起眼眸一看,笑著跟聞澤辛說,“你這出門也不帶個美女秘書,怎麼帶個男的?”
聞澤辛一隻手垂放著,端起酒杯喝一口,笑道:“我容易醉,找個男的助理,也好扛我回去。”
“你拉倒吧。”肖總拍了下懷裡美女的肩膀,“去,給聞二少倒酒。”
聞澤辛垂眸笑了笑,拿起一包煙,從裡麵拿出一根,咬在嘴裡,那名美女起身,婀娜多姿地走到他旁邊,接過江助理手裡的酒壺,微微俯身給聞澤辛倒酒,聞澤辛咬著煙,眉宇帶著少許的懶散。
沒有拒絕但是也不熱絡。
就在那美女倒完酒了,要往聞澤辛身側坐去的時候,聞澤辛掀起眼眸看去,那美女愣了一秒,隻見男人眼底帶著冷漠以及戾氣。
美女驚了下,她笑笑後退一步,隨即她走過去,趕緊窩進肖總的懷裡。肖總攬住她,撞了下聞澤辛的手臂,“你這是乾嘛呢?”
聞澤辛靠回椅背,說:“最近修身養性。”
肖總愣了,隨即哈哈大笑,“我他媽不信,算了,今晚就準許你修身養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