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2 / 2)

沒想到,後麵一周又斷斷續續的收了幾次,什麼手工小木凳、藥草包、一盒皂莢粉,莫名其妙地就出現在她工位上。

序瑜都笑:“誰叫你做好事,還留名呢!”

沈愛立沒法子,去找了金宜福、孫有良,讓他們和大夥好好說說,她隻是做了一點份內的事,大家不必要這麼客氣,又在小組裡和大家說了好幾次不要給她送東西,這事才算消停。

轉眼就到七月初,沈愛立準備周末回家看看哥哥,倒是在周六上午保衛部拿過來一封信,是青市那邊的。

沈愛立沒有想到,黎東生那邊這麼快就給她回了信,她以為這次要兩三個月呢!

信上說預梳輥配合針布使用,分梳效果明顯,但是容易造成兩端積花和繞花,使棉結增多,希望沈愛立這邊如果有新的進展,積極和他們聯絡。

沈愛立尚不及失落,就見後麵寫了另外一件事,“小沈同誌,我最近收到了一封來信,隨信附上,我尚未回信,請你閱後再寄給我,也請將你的意思一並告知於我。”

沈愛立忙抽出後麵一張紙,發現落款是“謝鏡清”。她一開始以為後麵一張紙上是試驗記錄,沒想到會是謝鏡清的信。

“東生兄:許久未去信問候,不知近況如何?弟有一件私事想請兄幫忙,聽謝微蘭談及兄在申城技術交流大會上,比較賞識漢城的一位叫沈愛立的技術員,她正是我流落在外的長女,這一段往事發生在蓉城時期,想兄或有耳聞?愛立同誌對弟芥蒂頗深,故來信,是想請兄做個中間人,為我父女二人之間做個回緩……”

沈愛立看到“父女”二字,本能的起了厭惡心理,沒有想到,謝鏡清沒找來漢城,卻去信到黎東生那裡,讓黎東生做和事佬。

不得不說,謝鏡清真是有腦子,從謝微蘭的幾句話中,就能推測出來,她對黎東生的尊敬和敬仰。

沈愛立立即就給黎東生回了一封信:“黎同誌您好,來信已收到,對於謝家,家母曾有一句‘此生不再相見!’也是我的態度,感謝您的關心和幫助!”

等中午吃完飯,就立即將信寄了出去,和序瑜說起這件事,還有些義憤填膺,“我當他歇了心思的,沒想到將主意打到黎同誌那邊了。”

序瑜道:“到底是他的女兒,這和伴侶的關係又不一樣,斬也斬不斷的。你不想理,不理就是,不要生氣,劃不來。”

又道:“你也不要因為這件事,就不好和黎同誌來往,他既然將原信寄給你,也是這個意思,你們的來往,完全就是因為技術交流。”

沈愛立點頭:“這個我知道,哦,對,我光顧著生氣,還要和曾一鳴、卓凡他們反饋這次的結果,曾一鳴還說,黎同誌那邊一回信,就要我去找他。”

序瑜微微笑道:“那傍晚你就去一趟機械廠那邊,真好,你不過是去學習一趟,倒交了幾個誌趣相投的朋友。”

又問道:“謝家那邊,既然起了心思要認你,那之前的那位叫微蘭的同誌呢?”

沈愛立搖頭,“我聽謝林森說,謝鏡清說了以後不準再說是謝家的女兒,但他奶奶還挺喜歡謝微蘭的,估計沒那麼容易斷關係。”

下午沈愛立猶覺氣不順,又將謝鏡清寫信的事,告訴了謝林森,和他道:“真不知道謝鏡清怎麼想的,前麵認了謝微蘭,現在還想認我,人家還以為你們謝家專掉女兒呢!以後那些吃不起飯的,都去你家大門口候著喊叔、喊爸,不知道他樂不樂意?”

落款是“正在煩躁中的愛立同誌”。

生氣歸生氣,等傍晚下工,就立即到機械廠去找曾一鳴,曾一鳴見是她來,笑嗬嗬地道:“沈高工,你來了,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沈愛立給他搞得哭笑不得,她那次在二廠給清棉車間講了一點機器保全維修的基本要點,他們就給她冠上了“沈高工”的稱號。

“是有消息,但未必是好消息,黎東生同誌說,雖然分梳作用明顯,但容易產生兩端積花,而且修理起來比較困難,很難推廣使用。”

曾一鳴倒不意外,“至少,又給他們做了一項排除法,對了,沈高工,你這周末得抽出時間來,咱們去一趟毛麻紡織廠,司晏秋前幾天來和我說,她們廠最近老是出黑灰紗,要咱們幫忙去看看。”

沈愛立對這個提議倒不意外,自從去了二廠學習以後,她的周末生活立即就豐富了起來,曾一鳴、卓凡幾個一到周末就拉她一起去各自的廠找點難點來攻克,但是這回,這怕不是機器問題啊!

有些好笑道:“這是不是工藝問題啊,我們這雜牌軍可以嗎?”

曾一鳴撓撓頭道:“咱們去給幫幫忙,人多力量大,萬一給想出主意了呢!”

沈愛立笑道:“那行吧,你都這樣說,我回頭問問我們廠的機械保全維修小組的同事,誰有沒有興趣一起來看看。”

曾一鳴笑道:“那是再好不過。”又有些不甘心地道:“等過兩周,咱們再去二廠把那蘇國的梳棉機再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搞點新的花樣出來。”他還想著,去他們廠裡倉庫看看,有沒有廢舊的梳棉機,也翻出來看看。

沈愛立聽他這麼說,眼睛都亮了,心裡不由都期待起來,這可比她一個人瞎搗鼓好多了。

等沈愛立走了,同事王文生問曾一鳴道:“我看你這周末比工作日還忙,你要是在咱廠裡搗鼓技術就算了,怎們還老是和外頭的人混一塊,淨給人家解決問題呢?”在王文生看來,這不就是吃力不討好,給彆人做嫁衣了。

曾一鳴卻不以為意,笑道:“實踐出真知啊,純粹是興趣問題。”其實他知道,不僅是興趣,還有脾味相投,難得遇到幾個眼裡都是技術和機器的家夥,他現在每天都盼著周末,等到了周末,渾身都是乾勁。

不過令沈愛立沒有預料到的是,除了鐘琪,沒有人願意和她一起去毛麻廠,鐘琪還笑她:“大家誰不想周末好好休息休息啊,你以為都像你,對象離得遠,周末恨不得把自己忙飛起來。”

還歎道:“就我,還是看你每周末不見人影,想跟一回湊湊熱鬨而已。”鐘琪覺得,自己的水平怕是隻能半桶水晃,先前她還羨慕愛立不是蹲車間,就是蹲資料室,現在還找人一起到處修機器。

而每當愛立喊她,她的真實心理,就是隻想好好睡一覺,逛逛商場,在家裡發呆都挺好。

拍拍愛立的肩膀道:“愛立同誌,你好好加油,我把期待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沈愛立打她手,“鐘琪也要加油啊!你想想一旦升中級工程師,工資和糧票又能漲一大截呢,是不是瞬間就有動力了?”

鐘琪點頭,“確實有了一點點,但是不明顯。”因為她知道,中級工程師可不好升,除了有時間限製,得大學畢業工作五年以上外,還得有對廠裡比較突出的技術貢獻,在紡織類期刊上發表幾篇文章。

她覺得除了時間以外,每個多好難。

等到了周末,大家早上八點多就在毛麻廠門口集合,司晏秋給大家介紹道:“我們廠的煙囪在冷風間東南三百米的地方,室外有東南風和氣壓低時,經常有黑灰紗,最近在紡36支緯紗,要求又比較高,一有黑灰紗,布就不能用了。”

鐘琪問道:“試過合成洗滌劑沒?”

司晏秋點頭,“合成洗滌劑要用循環水,不能用井水,我們想到了在窗戶上,用絲瓜筋過濾煤灰,但是具體怎麼使用,還沒有好的思路,就想請大家幫忙看看,一起想想。”

說著將大家帶到洗滌室進風紗窗的後麵,“黑灰都是從這個窗戶進來的,”地上堆著很多絲瓜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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