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鐸勻跟著愛立喊了聲“媽媽!”這一聲,差點把沈玉蘭的眼淚都喊出來了,拉著小倆口的手道:“一早就等著你們了,外頭冷,趕快先回家喝口茶熱乎一下。”
又轉身和鄰居們笑道:“大夥不急啊,這喜糖喜酒,咱一個都不會少!”
李嬸子笑道:“那可不,你自己不請就算了,這回輪到愛立,再不辦酒,我們可不答應,這一個院子裡住著十來年,愛立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大家都為她高興。”
大家哄笑了一陣,等沈玉蘭一家三口走了,方嫂子和李嬸子幾個歎道:“今年沈嬸子家真是好運道,人丁興旺起來,這日子眼看著就越過越紅火了。”
劉嬸子接話道:“可不是,要我說,前頭那個楊冬青怕是和她們一家犯衝得很,這人一走,家裡什麼事兒都順當起來。”
李嬸子搖頭道:“犯衝倒不至於,我倒覺得是家和萬事興的道理,就你們說,這楊冬青要是沒離婚跑掉,玉蘭和賀之楨這回能順利把這證領了嗎?這免費的一個保姆要嫁人,她楊冬青能願意?”
頓了一下,又道:“不說玉蘭的事,就是愛立帶這對象回來,家裡頭多一個不一心過日子的嫂子,還不知道攪和出多少事來,怕是也不能這麼順順當當的,你看剛才小樊喊了一聲‘媽媽’,把玉蘭給激動的。”
方嫂子接話道:“樊家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些,說是十一二歲上就沒了父母,真是不容易,也不怪乎沈嬸子激動,要我隔這麼久不喊一聲媽,怕是也喊不出來。人家小樊這是真將沈嬸子當母親看了。”
李嬸子點頭,“玉蘭這回也算是苦儘甘來。”
劉嬸子忽然問李嬸子道:“你和玉蘭走得最近,那楊冬青的事,你聽她提過沒有?這女人和我們俊平離了,後來是又二婚了吧?日子過得怎麼樣啊?”
李嬸子點頭,“說是不怎麼好,後頭的男人是個當兵的,楊冬青在部隊裡鬨事,被趕了回來,家裡還有婆婆和姑姐,日子怕是有幾分難。”
方嫂子立即道:“該她的!就是不知道,她回頭知道沈家這日子越過越紅火,心裡頭會是個什麼滋味兒?”
幾人在底下聊著,樓上的沈玉蘭給女兒和女婿倒了茶水,就遞了兩個紅封過去,和倆人道:“媽媽一早就準備好了,可得收著。”又笑道:“這裡頭,還有你們賀叔叔的一點心意。”
樊鐸勻要推,愛立拉住他道:“收了媽媽才高興。”
沈玉蘭笑著看了一眼女兒,和鐸勻道:“就是愛立說的這意思,這回可不準推。”等倆人收了,沈玉蘭就轉身去準備午飯,愛立要幫忙,沈玉蘭忙道:“不用,今個一早李嬸子就來幫忙,我都準備得差不多,起鍋炒一炒就行了,你和鐸勻去你房裡坐坐,聊聊天就行。”
沈玉蘭知道還要回一趟海南,辦理調崗的事,一心想讓小倆口多處一會,這新婚燕爾的乍然分開,怕是倆人都舍不得很。
都是過來人,沈玉蘭知道這其中的滋味,很能體諒。
先前因為循著禮數,樊鐸勻也就進了一次她的房間,給她擦頭發,這回就聽愛立和他說,她收藏的那信明信片來,找出其中一張椰子樹和大海的,笑問他道:“這張是不是你寄的?”
樊鐸勻一眼就認出來,是他寄的那張,拿在手裡有些怔然,是他第一年到羊城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她,給她寄了一張,當時想,如果她回來了,應該會記得這裡還有一個小樊同誌。
但是一直沒有消息,他就知道自己的癡心妄想又一次幻滅。
愛立見他凝神,側頭問他道:“鐸勻,你在想什麼,不是你的嗎?”
樊鐸勻才緩過神來,望著她低聲道:“是我寄的,當時不知道你回來沒有,寄一張明信片過來試探一下。”
愛立心裡立即就有些愧疚,這個她很早就發現了,但是並沒有想起他來,有些歉疚地道:“對不起,讓你等了很久。”
樊鐸勻伸手攬過了她的腰,抱著她道:“沒事,小樊同誌到底是等到了他的愛立。”想了想,終究和她道:“愛立,我預備明天先回一趟海南,把工作的事早些確定下來。”
沈愛立手裡正拿著一個玻璃相框,聞言,手就一滑,幸好樊鐸勻眼疾手快接住了。看了眼照片,是十四歲那年的她,梳著一對麻花辮,笑得很甜。
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她,和她道:“這一張帶到我們家去吧!”
就見愛立有些不滿地問他道:“真得要走嗎?什麼時候回來?”
“一周的時間,慢的話,也就十天左右。”
愛立垂了眼眸,知道這是正事,越早去把工作的事落實,他才能早些回來和她真正地團聚,但是對她來說,還是太急了些,他們不過昨天才領證。
不知道是不是經期的緣故,她覺得自己忽然有些多愁善感起來,眼淚說來就來,這麼一件事,她還覺得委屈上了。
樊鐸勻立即將人抱在了懷裡:“對不起,愛立,我很快就會回來。”
愛立哽咽道:“說話算話才好!我真等著呢!”
準備喊愛立來搭個手的沈玉蘭,聽到裡頭的動靜,眼裡閃過笑意,忙走了開去,就怕驚擾到裡頭的一對小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