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伸手一摸老田的額頭,發覺滾燙無比,這是傷口感染的標識,在這個時代當中,受傷後發起高燒就完全是束手無策,很難有什麼有效的醫療手段了。
除非是擁有道術方麵的丹藥和法術,否則的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方林岩皺著眉頭道:
“田校尉現在的狀況不大妙啊,隨軍郎中連藥都沒用?”
程夏點點頭黯然道:
“是啊,他說現在自己配得藥都不夠用,給田校尉敷去也是浪費,還不如留給有用的人。”
方林岩沉吟了一會兒,一咬牙果斷道:
“昔日田校尉對我有恩,罷了罷了!我父親其實在鄉間行醫四十年,我在旁邊耳濡目染的也粗通醫術,現在田校尉這樣子,絕對撐不到天亮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我來替他治一治,總還有一線生機。”
方林岩的話說得頗為大聲,一下子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山羊聽到了方林岩的話以後急忙在團隊頻道裡麵道:
“頭兒,你想乾什麼?咱們要低調,低調啊!”
方林岩沒好氣的道:
“你當我想這樣啊,不找個治傷的借口,你看周圍這環境,我們能去他身找校尉印信嗎?怕是禿鷲也沒辦法吧?”
此時這傷兵營裡麵環境太惡劣了,田校尉算好的了,還能享受個木板床,他旁邊一尺距離的地方就躺了好幾個人,甚至還有一個腿斷了的家夥靠著床腳。
禿鷲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偷偷摸進來?除非是直接動刀子大開殺戒,否則也很難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
一乾人無奈之下,麥斯出去提來了幾桶清水,然後將田校尉抬到了旁邊的空地,點燃起來了幾支火把,方林岩就真的隻能先給田校尉治起傷來。
好在他們這幫人是程夏帶進來的,並且傷兵營裡麵有好幾個人也是他們救的,倒沒有人來說三道四,質疑他們的身份。
方林岩本來就天賦異稟,並且進入空間以後也是在外科這方麵投入了一些精力,因此很快的就開始給田校尉剖傷口,取箭頭。
至於消毒就隻能用烈酒代替,而輸血這件事就難了,隻能看田校尉命硬不硬了。
而在方林岩給田校尉處理傷口的時候,當然就順理成章的要將其身衣甲脫掉,箭創附近的內衣直接剪開,這種事情當然就由禿鷲來做,其餘的人也不疑有他。
結果沒過幾分鐘,禿鷲就興奮的在團隊頻道當中道:
“得手了!老田的校尉印信隨身攜帶著的!”
一乾人目的達到了,卻也不能甩手就走,好歹也得有始有終,得將傷治完才行。
這時候,看似木訥的鄧老實在知道了成功得手以後,臉也是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喜色,畢竟他可是與眭固利益攸關,主仆情深,校尉印信此時到手,眭固的位置也就穩固了下來,旁人也沒有了落井下石的理由。
不過,鄧老實此時看向了田校尉的眼神裡麵也是有了一絲虧欠。
於是鄧老實居然主動站了出來,拿出了一張符籙,晃一晃就直接燃燒了,然後找來了一碗水將這張符化了進去,直接端到了田校尉的嘴邊。
田校尉失血以後本來就會口渴,因此在這種半失去意識的狀態下,居然也將這水一點一點的喝了下去。
結果他喝完了這碗符水以後,本來因為失血過多的臉色居然開始迅速的變得紅潤了起來,旁邊有個圍觀的人看了,頓時“啊呀”的一聲叫了出來道:
“這,這難道是神仙符水嗎?”
鄧老實微微點頭道:
“這是俺從龍虎山張真人那裡求來的,效驗如神!”
接下來在符水的持續時間裡,方林岩的動作也大膽了許多,迅速為田校尉取出了箭頭,然後幫他縫合傷口,因為沒有合用的藥物,所以便隻能用香灰抹在了傷口,用來填充止血。
因為三國時代的線香乃是用榆樹皮粉,混合各種香料製成的,所以燃燒後的灰燼還是有一定的殺菌止血效果。
方林岩處理完了田校尉身的傷口後正要離開,卻發覺周圍已經多了一圈人,有些瞠目結舌的看著這裡。
方林岩心裡麵正有些得意,當然也是有些緊張,正要客套幾句裝個逼就閃人,結果就發覺好幾個人就直接衝了過來,然後......無視了他的存在,來到了田校尉身前,一個個七嘴八舌,激動萬分的道:
“張真人的符水果真是神奇啊!”
“龍虎山果然是聖地。”
“有機會一定要去求一張靈符,這可是真正能救命的好東西啊!”
“老田這家夥的命可真是硬,這樣都死不了!”
“........”
聽著這些人的話,方林岩頓時覺得自己的心情在風中直接淩亂了,甚至兩隻手都氣得微微發抖,想要跳出來和這幫蠢貨理論一番。
喂喂喂,你們這幫人可不可以有點見識,不是老子精妙的外科手術技巧,老田能活到現在?
符水有什麼卵用?能當飯吃嗎!!
好在山羊作為金牌銷售,很善解人意的看出來了方林岩心中的糾結,直接將之拉走了.......
當然順帶還安慰了幾句,無非就是什麼“事了提褲去,深藏功與名”之類的老生常談。
此時一乾人在鄧老實的催促下,借口說要返回傳遞軍情便直接離開,等到了僻靜地方之後,便撕開了黃天遁符。
等待了一會兒之後,隻覺得腳下光芒亮起,便迅速被傳回到了張芝所在江邊。
等到方林岩他們成功落地之後,發覺張芝落腳的地方已經由長江邊挪到了江心的一處沙洲,這裡有五六處破舊的小木屋,已經被簡單的整修了一下,周圍有著茂密的蘆葦叢。
不僅如此,江心沙洲周圍也是出現了一層朦朦朧朧的白色霧氣,有效的阻隔了他人的視線。
看這模樣哪怕是大白天的時候,有著蘆葦和霧氣的的遮蔽,估計普通人也很難分辨出島的虛實,到時候若是有好奇膽大的漁民靠近,再派人將船隻弄沉,坐實水妖或者鬨鬼的名聲,隱蔽性一下子就去了。
此時張芝盤膝坐在了沙洲臨水的一處岩石,麵前居然有一頭人魚在水中歡快的嬉戲著。
不過仔細看去,這人魚隻是虛像,其眉心中間的核心就是那一顆鮫人之珠。
除此之外,島還有四五名神情僵硬,木然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就和機器人一樣在四處巡邏著,山羊嘗試與之說話也不理會,看樣子應該是被張芝調集過來的護衛。
除此之外,能和方林岩他們交流的就隻有兩個人了,一名是個老太婆,成天都板著一張臉仿佛全天下人都欠了她的錢沒還似的。
另外一個則是圓臉胖子,穿著商賈衣服,未語先笑,若是再拿個算盤出來,那會讓人錯覺進了生意興隆的商鋪一般。
鄧老實就不像是方林岩他們那麼好奇,島以後,直接就對準了張芝奔了過去,然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恭喜大小姐,賀喜大小姐,終於擺脫了多年的痼疾。”
被鄧老實這麼一跪,方林岩他們這時候才注意到,原來張芝的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已經恢複了。
仔細看去,哪怕是在夜裡麵也顯得溫潤明亮,若秋水一般清澈溫柔,多看兩眼之後,更是覺得深邃而夢幻。
見到了這一幕,眾人心道這太平道難怪得能掀起撼動漢室根基的大暴亂,其符水之力果然是名不虛傳。
張芝微笑著對鄧老實抬抬手道:
“東西拿到了?”
鄧老實點點頭道:
“主的印信失落了,是這幾位小哥幫忙從彆的地方弄了一個。”
張芝點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