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馮玥死後兩人第一次見麵。
傅淑雲聽到“媽”,轉過頭來,看到梁秋月,神色立馬變的凶狠又怨恨,一把揮掉了梁秋月手中的碗,怨憤的罵道:“都是你!不是你,我的小玥不會死!誰讓你回來的!我真是寧願沒生過你!”
梁秋月手上一陣滾燙,從桌上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的擦著,坐到床前。
傅淑雲怒道:“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梁秋月隨手把沾著粥的紙團砸到她臉上,又輕言細語的刺激著她:“馮玥就是你自己害死的,你要是死死守著她,她也不會死!”
“怨我,你怨的了麼,老天就是恨你偏心,覺得你對不住自己親生的,才讓她死的。”
梁秋月心中嘲諷,前世原主癱瘓,這個當媽的連去看看都不曾,更不曾為原主掉一滴眼淚,現在倒是哭的心如死灰。
“你給我滾,滾!”
梁秋月冷笑,“你記住,就是你害死她的!”
說完她就毫不猶豫的出了房門。
傅淑雲越是痛苦自責,她越是高興。
至於母女之情,那是真的一點都沒有!
傅淑雲哭啊哭,內心的痛苦自責快把她折磨瘋了。
下了樓,梁秋月對一身疲憊才回來的梁遇說道:“哥,以後我就不回來這了。媽恨我,說不是我回來,馮玥也不會離開她,更不會死。我也恨她,以後就不回來兩看相厭了。”
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梁成安抬頭,“理她乾嘛,腦子有問題的人。”
梁秋月抽了抽嘴角,這位爺現在是經常不回家,除了在星期六晚上定期去老爺子那,彆的時候都看不到人影的。今天他倒是有閒情逸致坐在客廳杵著。
看其對傅淑雲的態度,也是大不如前。
原主前世的記憶裡,這位父親的影子也不多,主要是原主和父母都不親近,對於兩人的關係知道的也不多。
現在梁秋月看,梁成安八成是在外麵有人了。
梁遇工作很忙,回家的次數有限,他知道妹妹和母親的關係不好,卻沒想到傅淑雲會把馮玥的死怪到妹妹身上。
他對著梁秋月安撫幾句,上樓去看自己親媽。
傭人正在收拾地上的狼藉,看到梁遇進去,趕忙將地方收拾乾淨將地盤讓出來,又帶著工具出去。
梁遇將窗簾拉開,讓日光照進來,又把窗戶打開通通風。
躺在床上的傅淑雲哭到眼睛乾澀至極,都流不出淚了,用手遮擋刺目的天光。
梁遇耐心寬慰她:“媽,小玥已經死了,你再傷心她也活不過來,你還有我和秋月。”
“媽,說實話,您對秋月真的太冷漠了,也太傷她心了,小玥的死跟她有什麼關係…”
傅淑雲激動大喊:“你閉嘴!不是她,小玥不會離開我!不會出事!”
傅淑雲身上有種神經質的癲狂。
“不,都怪我,要不是我沒看好她,小玥不會死的!”
“都怪我!老天啊,死的為什麼不是我!”
梁成安剛上樓就聽到了傅淑雲的嚎叫聲,拉著臉推開房間進門,“啪啪”對著傅淑雲的臉左右開弓。
“清醒沒有!你親生女兒是誰!”
“還想不想死?想死就從窗口這跳下去!”
傅淑雲瞪著眼睛看向他,半晌沒有動靜。
梁成安哼了一聲,“再鬨回你家鬨去。”
傅淑雲就覺得梁家人沒有心的,當初那麼冷漠的把小玥趕出家門,現在小玥死了,也沒一個人覺得愧疚,都不是人!不是東西!
“梁成安,我們離婚!”傅淑雲一字一句道。
梁成安求之不得,看了眼神色莫測的兒子,他接話道:“現在就去離!”
傅淑雲冷笑的看著父子倆,“你們和我都是害死小玥的凶手,看到你們我就難受!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梁遇真沒想到,他媽因為馮玥的死要瘋魔了,甚至連他都一起仇恨了,為什麼?何至於此!
梁遇對她很失望,好像在她媽眼中,隻有馮玥才是她的孩子!
老爺子勸說無果,兩人說離婚還真的離了,傅淑雲懷著對梁家其他人的怨恨搬離了梁家,回到鄉下和傅老爹一起生活。
傅老爹常罵她腦子有病,為了仇人的女兒把自己的家弄散了。
傅淑雲怨恨梁秋月,怨恨梁家人,心中最深處最恨的還是她自己。
愧疚、悔恨日日充斥著她的心田,折磨著她的靈魂。
過了幾年,梁秋月都大學畢業了,準備和周宇結婚前夕,開著周宇送她的保時捷回到鄉下去看傅淑雲,發現她蒼老了近十歲,兩鬢都有了白發。
見到她時沒了從前的怨恨,也沒有對待親生女兒的還有的樣子,平靜到仿佛陌生人。
不,不是陌生人,是熟悉的討厭的陌生人,還有點神經質。
但,又有什麼關係呢,原主前世死的時候就對傅淑雲死了心,壓根不再奢望母愛,她梁秋月就更不會奢望了。
至於帶著錢跑路的馮大富,最初確實過了段滋潤的日子,但在手裡的錢被人騙空後,就窮困潦倒的做起了隻能要飯的流浪漢。
因為沒錢吃飯,冬天冷到難熬,隻能靠偷東西來活下去。
他被人打過,也做過牢,過的相當淒慘。
既然他那麼慘,梁秋月便也不告他了。
在牢裡他還能混口飯吃呢,在外頭,他隻能嘗遍各種苦頭。
前世因為馮玥,馮大富張桂紅兩口子可過的相當滋潤,這世,也算是真的迎來報應了。
而在家具店縱火殺人的那位逃犯,三年前在梁秋月的好心舉報下也被捉拿歸案。
隨著他的歸案,兩起關於馮家的案子都真相大白。
而高鬆他爸,也被高鬆案件連累,一查就查到了他做過的包庇他兒子的所有事情,不光下了台,還入獄了。
一切都那麼美好,梁秋月的生活也過的相當滋潤。
周宇大學時期就開始創業,快速的積累資本,梁秋月大一生日的那天,他就送了她一輛車。
此後,他像是被打通了送車的任督二脈,隻要有什麼節日,或者紀念日,他都會給她送車,還都是不便宜的那種。
鳥兒在窗外鳴叫,日光透過淺色的窗簾照進室內。
梁秋月伸著懶腰起身,身上穿著輕薄的到膝蓋的白色襯衣,露出的肌膚如牛奶般白皙,早沒了過去的疤痕。
手機鈴聲響起,是周宇打來的。
梁秋月對他旺盛的精力表示讚歎,每天晚上兩人都鬨到很晚才睡,結果第二天早上,他總能一絲不苟的打好領帶,穿著西裝去公司上班。
“出來,有禮物送你。”低沉中帶著清越的男聲從手機那頭傳來。
梁秋月歎一口氣。
禮物,還能是什麼禮物?
隻能是車唄。
這人真的是魔怔了啊,她沒那麼喜歡車啊!
出了門,就見院裡停著一輛鑲嵌著鑽石的豪車,車身是她喜歡的紅色,上頭鑲嵌的鑽石還有粉鑽呢,這都是錢啊。
她決定,離開這個世界時這輛車也得帶走。
“喜歡嗎?”
成年的周宇已經褪去高中時期的青澀,有著成年男人的頎長身姿,卻不乏那份動人的清雋。
認真工作時戴上眼鏡,衣冠禽獸的氣質拿捏的妥妥的。
她還就喜歡他這樣。
“喜歡,但車太多了,以後送自行車吧。”
“你高中時期騎單車的樣子,我更喜歡。”
所以,大兄弟,不要再對過去耿耿於懷啦,我們現在很有錢噠。
周宇看著她,目光逐漸幽深,這個女人,真的是最了解他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