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山知道蘇知微這是瞧不起他,壓根不把他當男人看!
蘇知微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就見文大山平靜地朝吳清輝道:“我沒說假話,你不信就算了。這頂帽子你願意戴就戴,”說到這裡,忽然咧開嘴笑道:“這婆娘細皮嫩肉的,果然是城裡嬌嬌小姐,滋味美著呢!”
吳清輝一拳頭朝文大山臉上砸過去,文大山這回卻沒有還手,吐了一口血水,朝吳清輝笑了一聲,撿起地上的背簍,大步走了。
蘇知微立馬跑到吳清輝跟前,摸著他臉上的傷口道:“輝哥,沒事吧?窮山惡水出刁民,咱們遇上了也沒法子,以後咱們不來這裡就是。”
卻半晌沒聽吳清輝應聲,蘇知微抬眼一看,就見他眸子寒沉沉地望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樣。
蘇知微眼淚瞬時就掉落了下來,“輝哥,你不信我?你信我和那種豬狗不如的人苟且?”
吳清輝微微動了一下手,腦子裡都是樊鐸勻叮囑他的話,但他知道,一切都遲了,他已然食髓知味,就算她真和文大山有過一夜,他也隻能當做沒有這回事。
輕輕摸了摸蘇知微的頭,歎氣道:“沒有,我怎麼會信他?知微,你這邊的工作,我替你做,你先回城裡吧!”
蘇知微抹了眼淚,笑著點了頭,“輝哥,你對我真好!”本來她來這邊也沒事,就是借機來找吳清輝的,現在吳清輝已然認定了她,她也沒必要再待,免得節外生枝。
整個人都依偎在了吳清輝的懷裡,主動拿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貼。低聲羞怯地問道:“輝哥,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給你暖暖?”
吳清輝沒有拒絕,他知道,這個女人是他的了。
一直到回單位,吳清輝都沒有再和樊鐸勻說過話,樊鐸勻把工作做完,和文奶奶打了招呼,就先回了城裡。
愛立給他寄了兩封信過來,一封是回複他在黎族的時候寫的,樊鐸勻看了一遍,一封信是上一周寫的,說沈姨已經去了申城那邊,“鐸勻,我總感覺,媽媽這次的申城之行,會發生一些事情。她年輕的時候在申城讀過書,那邊有她很多的故舊,而且賀之楨也在申城。我印象裡,小姨來看過我們幾次,可是我媽媽卻從來沒帶我們去申城,那裡更像是有什麼禁忌一樣。她先前告訴我去申城,我心裡都很訝異,沒想到她竟真的成行了。鐸勻,你應該知道,我和哥哥不是一個父親,他的父親在抗戰年代失蹤了,但是至今沒有死訊傳來,當年他和我媽媽一起從申城到的漢城,在漢城定居了兩年,這次過去,或許媽媽會再找找他的蹤跡。”
最後一段又寫著,“鐸勻,希望是我多想了,也希望媽媽能夠找到她找了半輩子的真相。”
其實沈愛立並不是無事生非,把沈俊平父親的事又拿出來說,是她印象裡,記得好像在書上看到過一兩句,沈玉蘭告訴沈俊平,有人在申城看過他的父親。
在原書裡,她媽媽是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漢城的,原書裡沈俊平曾說過,他的母親不敢踏足申城。
但是現在劇情已經崩的四分五裂,一輩子都沒有去找過真相的人,忽然有勇氣去申城,怕是也會有勇氣去尋找真相。
樊鐸勻忙給愛立回了一封信,先安慰了她兩句,“愛立,如果沈姨想尋找真相,自然是好事,說明她有勇氣正視自己的過往,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下去。那邊有青黛小姨和賀之楨幫忙,你不用過於擔心。”
又將吳清輝和蘇知微的事,簡略地提了兩句,“有一天傍晚,我和文大山一起回來,路過小溪旁邊,見他倆人旁若無人地親熱,文大山沒有忍住血氣,和吳清輝打了一架,將事情原委吐露了幾句。但是吳清輝似乎並不以為意,我想或許很快,就能聽到倆人好事將近的消息。我這邊的工作進展得很順利,有望在年底前調走。”
樊鐸勻把信寫好,就準備起身去寄信,卻不妨被李娟攔了下來,問他道:“鐸勻,怎麼這回吳清輝沒有和你一塊兒回來,他的工作還沒做完嗎?”
樊鐸勻搖搖頭道:“我最近甚少見到他,他都和蘇同誌在一塊兒,娟姐你可以去問問蘇同誌。”
李娟知道,這是表妹把人拿下了,讓吳清輝連工作都懈怠了幾分,笑道:“行,行,回頭有喜事,咱們都能吃糖了。”
樊鐸勻不置可否,點點頭,越身出去寄信了。
事實上,樊鐸勻收到愛立信的時候,賀之楨已經是第二次回訪沈玉蘭了,手裡提著許多吃的,笑嗬嗬地和沈青黛道:“都是老家的一些東西,上次聽亞倫說,你們喜歡,我讓姐姐寄了一些過來,前兩天剛好到了。”
沈玉蘭有些過意不去地道:“賀大哥,您太客氣了,怎麼好勞煩賀姐姐?”
賀之楨笑道:“大姐知道是給你們的,不知道有多高興,和我說好些年沒你的音信了,沒想到還能聯絡上,她還給你寄了一封信過來。”
說到這裡,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把信掏了出來,遞給了沈玉蘭。
沈玉蘭猶疑了一下,才接了過來,看完以後,眼眶有些濕潤,賀家姐姐一點沒提當年的事,言辭之間都是關心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說賀嬸子還常念叨著她,從亞倫和之楨這裡意外地聽到她的消息,賀嬸子很高興,做了好些乾絲和臘肉,說都是給她的,讓她想吃就再寄信來。
沈玉蘭緩了一會情緒,才和賀之楨道:“真是太謝謝嬸子和賀大姐了。”她沒有想到,嬸子和賀家姐姐一點都沒怪她,反而還這麼關心她。
沈青黛在一旁插話道:“姐,你先彆和賀大哥客套了,趕緊來幫忙,中午這一餐飯還靠你了,老家的菜我可沒法子做。”
等把人哄去了廚房,沈青黛狀似隨意地和賀之楨道:“哎,賀大哥,你看看我姐在這邊待幾天,我這日子過的,可真是享福,也算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諸事不用愁的。就是還有五天,她就要回漢城了,我們姐妹下次見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她們姐妹之間尚且不知道何時還能再見,何況是他和玉蘭?
賀之楨明白沈青黛這一番話的用意,是讓他早些行動,可是賀之楨擔心自己要是魯莽行事,會不會嚇到玉蘭。
上一次她躲了三十多年,這一次,賀之楨不敢再提這個話題。
正在猶疑著,忽聽沈青黛感慨道:“這梧桐樹先前還蔥綠綠的,轉眼又到了枯枝乾椏的時節,時間可真快,一晃又是一年。就連這份自然的饋贈,也不知道我們還能享有多少年?”
聽在賀之楨耳朵裡,就是時光易逝,花開堪折直須折。
賀之楨心下有些無奈,和沈青黛道:“青黛,回頭要是你姐姐,又躲著我,這回你可不準一推三不問的。”
沈青黛微微笑道:“行,這回是我挑的頭,我負責。”
賀之楨點點頭,就朝廚房走去。
沈玉蘭正在洗菜,見到他進來,笑問道:“賀大哥,你怎麼也來了,這邊不用你幫忙,你和瑞慶去喝茶吧!”
賀之楨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一邊洗菜一邊道:“玉蘭,有個事,我想問詢下你的意見。”
沈玉蘭不甚在意地道:“什麼事?你說唄!”
賀之楨望著她,溫聲道:“當年的婚事,雖是長輩主張,卻也契合了我的心意,你留書出走以後,我等了你幾年。這件事,在我心裡一直覺得殊為遺憾,我們倆都已到了如今的年紀,時不待我了,我想冒昧問你一句,我們之間,是否能續前緣?”
賀之楨開口起了頭,沈玉蘭就覺得耳熱起來,低著頭,有些局促不安地聽完,想說她沒有這類想法,可是對上賀之楨誠懇、真摯的眼睛,沈玉蘭猶豫了一瞬。
沈青黛在外麵聽著,姐姐的沉默,她瞬間領悟。
適時地出來道:“賀大哥,這事讓我姐姐再想想唄!”說著,把人喊了出去,自己進去幫忙洗菜、切菜,姐妹倆半晌都沒有搭話。
等熱油下鍋,劈裡啪啦地炸了一陣,沈玉蘭才反應過來,快速地炒了一個青菜。接著又炒了一份臘肉蒜薹,小鍋邊的熱煙瞬間彌漫在並不大的廚房裡,熱氣氤氳中,沈青黛勸姐姐道:“日子到底是自己過的,你沒必要瞻前顧後的,我覺得賀之楨挺好的,對你上心,你自己對人家也不怎麼討厭。這事,你心裡頭務必要仔細想想。”
又補充道:“愛立也是這麼個意思,我倆在漢城的時候,就為這事交流過。”
沈玉蘭訝然地看了妹妹一眼,“怎麼扯上愛立了,你們真是,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沈青黛嗆聲道:“你什麼都彆說,她想你好,我也想你好,你自己作主了一輩子,怎麼就不能聽我們一回?”
沈玉蘭啞然,沒有吱聲,接著低頭炒菜。
沈青黛也知道不能將人逼急了,以姐姐的性格,你越逼她,她越逃避,低聲道:“行吧,你知道我們的想法就行,到底是你的事,還是要看你的意見。”
又替賀之楨說了一句好話,“就算你不同意,也彆不和人來往,你們年紀都不小了,賀大哥做人沒有可說的地方。”沈青黛現在越看賀之楨,越覺得比姐姐自己找的那倆個靠譜多了,希望姐姐這回不要再執拗。
沈玉蘭點頭,“嗯,張伽語的事,還是他給你善後的,我心裡有數。”沈玉蘭想著,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完,再說賀之楨這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