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趙麗華悄聲道:“主任,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昨天晚上我剛到車間,就看到副主任和林青楠湊在車間裡嘀咕了好一會兒,就怕有什麼事,”接著又道:“可能是我上次被搞怕了,也許人家也有什麼私事要說。”
趙麗華形容不出來,就感覺林青楠一瞬間臉上的得意和看笑話的表情,讓她直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沈愛立感謝道:“謝謝你,麗華,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晚上還有你的班,我會注意的。”沈愛立感覺可能最近幾天把林青楠逼得有點緊,序瑜那邊已經讓人在車間工人之間說,林青楠業務能力不行,新上任的主任對她意見很大,怕是這個工長做不久之類的話。
狗急跳牆也是難免的。
這一班剛好是林青楠的班,沈愛立簡單問了她幾句早上交接的問題,才道:“我們之前就說了,每班要交接好,事後的問題怪不到前麵一班去,你和工人們要交代清楚,出了事,再求情是沒用的。”
林青楠頗有信心地點頭道:“主任,你放心,我早就和她們說好了!”
沈愛立也沒有再說,“行,那你也去忙。”
林青楠應下,就見沈愛立轉身又去找了她們班的舒四琴,不由眯了眯眼,她早就看出來沈愛立有意將她調走,讓舒四琴頂她的崗,心裡冷哼,看過了今天,沈愛立還能不能在她們清棉一車間得意!
沒事人一樣地去巡回了。
沈愛立見她走遠了,才和舒四琴由操作技術請教,轉為正事,“你幫我盯下,我怕這幾天會有事,彆的都好說,主要是機器和原料,沒必要因這些事造成不必要的損失。”這也是沈愛立一心要把林青楠替換走的原因,一個為滿足自己私欲而隨意對公共財產造成損失的人,她總覺得一起共事,有點如芒在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紮一下。
知己知彼百戰不怠,沈愛立不清楚林青楠的行事方式,但是舒四琴清楚。
舒四琴也是老操作工了,和林青楠一前一後入的國棉一廠,在操作技術上很有自己的心得,沈愛立之前在車間輪崗的時候,就和她聊得還行,此時對愛立道:“主任,你放心,她那些花花腸子,我都見過好幾回了,我知道重點在哪預防。”
沈愛立還不放心,又對車間技術員鄭衛國道:“鄭技術員,麻煩你今天多注意下機器,特彆她們交接班的時候。可不好再因什麼人為問題造成事故,雖然我也能修,但是畢竟影響生產進度,耽誤廠裡的任務。”
鄭衛國知道這一句“我也能修”是敲打他,卻毫不在意,憨厚地笑笑道:“沈主任,您放心,我明白著呢!”
他是知道沈愛立非常得機保部齊部長和製造科陳主任的賞識,人齊部長一度還想把人拉到他們機保部去,想了一下,試探著問道:“沈主任,我聽孫有良和陳舜他們都說,你修機器厲害的很,你有沒有時間給我們這些學徒出身的技術員搞個學習培訓班,稍微指點指點?”
沈愛立愣了一下,“鄭技術員,你太高看我了吧,我才畢業不過兩三年,你們都是從學徒做起來的老師傅了,中間吃了多少苦,才練出來的手藝。”
這話讓鄭衛國又感動又傷感,搖頭道:“不瞞您說,我們雖然在這廠裡也打滾了好幾年,但是技術這一塊,還是要師傅帶,不然就是睜眼瞎,都是吃這一口飯的,按照老傳統,都怕吃飽了徒弟,餓死了師傅,我們很多人就是學個皮毛。”
說到這裡,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就是聽陳舜和孫有良說,您一點不藏私,我才厚著臉皮和您說一說這事,其實我們這些人私底下討論了好幾回了。”雖然沈主任不一定是全廠業務能力最好的,但是肯定是為數不多,不藏私的,願意指導他們的。
他們也不求學什麼拔尖的技術,就是想有人稍微帶一帶,指點指點,基礎的業務技能能夠提升一點就成。
又怕沈愛立不答應,忙道:“就是一些基本的機器保全、維修知識就行。”
沈愛立沒有一口回絕,想了一下道:“我覺得說跟我學習太不合適了,這一說出去,大概廠裡技術員都要笑我不自量力。”
她也明白鄭衛國的意思,這個年頭不像後世,有很多學習視頻和工具書之類,技術這塊,沒有人分享和交流,確實自己很難摸索出來,尤其是現在很多機器都是國外產的,維修說明書也是外文文字,對他們來說,確實很有難度。
鄭衛國也就是一激動將心底話說了出來,也沒想到人會答應,聽沈愛立這麼說,就覺得果然如此,隻是還沒來得及喪氣,就聽沈愛立又道:“但我覺得你這個提議很好,我們可以向廠裡申請,搞一個機器保全興趣小組,有時間一起交流一下。”
鄭衛國頓時眼睛一亮,“哎,太好了,謝謝沈主任,您這個提議太好了,這事我回頭就和技術監督部、機保部、生產技術部門的同誌都提一提,大夥兒肯定高興的不得了。”
他們這幫學徒出身的技術員,本身就是個半桶水晃的水平,學多學少,完全看跟著的師傅心善不善,彆說係統的學習和培訓了,沈技術員不僅業務熟練、又愛學習、動手能力強,她要是願意稍微提點一點,他們肯定都受益不淺。
見沈愛立答應,鄭衛國對她剛才提的機器故障預防問題,更為上心,提醒道:“主要人為的故障,還是螺絲的鬆緊、棉包裡有硬雜物之類,我這邊這幾天等交接班的時候,多注意下機器,您讓人也看好棉包。”
那些人大的故障是沒膽子搞的,就是這些小修小打的問題,他們車間技術員,對這些事兒門清。
再大點,也就是上次像王元莉曠班那回,多台機器一起故障。想到這裡,對沈愛立道:“還有棉花回潮的問題,最近雨水多。”
沈愛立點點頭,感謝鄭衛國的提醒。
然而,沈愛立提防了兩天,車間生產一切如常,到了周末,到底想著哥哥的傷勢,還是坐公交車回去了一趟,壓根沒想到,不過兩三天的時間,哥哥嫂嫂就真的鬨到離婚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