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2 / 2)

徐學鳳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她剛起床,彭南之就尋了過來,神色憔悴,臉上還有淚痕,心裡不由一跳,開口道:“南之,快進來坐,早飯吃沒有?”

徐學鳳絕口不問她為什麼這副樣子,也不問她為什麼過來,彭南之就知道徐學鳳是和她打太極,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拉著徐學鳳的手,哽咽道:“學鳳,這回你們家老王可得救救靳川,他這升調眼看就是臨門一腳的事了,不升就算了,怎麼還停職了呢?”

彭南之得到消息的時候,簡直晴天霹靂,壓根想不到沈家的人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竟然動了靳川的根本,也是他們薑家的根本啊!她自己不過是在市委辦公室裡打打雜,做些雜事,靳川要是倒了,她以後在單位裡還不是任人搓圓搓扁,這份工作怕是也做不長。

以後一家子的生活怎麼辦?

而且她還隱隱擔心,會不會把靳川下放?彭南之這時候,才像是對自己的處境有清醒的認知,不由一陣膽寒。

徐學鳳麵上為難地道:“南之,這學成的工作,你知道一向不讓我插話的,我也就是在家管管孩子,管管吃喝的,你先彆急,吃點飯填飽肚子,咱們再想想辦法,好不好?”

彭南之立時哭得更狠了些,“學鳳,咱們倆家是老交情了,我知道我這回是強人所難,但我真的沒人能求了,你看看……”

這時候,小驄忽然哭著喊媽媽,徐學鳳立馬打斷她道:“南之,你先坐會兒,喝點茶,我去看看小驄怎麼了?”

說著,起身就走了,留彭南之一個人在沙發上,哭了兩聲見徐學鳳還不過來,也就收了淚。半小時以後,家裡的阿姨上了兩次茶,但是徐學鳳仍舊沒出來。

彭南之也是見慣了官場迎來送往的,心裡立時什麼都明白了,知道自己就是在這坐一上午,徐學鳳也未必會出來,隻得起身拿著包走了。

卻是不敢回家,不敢麵對薑靳川,想了想,還是去了一趟南華醫院。

沈玉蘭聽到有人找的時候,還猜測著會是誰?

等見到彭南之,心裡就有些奇怪,不知道她來做什麼?

不想,彭南之一開口就是和她道歉:“沈同誌,先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胡亂攀扯你女兒,也不應該狗眼看人低,拿錢讓她離開葉驍華。”

說到這裡,眼含乞求地望著沈玉蘭道:“沈同誌,您年輕的時候,也是參加過革命的,和我們也算是同誌,不知道可否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老薑一次,我和你之間畢竟隻是口角上的衝突,並沒有什麼大的冤仇。可是您這一次上訪,我愛人被停職查辦,一下子就動了我們薑家的根本,對我們來說,真是過於慘烈了。”

沈玉蘭沒想到,有一天能從彭南之口裡聽到“您”字,屬實意外了些。

仍舊淡聲道:“你愛人被停職查辦,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你拿錢砸我女兒,試圖讓她放棄一段姻緣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或許對彆人來說也是影響人生的大事?”

她們站在醫院辦公樓的門口,人來人往的,彭南之被這樣質問,臉麵一時就有些掛不住,但她現在非常清楚,不是置氣的時候。

低聲道:“沈同誌,是我不對,是我先前自私自利,隻顧著自己女兒,您也是做母親的,您應當能體諒我的心情,我愛人為了懲罰瑤瑤,將她送到了農村老家去,他對您和沈愛立都沒有一丁點惡意的,請您也高抬貴手,能否去市委說一下,撤銷這次的舉報?我這邊願意賠償您的損失,任何要求,您都可以提?”

沈玉蘭搖頭道:“不,我不能體諒,我不會為了我的女兒,就去欺辱彆人的女兒,我女兒清清白白的姑娘,你張口就是往她身上潑臟水,任何一個母親都無法接受。”

沈玉蘭想起她胡言亂語的話,仍舊氣憤難當,“你不過就是想著,我們拿你沒法子,被欺負了也就欺負了,你捫心自問,你們這樣的人,適合做人民群眾的領導嗎?”

彭南之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見沈玉蘭這邊完全說不通,也不求人了,恨聲道:“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害我們家,那我們走著瞧!”

沈玉蘭淡聲道:“恭候大駕!”

沈玉蘭回頭就和賀之楨歎道:“賀大哥,這事鬨得也太大了,我一個普通百姓能讓一個副廳級的乾部被停職?我以為最多會說他生活作風有問題,會受到警告、批評之類的處罰。”

賀之楨和她分析道:“估計你的上訪隻是個引子,我聽朋友說,薑靳川和他的愛人行事素來高調,本來就一身虱子,被抓漏洞是遲早的事。”

賀之楨有些不放心地道:“玉蘭,你要不和我去申城吧,我怕回頭薑家這邊狗急跳牆,會報複你!”

沈玉蘭一點都不怕,和他道:“我不怕他報複,我不過就在醫院裡上個班,最多沒工作而已,孩子們都大了,這份工作我做不做,意義都不大。”

賀之楨見她這樣說,又道:“行,我和這邊朋友打個招呼,你要是有事就找他們。我在這邊也不能多待,幸好兩邊離的不是很遠,下個月我再過來看你。”

頓了一下道:“希望到時候,我能聽見你的好消息。”

他這句話一出來,沈玉蘭就低了頭。

上次彭南之當著賀之楨的麵嘲諷倆人的關係,讓賀之楨不禁擔憂起自己來往沈玉蘭這邊次數多了,會給她帶來些不必要的困擾,想早些把結婚證領了。

此時賀之楨見她不說話,也沒有再多說,隻是又叮囑了幾句薑家那邊的事,讓她有事及時給他打電話或者拍電報。

沈玉蘭都應了下來。就是領證的事,她還要谘詢下兒女的意見。

沈愛立收到葉驍華的信,已經是三月中旬,她斷然想不到,彭南之又和她媽媽發生了衝突,更沒想到,薑靳川會因為她媽媽的上訪,而被停職調查。

明明這一周媽媽也給她寄了信,卻對這件事一句沒提。

葉驍華在信裡和她具體分析了,為什麼薑靳川會忽然被停職,讓沈愛立這種政治小白,也發覺出一點不對勁出來。

她一直記得66年是個時間節點,而其實這個時候,已然有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征兆了,那她手上的事就得再抓緊了。

畢竟未來十年,一切都將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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