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怎麼能一口否決他的情意?
他愛她,從不作假啊。
“不能?”
她略微轉過身,嫣然的唇瓣抿出好看的弧度,在江邊燈火襯映下愈發迷離。
“為什麼不能?”
見血封喉的利刃一寸一寸攀上他的胸膛。
“你看看你這雙手,在抓住我之前,不也一樣親密摸過其他女人的身體嗎?這樣的你,又有什麼資格對我說,讓我不能這樣對你?”
曲錦文臉上的血色儘失。
“你也不用費勁瞞我了,我早聽說了,你之前失蹤了一年,還失憶了,就是跟這個女的在一起吧?你跟她耳鬢廝磨的時候,你知道我在做什麼?”
“所以,彆說你愛我了,我一聽,就覺得惡心。”
他捂住了耳朵。
“彆說了……”
是他對不起她。
是他先忘了她。
他罪有應得。
他罪不可赦。
“滋——”
鮮血濺出的聲音在雪夜中格外刺耳。
尤曼兒爬起來本想追過去,等她看清了情況,頓時嚇得頭皮發麻,轉身跑了。
曲錦文他瘋了!
他居然用刀子硬生生紮自己的手!
刀是他自帶的,藏在兜裡,已經成了習慣。他一手舉著折疊刀,瘋狂戳著自己的手心,鮮血淋漓,直至血肉模糊。
“你看,它不聽話,我已經懲罰它了。”
男人將戳爛的血手攤開給琳琅看,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
儘管痛得麵皮抽搐,他依舊小心翼翼看她的臉色。
討好的語氣近乎卑微。
“你彆生氣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親近她的。你要是不喜歡我的哪裡碰過她,你說,我一定好好處罰它。”
琳琅看著他沒說話。
他卻急了,撥開大衣,鋒利的刀刃從脖頸劃過心臟。
“是這裡?”
“還是這裡?”
此時的他就像一個犯錯的小孩子,急迫想要給她證明下次永不再犯。
哪怕是用身體作為極端的賭注。
“曲錦文,彆裝了。”
“你的深情很拙劣,打動不了觀眾。”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慢慢轉過頭看她。
眼圈漸漸泛紅了。
“我的感情讓你覺得……肮臟嗎?”
“是——”
她還沒說完,男人突然奔過來,狠狠抱住了她。
烏黑的發在空中飛揚。
他的氣息驟然變得強烈極了。
“啪——”
兩人倒在了地上,雪水滲透進了衣服。
“我不允許你說是。”
他的眼淚是滾燙的,幾乎灼傷了皮膚。
曲錦文喃喃自語。
“我的感情……絕對不臟……”
“不臟的……”
你可以質疑我的一切,唯獨這份跨越了五年的戀情,它從發芽到開花,從一見鐘情到終身相許,絕沒有一絲一毫的汙穢。
我是如此真誠珍惜著你、愛慕著你。
如果沒有那個意外。
我會是一個溫柔的丈夫、一個值得信賴的爸爸。
七月的夏天,我們結婚了。
也許來年的春天,我們就有小孩了。
每一天晚上,我會堅持跟你說一句我愛你。
這樣,等到我們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天,這一句話,是我留給你最後的情話。
我說要把餘生寫成信,一句一句念給你,那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如果沒有那個意外。
曲錦文沒有再說什麼,把她扶起來。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他手掌一直在滴血。
直到走到了安家的門口,他突然說,“我買點東西包紮,你先回去吧。”
琳琅轉身進去了。
男人孤零零站在夜風中,看著樓上那一盞燈亮了。
“唰——”
她拉開了窗簾。
兩人隔著距離,遙遙對視。
他笑了。
這個笑容很陽光,不見一絲陰霾,令她想到了少年時期的情竇初開。
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琳琅順著他的手勢往自己的大衣口袋一摸。
是一枚鮮紅的紙星星。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他似乎有些得意。
曲錦文雙手擺成了喇叭,放在嘴邊,用儘了全身力氣呐喊。
“同學,我喜歡你!”
“下次一起去看挪威看極光吧!”
他走了。
大雪紛紛,掩蓋了離開的痕跡。
後來,琳琅收到了一封來自陌生國度的信。
我在挪威。
今晚星空依舊很美。
還有——
新婚快樂。
曲太太。
兩個人的約,最終他一個人去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