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魏嘛。她一會兒就叫他魏同學。
她看著二樓彎了彎眼睛:“魏同學呀,你的襯衫不好看。”連個logo都沒有。
夏風溫和,輕輕拂動她粉色的裙擺。
身後有人帶著幾分笑意問:“是嗎?”
陶苒背後說人被人聽見,本來就心虛。連忙轉過了頭,抬眼看過去。
他站在幾步開外,不知道在哪裡站了多久。又看她犯傻看了多久?
少年額前黑發濕透,剛跑步回來。
他眸色漆黑,遠遠看去深不見底,淺淺彎唇看她,沒讓人覺得溫柔,反倒透出三分涼薄。
她下山走出來的那點燥熱,在他這一眼裡瞬間消散,大熱的天,還硬生生覺出了幾分涼意。
那種非常非常不好的預感讓她想撒腿就跑,然而少年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
他傾身看她,唇角上揚,嗓音清冽,問她:“哪裡不好看?嗯?陶苒。”
“……”陶苒硬著頭皮,“哪裡都醜。”
這回不用她猜,也知道麵前這個少年就是那位魏同學。
可怕之處在於,他喊陶苒時咬字清晰。她裝都來不及裝。
陶苒本來就對他心存戒備,退後幾步看他:“你認識我?”
魏西沉看她一眼,女孩子雙頰微紅,眼裡還帶著幾分殘存的驚懼。他輕飄飄吐字:“在你家客廳看過你的照片。”
陶苒鬆了一口氣。
她還是覺得這人氣場不正常,片刻都不想和他待。陶苒在兜裡掏呀掏,把程秀娟給她的錢全拿出來,攤在掌心:“我媽給你的。”
魏西沉看了眼她手心的錢,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
他沒伸手接,冷冷看她一眼,錯身就上了樓。
路過她身邊時,連個眼風都沒給她。
陶苒又尷尬又氣惱。
這下可好,她討厭他,他也討厭她了。還真是美滿。
程秀娟這個騙子,騙子!
哪裡是什麼溫雅端方的少年?他身上哪裡有半點溫雅和包容?仿佛麵對她,裝都懶得裝。這簡直是大爺!去你大爺的!
陶苒氣鼓鼓地把錢揣回兜。
掐指一算時間,怕回早了被程秀娟數落,乾脆又跑回小超市,坐在那根凳子上,買了瓶冰水喝。
她和老板搭話:“伯伯,我跟您說,就對麵……住二樓那個人,可壞可傲氣了。”
老板:“你說小魏啊?那孩子怎麼了,我瞅著挺好的啊,又懂禮貌又溫和。前幾天我進貨搬不動,還是他搭了把手。”老板看了她好幾眼,突然開口:“起開,凳子我有用。”
陶苒愣愣地站起來,老板把凳子搬進去了,然後又坐回來搖扇子。
陶苒:“……”
這些人真是著了那個少年的魔,愣是沒一個人看出那是個心機boy兩麵派。她怎麼看都覺得那人帶著幾分邪氣。
陶苒心想,不坐就不坐,她回家去。
反正明天要開學了,她才不會幫襯那個壞胚子,就讓他感受一下他們錦城高中對待新人的不友善好了。
她陶苒以前可是小霸王,雖說現在老實了,但餘威尚在。她就安心等著,看那壞胚子什麼時候露陷兒。
可算把自己安慰完,她心大,很快又愉快起來。
招手打了個車,突然想起他的打火機還在她那裡。
陶苒眼睛亮晶晶的,嗨呀,把柄她也有,怕個鬼喲。會吸煙的好學生?她才不信。
~
魏西沉雙手撐陽台上。
看那輛計程車消失在視線裡,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眼角眉梢,滴入領口處的鎖骨。
他目光沉沉無悲喜。
八月盛夏,晚霞燦燦。
空氣燥得要命。
這一年,他終於走出了那個亂得一塌糊塗的小鄉鎮。
過去的記憶在輕描淡寫之間被更換。
隻留下片刻前,她裙擺底下那截白嫩嬌氣的小腿,還有那股子少女的清香。
經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