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頭還有些惋惜,和愛立道:“上次忙著小茹的事,也沒有和他好好喝頓酒,下一回還不知道又得什麼時候才得見呢!你們年輕人,時間還長著,不覺得這分彆有什麼苦滋味,到了我這年紀,想見個人,就唯恐擔憂著會見不到了。”
小茹聽了他這話,有些不高興地喊了一聲“爸!”
周老頭笑了一聲,“行,行,我不熟。”轉頭卻是不動聲色地朝愛立打聽起金宜福來。
愛立立即就會了意,笑道:“人挺好的,我記得他家就在郊區,先前還送了我一袋子青菜,綠油油的,看著可好了,我都舍不得吃。就是逮人的那天,我本來也是去找李柏瑞給周叔您搭個手,回來的時候碰到了他,立即就把這事攬過去了。”
小茹還懵懵的,聽他們聊,隨口問道:“那金宜福的工作怎麼樣啊?他老是在我們跟前誇愛立你業務能力好,又肯幫人,說他自己好差一樣。”
“還好,我聽孫有良說,以前金宜福在師傅手底下,吃了不少苦。”
這事,周老頭一聽就懂,和她道:“師傅欺負徒弟,擱哪兒都有,就我們藥房裡那些小徒弟,他們有時候看著不過眼,還撅他們一頓。”
沈愛立臨走的時候,周老頭和她道:“回頭我從藥房裡給點抓點預防風寒和補氣血的藥,你這孩子,這回去青市怕是得忙壞了,身體還是要多注意一些。”
沈愛立忙感謝,周老頭擺擺手道:“不值當什麼。”
等過幾天,周叔給她送來了好些藥丸、藥粉、藥包來,叮囑她哪個是預防風寒的,哪個是頭疼腦熱吃的,哪個是補氣血的,還有防蚊蟲的,沈愛立才驚覺這份人情可大了。
忙要給周叔補藥錢,周老頭笑道:“聽我的,不要給,不值當什麼。這裡頭有些藥材是我自己收上來的,不費什麼錢。等回頭在青市那邊要是有什麼事,就給小茹寫信,我們一起給你想想法子。”
沈愛立忙應下,把人送到了院門口,望著周叔的背影,才深切地明白,為什麼樊鐸勻一直說周叔人好來,自己不過是隨手多了一句嘴,老人家就這樣記她的情。
想著回頭,問媽媽那邊還有沒有布料,給小茹送兩塊過去。
黎東生那邊的公函在一十一號寄了過來,陳主任問了愛立的意見,聽她說願意,笑道:“這次確實是個好機會,我們的同誌能參與研製梳棉機,我們科室和單位也與有榮焉。”又笑道:“就是你這次去的急,年底廠裡的表彰大會,你可不能參加了。”
見她不明白,笑道:“黎同誌可是說了,你們先前搞的大小漏底改造,已經進入投產階段了,紡織科學院那邊很快就把獎章和證書寄過來,加上你這一年來在其他方麵的成績,廠裡領導商量了一下,決定給你頒發一個年度突出先進工作者稱號。”
沈愛立有些驚喜,問道:“主任,有獎品嗎?”
“當然有,人不在,東西也不會少你的,回頭你讓人代領了,再給你寄過去。”
“好的,謝謝主任!我會繼續努力的!”
沈愛立從沈主任辦公室出來,就一臉笑吟吟的,起身倒水的梁婭,都忍不住問道:“愛立,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嗎?說來也讓大家高興高興。”
沈愛立現在和大家搞熟了,和大家相處起來,也活潑了很多,笑道:“陳主任說,年底給我頒發一個先進工作者稱號。”
梁婭眼裡閃過訝異,仔細一想,愛立今年確實表現突出,和她道:“那是值得高興,先進工作者在我們廠可難得了,全廠一年也就十個名額,我們整個技術部,包括技術監督、機械保全和咱們生產製造科,好些年都沒有人拿到了。”
王恂聽到他們說先進工作者,忙過來問道:“怎麼,今年是愛立拿嗎?”
梁婭點頭,“這傻妮子,壓根不知道這稱號有多難得!”
王恂笑道:“我和她說一說有哪些獎品,她心裡就有數了。”說著,和愛立羅列道:“自行車、手表、縫紉機、電風扇、收音機、照相機,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咱們廠拿不出的獎品。”
見她微微張了嘴,王恂和梁婭笑道:“你看,我就說吧,我一說她就明白了!”
梁婭有些失笑,“愛立,你說你整天都在想啥,彆人都是看重榮譽,到你這,隻看重獎品了,你這姑娘,真是讓人說什麼好!”
王恂接話道:“她就是這性格,彆人是想要,藏在心裡,她是寫在臉上,心思都用在搞技術上了,不然這回怎麼就給咱們科室露這麼大的臉!”
王恂自然而然地將愛立拿的榮譽,往他們科室上貼,還囑咐愛立道:“回頭你把獎品抱回去,那獎章可得給我們看幾天,讓我們也沾沾喜氣。”
愛立忙應下,“好,好,等回頭我就放辦公室裡。”
中午就立即把這消息告訴序瑜了,序瑜笑道:“回頭我給你領了,送到你家去,讓你媽媽也高興高興。”心裡卻在琢磨著,等宜縣那邊的錦旗送過來,這年底她倒可以再寫一篇文章送到《漢城晚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