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岩這句話說得很大聲,而他一說出來,哪怕是在走廊上的徐軍也是震驚了。
日本的大禦所可不是普通的存在!
在日本戰國時期,這個名稱最初代表的是天皇的皇宮,後來引申出類似於太上皇的含義,後來時代漸漸進步,用來稱呼那些在各個行業當中達到了巔峰,後輩無法超越的強者。
因為娛樂界的大禦所都很知名,比如宮崎駿,黑澤明等等,會讓人誤會為日本隻有大禦所藝人。
其實並不是這樣,在日本社會裡麵,比如物理領域的大禦所無論是政治地位還是經濟地位都要比大禦所藝人高。
這其中道理很簡單,就像是隨便什麼級彆的藝人,也沒有辦法能和水稻之父袁老在國家,在曆史上的地位相提並論是一樣的。
而方林岩口中的須吉重秀本位麵專屬人物,也是日本的相關領域的傳奇人物,持有豐田的07原始股,被提名諾獎七次,成功獲得兩次諾獎。
不僅如此,更是主持製造出了日本的第三代航母,這可是足以能與美軍現役航母在技術上一較高下的強悍重器。
這樣一個在日本國內都顯得高處不勝寒的人,方林岩居然要他主動來邀請自己。
這是何等的狂妄?
但是,在目睹了之前日向宗一郎因為方林岩拿出來的一個小小零件,就直接心臟病發暈倒以後,其餘的人還真的有些拿不準了!
這就像是一座在海上漂浮的冰山,你遠遠看去,會發覺露在水麵上的它隻有一小部分,可是倘若真的有一艘萬噸巨輪一頭撞上去你就會發現:最後冰山沒事,萬噸巨輪冒著黑煙哀鳴著沉沒。
這時候你才會知道,這座冰山水下的部分雖然看不到,卻是真正龐然若山!
這時候的方林岩就像是這座冰山,肉眼看去,水麵上的部分小得可憐,但是隱藏在水下的部分卻無法估量。
毫無疑問,徐家和日本人此時都在想儘一切辦法調查方林岩此時的背景,前者是為了知道自己一方是怎麼贏的的,後者則是為了知道是怎麼輸的。
就現在彙總過來的情報來說,雙方都是有些懵逼的,因為迄今為止,根本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都沒有反饋回來。
拿到的消息都是諸如:
這是董事會的決定/上麵的人要求的/噢,我怎麼知道那些愚蠢的王八蛋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等等。
所以,此時的方林岩在徐家和日本人的眼中充滿了神秘。
而未知和神秘,才是最令人敬畏和恐懼的東西每個人都恐懼死亡,就是因為還沒有人能告訴我們,死後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大概二十分鐘以後,
方林岩與徐軍對坐在了一起,
這是酒店提供的總統套房裡麵的小會客廳,看起來更是適合私下的交流。
徐軍看了方林岩一眼,感慨道:
“後生可畏啊,真沒想到老二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另外的一個自己!並且還沒有他的缺陷!”
徐軍這老東西也是年老成精的,知道說彆的話題方林岩或許不會感興趣,但是提到徐凱,方林岩的義父,那他肯定還是會接上自己的話。
果然,方林岩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
“若是在同等條件下,我還是不如徐伯的。”
徐軍隻當他是謙虛,卻不知道方林岩說的乃是真心話,倘若沒有進入空間,方林岩的潛力兌現不了,在機械加工的領域他的成就真是達不到徐伯的高度,頂多就是個日向宗一郎的水準。
徐軍自從知道方林岩真的是幾句話就將日本這幫混蛋的手段化解了之後,就一直在考慮著這場談話了,所以他繼續將話題朝著方林岩感興趣的話題上繞:
“你之前教訓徐翔的話,我都很讚同,唯有一句,我還是有一些意見的,那就是我們家裡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老二。”
他見到了方林岩似是想要說話,對著他擺擺手道:
“你來看看這個。”
說完了之後,徐軍就拿出了一個,調出了裡麵的資料,發覺裡麵乃是拍攝了一大疊的病曆,病人的名字就是徐凱,其診斷結果乃是克羅恩病。
這種病十分罕見,症狀是腹瀉腹痛,消化道會長潰瘍和肉芽,根本就不知道病因,所以也沒有具體的治療手段,隻能和疾病見招拆招。
簡單的來說,就是疾病導致貧血就輸血,疾病導致營養不良就輸營養液,沒辦法根治,甚至你可以理解成上天的詛咒也行。
方林岩注意到,這病曆上的日期跨度長達四年,並且有很多重複的檢查是在不同醫院做的,應該看得出來徐軍所說的東西不假。
他回憶了一下,發覺當時徐伯確實頻繁外出,不過他都是穿插在自己有活兒的時候出去,那時候自己忙得不可開交的,有時候加班晚了根本就不回去睡覺,所以就沒留意到。
事實上,現在方林岩才知道徐伯的疾病乃是克羅恩病,而他之前一直都以為是腸癌。
看著沉默的方林岩,徐軍知道他已經被說服了,這時候才道:
“其實,當年發出和他斷絕關係的聲明,也是老二自己強力要求的,他的骨子裡麵有一種強烈的自毀傾向。”
“王芳那件事過去了其實沒幾年,我就已經可以護住他了,當時我就寫信叫他回來,可是他說回來有什麼意思呢,天天看著王芳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莫大的痛苦,所以堅持要留在外麵。”
“我就說一句很功利的話,老二的能耐我是知道的,有我這個當哥哥的在,他隻需要悶頭搞技術就行了,他如果肯回來,對我的仕途是有很大的幫助的,所以於情於理,我們家裡都是希望他早點回來,是他自己不肯。”
方林岩終於點了點頭。
徐軍端起了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道:
“其實這些年也一直和老二保持著聯係,他平時和我聊得最多的就是你。”
“你知道他為什麼一直都不肯乾脆將你領養了,而是讓你叫他徐伯嗎?”
方林岩頓時看著徐軍認真道:
“為什麼?”
徐軍道: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過得一塌糊塗,已經是直接毀掉了,是個不祥之人,所以不願意將自己的命數和你綁在一起,免得害了你,其實從心裡麵,他已經是將你當成了兒子的。”
雖然知道這老家夥在玩套路,但是方林岩聽了以後,心裡麵也是湧出了一股無法形容的酸澀感覺,隻能失態的用手捂住了臉,良久才吐出了一口悶氣,隔了一會兒才寫了一個電話下來,推給了徐軍:
“如果你們遇到了麻煩,打這個電話。”
徐軍卻並不急著去拿這個電話,而是很誠懇的道:
“我們徐家現在在仕途上已經走到頭了,不過老三一直都是在致力於做實業,他這裡還是很缺人才的,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回來幫我們?”
方林岩心中湧出一股厭煩之意,搖搖頭道:
“我現在看起來很風光,實際上麻煩很大,這件事不用再說了,我現在的工作是在希臘。如果你隻想說這些的話,那麼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