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2 / 2)

“大概高姿態慣了,不知道什麼是夾著尾巴做人。”

“真是謝家的女兒嗎?不是冒牌的嗎?謝家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女兒?”

……

聽到這一句,謝微蘭一口饅頭梗在了喉嚨裡,噎得眼淚都掉出來。

沈愛立看著她忽然起身,朝門口走去,卻聽有人大聲朝她喊道:“謝微蘭同誌,以後不要再來鬨笑話了。”

有人跟著附和道:“慣抄不可取,沒有真本事遲早都是要露餡的,切記啊!”

一片哄堂大笑中,謝微蘭狼狽地跑了出去。

餘鐘琪也笑道:“她今天出現在大家跟前,簡直是自己給自己沒臉,她難道以為大家都和陳先暉一樣好說話不成?彆看我們是搞技術的,也是知識分子好嗎,她難道以為我們整個群體都會對她的事表示沉默嗎?”

也不用彆人回答她,自問自答道:“怎麼可能啊!我們都有自己的認知能力,如果我們都沉默了,那還有誰會對這個社會的不公平事件發聲?”

沈愛立也道:“大家對她的氣憤,就是她借著身份壓榨陳先暉,如果今天一個首長的女兒可以霸占彆人的研究成果,那後天一個縣長的兒子,也可以將自己的名字寫在彆人的高考試卷上。”自古以來,知識一直是底層民眾改變命運最為公平的通道,無論哪朝哪代,舞弊都是一項很大的罪名,她顯然低估了大家對這件事的厭惡和排斥程度。

所以,不管陳先暉是不是自願 ,這種霸占彆人研究成果的行為,大家都不能夠容忍和接受。

郭景泰道:“她沒有深入地接觸過這個群體,不了解剽竊的嚴重性。”

餘鐘琪點頭:“對,我要是剽竊彆人還被發現了,那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以後和同學、老師們怎麼見麵?所以我壓根不敢動這個念頭,不然那真是不要做人了!”

上午的最後一站是申城國棉二廠,沈愛立意外地發現他們廠裡有一台F型號的梳棉機,跟著前紡車間技術員觀察記錄了一上午,等集合回酒店的時候,沈愛立還覺得有點恍惚。

本來這趟的行程計劃,是好好研究下紡織工業最新的技術研究,整理記錄申城梳棉機的種類和實際使用過程中的問題,但是沒想到一個謝微蘭,平白添了許多枝節。

連帶著,還徹底摸清了自己的身世問題,不僅知道她爸還活著,還將女兒認作侄女。

回到酒店,服務員遞過來一封信,她接過來一看,是謝微蘭留給她的。

略過前麵一段最高指示,隻見寫道:“沈同誌你好,非常意外在申城遇到你,對於我的錯誤給你帶來的困擾,深表歉意!如果我們是以另一種身份認識,或許能成為朋友,我婆婆生前一直記掛著你,不知道你被送到了哪裡,沒想到最後還是回到了媽媽的身邊,可惜她未能得知,一直為你憂心。我今天即回京市,或許以後沒有再見的機會,祝你以後的路途順坦無憂,所見即所喜!”

落款是“謝粒粒”。

沈愛立看完遞給樊鐸勻,有些好笑地道:“她倒想得周全,她留這麼一封信,又是提她婆婆,又提‘粒粒’這個名字,無非是想讓我念在她婆婆對我的關心上,留幾分情麵。要是以後再遇到,我也不好給她難堪。”

要不是曾家視她為掌上明珠,乾爸還為她考慮得很深遠,親手打了一張床,留了一盒小金條,她也深知母親當時的不易。

不然聽了謝微蘭這樣的一段話,估計會對親生父親,甚至連帶著對親生母親都會產生怨懟。畢竟家裡的保姆都為她如此憂心,她的媽媽卻忍心將繈褓裡小小的她送走。

樊鐸勻看完以後,立即明了謝微蘭的用意。她或許是猜測以他目前和愛立的關係,如若以後有進一步的可能,或許會回京。所以她提前在愛立這裡示好和示弱,希望以後遇到能留一點情麵。

但事實上,樊鐸勻自己都沒有回京的想法。父母離世以後,他和樊多美寧願回到漢城生活,也不願意留在京市,以後就更沒有回去的可能了。

和愛立道:“她是提前預防你們在京市碰麵的可能,確實想得周全。”隻是都把心思花在這些事上了,如果在工作上也肯這樣費心思,就算後麵被爆出來,不是謝家的女兒,至少自己的工作是能夠保住的,也有棲身的一個地方。

而不至於像現在,隻能繼續謀劃更不入流的東西。

“她不走正路,怕是自己遲早把路走得越來越窄。”樊鐸勻說著,又道:“你在這裡稍微等我會,我上樓去拿個鑰匙。”

沈愛立點點頭,等著他上樓去,她想到這件事,還有些氣悶。

“愛立!”葉驍華一進大堂,就朝她揮手。五月初的天氣了,中午也有點熱,許是騎車騎得太快,頭發都汗濕了。

沈愛立忙問道:“驍華同誌,你怎麼過來了?中午休息時間多趕啊!”

葉驍華遞給她一個袋子,“你們不是下午就走嗎?我肯定得來送送啊,我請了下午一個小時的假,不是很趕。”

上次小姨問她對樊同誌和葉同誌的看法,沈愛立忽然才正視葉驍華對她的熱情,她知道自己是有傾向性的,再對上葉驍華,心裡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但是又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畢竟人家也沒挑明。

她不過是一低頭,欲言又止了一會,葉驍華心裡卻覺得跟明鏡一樣,眼睛一閃,對愛立道:“愛立同誌,你和我還有什麼話不能說嗎?”

沈愛立想想現在不說的話,以後在信裡更不好說,微微思索了下,從側麵道:“我好像對樊同誌,動了點不該有的心思。”

葉驍華好像聽到了靴子落地的聲音,難得地沉默了一會,頭一回感覺到了一點失落,和愛立道:“我感覺有一點失落,又感覺有一點高興,高興的是,愛立同誌果然將我當做朋友,這種事都和我透底。”

想想又道:“失落的是,我竟然不是愛立同誌的首選,這種不該有的心思,怎麼就沒發生在我身上?”他覺得失落這種心理,和他整個人都有點違和。

沈愛立看著他有點難過,又有點想笑,“葉驍華同誌,怎麼辦,這種時候我竟然都想笑。”

葉驍華聳聳肩,“所以,你看,咱倆任何時候都很有默契。”

又和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是件很正常的事,也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們一開始來往,也是脾性相合,比較投緣,不管怎樣,現階段愛立同誌是我樂意且願意繼續來往的朋友。”上次在愛立小姨家,葉驍華就有點看出她的變化,所以對她今天的這一番話,並沒有感到很意外。

隻是沒有想到愛立這樣坦誠,不過心裡才露了一點苗頭,就覺得對他不公平。

但是他對這件事的最終走向,仍然持有觀望的心態,畢竟樊鐸勻遠在海南,而他年底即將調回漢城。時間和距離可以改變很多事。

而且,就算最後不能如願攜手,他想,他也是願意有一位這樣的朋友,如他所說,他確實覺得他們倆很合得來。

樊鐸勻從樓上拿鑰匙下來,就見葉驍華過來了,這一次倆個人臉上表情都有點嚴肅,和以往的情況大有不同,一時心下有些奇怪。

葉驍華也看到了樊鐸勻,和他微微點頭,“樊同誌今天下午就回海南了吧?期待我們還能再見!”他想他們應該會再見,這位怎麼都會去漢城看望愛立。

樊鐸勻一眼就看到了愛立手上多出來的袋子,和葉驍華道:“上次貿然打擾,實在對不住,原本預備下次見麵再賠禮,沒想到臨走之前還能再見到,相請不如偶遇,不知今天中午可否請葉同誌吃一餐便飯?”

“樊同誌客氣了,我和愛立最合得來,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說著,朝樊鐸勻伸手。

樊鐸勻也禮貌地回握。目光交彙的刹那間,兩個人皆心知肚明對方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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