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2 / 2)

葉驍華沒有當麵反駁她,隻是等幾人去附近餐館的路上,悄悄對愛立道:“你一會付賬的時候,錢要是不夠,就和服務員說一聲,我一會過去付。”

沈愛立道:“你放心,我今天把家底都帶來了,不夠再找你。”

兩個人走在後麵,嘀嘀咕咕的,前麵的付長垣給幾人帶路,見樊鐸勻的臉色微微有點不好看,老江湖立馬就明白怎麼回事,葉驍華昨個才說借工業票給他,今天這個忙,他可得好好幫,忙熱情地為幾人介紹即將要去的餐館。

“彆看這地方七繞八繞的,這家國營飯店的川菜特彆正宗,來申城嘛,還是要來江邊看看的……”

郭景泰見發小的臉,像是陰沉的能下雨,走過去拍拍他的肩,幸災樂禍地道:“這位葉同誌,還真有點能耐。”

樊鐸勻揮開他的手,緩緩地深吸一口氣,頓了兩步,等後麵兩人跟上,主動和葉驍華搭腔道:“葉同誌來申城這邊多久了?預計什麼時候回漢城?”

“剛來不過半個多月,年底應該能回去。”他其實也不確定,項目要是按計劃來,年底就能回去,就怕出現什麼意外。

聽了葉驍華的回答,樊鐸勻一下子心平氣和了很多,又問道:“不知道您大學學的是什麼專業?和沈同誌在大學就認識了嗎?”

“測繪專業,是,一早就認識。”隻不過那時候,沈同誌的對象是魏正,葉驍華有問必答,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葉驍華又問樊鐸勻:“樊同誌和沈同誌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啊?”

樊鐸勻笑道:“中學同學,比葉同誌要早一些,不知道葉同誌參加的是什麼器械的試製?”

“對不住,樊同誌,這個我們目前是保密的。”

樊鐸勻理解地點點頭,“抱歉。”這位男同誌似乎比他預想的更有魄力。

餘鐘琪一會看看樊鐸勻,一會看看葉驍華,覺得他們剩下幾個都是明晃晃湊人頭來的,她上次隻是大概看了一眼葉同誌,今天仔細看,沒想到人還挺有風度,又愛說笑話。

覺得沈同誌要是能找一個這樣的對象,生活估計都能有趣很多,每天睡覺怕都是笑醒的。

等到了飯店,幾個人都怕讓愛立為難,隻點了一份麻辣豆腐、青炒萵苣、宮保雞丁和夫妻肺片,還是沈愛立看不過眼,又加了一份豆瓣魚、陳皮牛肉,和一份蝦仁羹湯,咬咬牙,還要了一瓶西鳳酒。

菜錢是八塊錢,酒錢是三塊,現在都是先付錢和票再上菜,兩個人都不願意讓愛立尷尬,就看著沈愛立同誌付錢,但是這個年頭糧票都是按人頭供應,總不好讓愛立接下來不吃飯了。

郭景泰提議每人各湊四兩糧票,餘鐘琪貼心地將自己的小錢包遞過去,“愛立,要是不夠,我這裡還有。”

沈愛立手頭還餘二十六塊錢,飯錢還是夠的,笑道:“我可是節省慣了的人,一頓飯錢還是攢夠的,放心,放心。”就是回去又要數著日子等發下個月的工資了。

正是下班的時候,外麵行人匆匆,偶爾有一兩輛自行車穿梭在並不寬敞的馬路上,一切都是那麼地鮮活。沈愛立有些感觸地道:“沒想到這次來申城,不僅碰到我的中學同學,還遇到大學同學,真好!我想為我們這次意想不到的相聚,是不是應該碰一杯?”

她不知道這一年原主有沒有來過申城,有沒有在這裡碰到她的同學們,感受到同齡人的熱情和友善。

也許也曾在申城和友朋們最後一次彙聚,畢竟1965年她就成為了內部`專政`對象。沈愛立看著麵前洋溢著輕鬆笑容的夥伴們,忽然覺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也是一件極妙的事。

沈愛立對於這一晚最後的記憶,是在江邊引吭高歌。

一夜好眠,等第二天早上還是餘鐘琪把她喊醒,對她笑道:“你昨晚可真瘋,也就幸好我們人多,招架得住。”不過,餘鐘琪想想又覺得很過癮,她還從來沒有和人在江邊這麼瘋過,感覺這一趟申城之行,也不算虛來了。

沈愛立的酒量是一杯倒,揉了揉額頭道:“我也覺得很痛快。好奇怪,我怎麼記得昨晚樊鐸勻好像問我叫什麼名字?”

“啊?是嗎?”餘鐘琪隨口道:“可能他以為你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了吧,昨晚江邊風大,我沒聽見。”

沈愛立笑道:“我還沒喝過西鳳酒,就想嘗一下,以後可不敢了。還好跟著你們出去的,不然丟人丟大了。”

兩人剛到一樓餐廳,就覺得今天的氛圍好像有點怪怪的,好幾桌都在竊竊私語,他們昨天下午就出去了,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餘鐘琪還擔心著愛立被舉報的事,總覺得每走一步,都有人看他們一樣,又不敢和愛立說,怕她害怕,找了一圈,沒看到樊鐸勻和郭景泰,倒是看見了田力。

和愛立道:“我去打聽下,看田力知不知道。”她和田力是一個科室的,算工齡她比田力還要早兩年,不是同一屆的,競爭也就沒那麼大,兩個人關係還算可以。

田力見她過來,還沒等她開口,就低聲道:“你知道嗎?這次交流大會有人的提案是剽竊得來的,被舉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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