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的心理得到了一點平衡的沈愛立,拍拍樊鐸勻的胳膊,裝模作勢地道:“感謝小樊同誌對無產人士的愛護和鼓勵,雖然你說的和事實有部分差距,我還是深受感動!”
樊鐸勻看著她發揮,看她還能謅出什麼瞎話來,接話道:“既然小沈同誌都說感謝了,那回漢城以後,多寫幾封感謝信寄過來吧!”
沈愛立也沒在意,隨口應道,“好的,沒問題!”等日後被催信,她坐在桌前苦思冥想的時候,才深悔自己的一時大意。
樊鐸勻對她關心梳棉機的事,還有點好奇,問她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關注梳棉機這一塊的?”
“實不相瞞,知道要過來開會以後,我在資料室和車間門待了半個月,總想著是個難得的機會,”末了又小聲道:“實際上是想早點升職加薪,哈哈!”
樊鐸勻一本正經地點頭:“那確實是動機不純!”
沈愛立搖搖頭道:“哎呀,怎麼辦,等我升職加薪,可能就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小沈同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樊同誌,且行且珍惜!”
樊鐸勻見她因為提案受到好評,而得意洋洋翹起小尾巴的樣子,覺得這樣的一段時光,大概可以讓他撐下去後麵兩年的日子。
中午的工作餐,是沈愛立愛吃的紅燒排骨、冬瓜肉沫,唯一的缺陷是,申城這邊的口味偏甜一點,但是還好照顧到其他地方人的飲食習慣,隻是放了一點點糖。
沈愛立完成了提案,感覺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胃口都好很多,像一個小鼴鼠一樣,全程彆人都沒看到她的臉。
真實的埋頭乾飯人!
餘鐘琪偷偷瞟了好幾次樊鐸勻的表情,她都替小沈同誌焦心。
為了讓沈同誌的形象不至於太過於崩塌,她試著轉移樊鐸勻的注意力,問道:“樊同誌會議結束以後,也是直接回海南吧?”她知道自己沒戲,可把希望都寄托在小沈同誌身上了,這麼好看又優秀的男同誌,她們廠裡壓根找不到一個!
要是小李同誌有樊同誌的學曆和工作,也不至於苦戀小章同誌,卻一句追求的話都不敢提!
她正想著,就聽樊鐸勻道:“是,預計和你們同一天的火車。”
餘鐘琪欣喜道:“那真是太好了,那到時候還麻煩你幫我們提一點行李。”
“當然可以,最近要是有哪裡需要幫忙的,也可以來找我,”望了一眼沈愛立,意有所指的道:“我住在三樓的311。”
餘鐘琪從善如流:“好嘞,那先謝謝樊同誌了!”
就見樊鐸勻將自己麵前的一份紅燒肉推給沈愛立,“這一份沒動,我今天沒什麼胃口,麻煩小沈同誌幫忙分擔一點。”
餘鐘琪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小沈同誌,見對方感謝以後,就扒拉了半份紅燒肉到碗裡,微咬了咬唇,輕輕歎氣。
轉念一想,可能人家樊同誌就喜歡這樣樸實的女同誌呢?
這一幕不僅餘鐘琪看到,離他們不遠處的王元莉也看到了,她還以為沈愛立對魏正是真的情根深種,為他還去秦綿綿那借錢,大加一的利息,就是她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心裡發慌。
沒想到,沈愛立不過來申城幾天,就和同組的男同誌搭上了!
隻是不管什麼樣的對象,對沈愛立來說,都是鏡花水月,等到人家知道她是反`動派,怕是跑都跑不及,可不會有人像她一樣傻。
王元莉的眼神過於不善,樊鐸勻微微一回頭,就看見了。他記得這位好像也是和愛立的同事,看了一眼正在吃飯的小沈同誌,不動聲色地問餘鐘琪道:“你們單位這次還有哪些同誌過來啊?”
“哦,還有和愛立同科的王元莉,和我同科的田力。”
等幾人走出餐廳,樊鐸勻看著愛立還有點浮腫的臉,提議道:“明天下午四點就散會,你們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第一百貨公司買點副食品?我晚上餓的快,要備一點吃的。”
沈愛立非常意外樊鐸勻的這一個提議,“小樊同誌也這樣啊?我昨天夜裡也餓醒了。”
她來這裡以後,非常容易餓。或許是因為浮腫病,或者是因為物質匱乏,越知道沒有,越想吃。她這次來申城,給小姨帶了一點東西,自己就沒怎麼準備吃的,都準備明天拉餘鐘琪跑一趟第一百貨采購一點。
樊鐸勻笑道:“是,我平時吃的比較多,你這次出來,錢票有沒有帶夠,不夠的話,我勻一點給你。”
沈愛立搖頭道:“小樊同誌,你人真好!我目前還行,不至於鬨饑荒。”心裡都忍不住感歎小樊同誌真是細心、體貼,以後在家庭生活中應該會是一個很好的幫手。
沈愛立晚上在房間門咬著奶糖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奇怪,她看樊鐸勻的樣子,好像和原主關係還挺好,這次見麵,人家又熱情又周到,像他是東道主一樣。
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兩人幾乎沒有聯係了呢?
餘鐘琪走過來對愛立道:“你今天看到謝同誌的鞋沒,看到沒?”
沈愛立有點摸不著頭腦,“鞋怎麼了?”
“就是我看中的那一雙,深藍色小羊皮皮鞋啊!”
沈愛立非常能理解餘鐘琪的心情,提議道:“不然明天我們和樊鐸勻他們借一點票,你先買了,等回漢城,我再給他寄回去。”這個年代衣服、鞋子樣式和種類都比較單一,遇到一件好看的衣服和鞋子,女同誌們都能心心念念的睡不著覺。
“啊,明天嗎?我是想著周末去的,我拍電報回家了,看周末之前能不能彙過來。”
沈愛立道:“這周末怕是不行,我準備去拜訪下小姨。”
餘鐘琪好奇道:“你家還有親戚在申城啊?是你媽媽的親妹妹嗎?”
“對,比我媽媽小十來歲,聽我媽說,以前可時髦了,我也有好多年沒見過了。”她媽媽原話是,“你小姨比較耽於享受,吃的,喝的,玩的,穿的,她都能搞出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