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妨樊鐸勻也同時說道:“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立時倆人都愣住了,樊鐸勻微微歎氣,將人抱到她房裡,放到了床上,才空出手來剝了一顆奶糖給她,“粥應該熱了,我去給你盛點過來。”
等喝完了一碗熱粥,沈愛立好像才恢複了一點力氣,抬手摸了一下鼻子,理直氣壯地指責道:“樊鐸勻,我都懷疑你是石頭做的,剛才砸疼死我了。”
樊鐸勻有些好笑,一邊收了碗筷,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愛立,你剛剛在書房裡,說什麼過於緊張?我沒聽清。”
沈愛立立時滯了聲,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半晌覺得有點不對勁來,一抬頭就見樊鐸勻一臉笑意地看著她,窘得抓了一顆糖朝他扔過去,凶聲道:“出去!”
樊鐸勻也不敢把人惹急了,溫聲道:“那行,我去燒點熱水,你先休息會,再洗漱。”
等樊鐸勻燒好水,準備喊她起來洗漱,就見人歪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沈愛立聽到外麵的鳥叫聲,幽幽醒轉過來,還有些迷糊自己怎麼睡著了,就見外頭天光已經大亮。
身上還是昨天的衣服,估計是樊鐸勻給她蓋了被子,覺得有人照顧的生活可真好,都不用操心門窗有沒有關好,廚房裡的火熄了沒。
樊鐸勻一早就起來做早飯,燉了一些紅棗銀耳、兩個荷包蛋,一份清炒藕片、一份黑木耳炒肉片,沈愛立一眼看去,發現都是補氣血的。
樊鐸勻問她:“家裡還有沒有奶粉?你這身體還是要多注意一些,營養要跟上才行。”昨天也就是他在,不然他都不知道她一個人要怎麼辦?
“還有一桶,上次我哥也給了我一桶,我還沒拆封。你早上還去買菜了啊?那得起多早啊?”
樊鐸勻沒有回答,而是和她道:“早上還買了一些肉和半副豬肝,你中午和章同誌回來吃吧!”
愛立有些過意不去地道:“今天就算了,菜買了不做浪費,明天就不要了,你好不容易休幾天假,怎麼好讓你天天在家煮飯。”
樊鐸勻望著她笑道:“沒事,我有時候在野外,也是自己做飯,不礙什麼事。”他想趁著自己在這邊,儘量多給她做些補氣血的食材,她和卓凡他們搞的試驗,怕是未來一個月都很忙,擔心她到時候身體又吃不消。
等愛立到單位,先去生產車間待了一會,就直接去資料室查資料,資料員唐大姐見她來,笑道:“愛立,最近兩期的《華國紡織》到了,上麵還有你們搞的那個絲瓜筋的文章,就是署名是他們毛麻廠,你可得繼續好好鑽研,哪一天也在上麵發表一篇文章才好!”
愛立笑道:“好,大姐,要是中了,我第一個告訴你!”
唐鬆妍道:“那敢情好,回頭我也和領導說,這裡頭有我們資料室的功勞,你快去看書吧,我不耽誤你了。”
“哎,好!”沈愛立自己也沒想到,這一待就直接到資料室關門,等出了門,才忽然想起來,早上忙得暈頭轉向的,還沒和序瑜說吃飯的事,怕人先直接去食堂了,忙往食堂跑去。
不想,在食堂門口就看到了序瑜,忙喊了她一聲。序瑜回頭見是她,忙把人拉過來,低聲道:“彆進去,出事了。”
沈愛立這才注意到食堂門口圍了不少人,忙問道:“怎麼了?”
序瑜聲音有些嚴肅地道:“今天的飯菜出了問題,好幾個暈倒了,等醫務室的醫生來搶救。”
沈愛立皺眉,“這麼嚴重?食堂飯菜出問題,可不是小事啊!幾萬的工人呢!”這個年代,應該不會有食品安全問題,難道是人為的嗎?這個念頭剛起,就見後麵有人一邊喊著“勞煩,讓讓,”一邊往裡頭擠。
沈愛立和序瑜忙讓開,就見張柏年也匆匆地往這邊跑過來,好像急得很,一臉大汗的樣子。
不一會兒醫務室的人也來了,先進行了簡單的搶救,就提議把人往醫院送去。
沈愛立竟然看到了王元莉也在裡頭,她狀態最差,麵色慘白,身上像是在發冷汗。序瑜拍了拍胸口,有些後怕地道:“我今天找你一起吃飯,去了你們辦公室和車間,都沒看到人,路上就走慢了點等你,耽誤了一會時間,不然現在倒下的大概也有我。”
愛立有些歉意地道:“我今天在資料室待了一上午,早上忘記和你打招呼了,樊鐸勻喊我們今天中午回家吃飯。”
序瑜一聽是這事,高興道:“那可真太好了,不然咱倆今天中午都得餓肚子。”她早上和爸媽鬨了點不愉快,就沒怎麼吃東西,這會兒都餓得人有些著慌。聽說有吃的,簡直一路小跑回去,愛立在後麵喊著讓她慢點。
中午的陽光有些耀眼,負責過來維持秩序的李柏瑞,遠遠地看到倆人有說有笑的樣子,立時就輕輕吐了一口長氣,微微垂眸,唇角忍不住牽起一點笑意。
樊鐸勻的飯已經做好,就等著倆人回來,等木耳山藥、青椒小炒肉、豬肝絲瓜湯、臘味蒸豆米端上桌,序瑜心裡都是一陣唏噓,這眼看著,她家小姐妹對象一回來,像是認真過起了日子一樣,她都跟著沾光,下了班就能吃到熱飯熱菜。
孰不知,十四歲的顧如,也曾和樊鐸勻說過,這裡比老家好,因為一回家就能吃到熱飯熱菜,當事人不記得,樊鐸勻卻記了很多年,後來一個人獨居的日子裡,就慢慢練起了做飯的手藝。
而愛立以為,樊鐸勻身上的優良品質,都是樊多美訓練出來的。事實卻是,在父母去後的幾年裡,好強的樊多美並不願意讓弟弟多做一點家務,一直試圖維持著父母在世時的生活模式。
吃了一點飯,序瑜胃裡稍微好受一點,緩過了勁來,歎道:“到底是住得近些好,不然咱們今天都得餓肚子。”
愛立和樊鐸勻解釋道:“今天可嚇人了,中午食堂發生了食物中毒,暈倒了好幾個,緊急搶救以後,送醫院去了。”又補充道:“我還看到王元莉了,臉色慘白的,她還懷著孕,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
序瑜也麵有肅容地道:“這事廠裡肯定會徹查,不然以後誰還敢在食堂吃飯?我在廠裡待了兩年,還是第一回見到這樣的事。要不是今天中午我等愛立遲了一些,肯定也去吃飯了。”
愛立也點頭道:“幾萬的工人呢,可不是小事。”
聽得樊鐸勻眉頭皺得更緊,和愛立道:“你這幾天就先回來吃,我中午看著做點,章同誌也記得過來。”這事如果是意外還好,就怕是人為,他想著愛立本來就營養不良,食堂的飯食如果再出問題,怕是這低血糖還得嚴重些。
序瑜自覺和樊鐸勻還不是很熟,一開始還對人家抱了幾分敵意,現在可不好厚著臉皮每天來蹭飯。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不用麻煩,我中午帶點乾糧,對付幾口……”
卻被樊鐸勻打斷道:“倒不算麻煩,隻是順手的事,我本來也是準備給愛立做幾天飯的,她昨晚又犯低血糖,暈倒了。”
序瑜一噎,這人也太直白了些,一點不希望她記情分一樣,真是心裡眼裡,隻有她的傻子小姐妹。有些好笑地道:“樊同誌既然這樣說,那我可就不客氣,真的每天準時來蹭飯了。”
章序瑜望著碗裡的白米飯,不知怎麼地,心頭忽然湧上幾分晦澀。
沈愛立正盛著湯,就聽序瑜忽然抬頭和她道:“這周末季澤修邀請我去友誼商場吃飯,你們要不要也來湊個熱鬨?”輕聲補充道:“會商量一些訂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