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2 / 2)

見少原還睡著,也沒喊他,拿了自己的包就走了。

房門一關上,安少原的眼睛就睜開了,看的錢伍花都歎氣,想想她要和少原說的事,心裡就更愁了。

先讓兒子把飯吃了,等把碗筷洗好,才和兒子開口道:“少原,有一件事,我還得和你提個醒,你心裡也多少有點數。”

安少原望著母親道:“媽媽,你說。”

真要開口,錢伍花反而還遲疑了下,覺得這事要是說起來,兒子心裡估計更不好受,但是這事實在太要緊了。

錢伍花到底開口道:“我剛在一樓遇到謝連長的妹妹來,我和她聊了幾句,說冬青沒福氣,棄了他們這樣好品性的人家,然後你知道這姑娘和我說什麼嗎?”

安少原搖頭,他確實猜不出來,謝林森的妹妹,也是沈俊平的妹妹,會和他母親說什麼?

“她說得含糊,但我猜出來了,冬青以前在她家的時候,偷偷地搞投機倒把。”

怕兒子不信,錢伍花把沈愛立的原話重複了一遍,然後問兒子道:“我沒想錯吧?是這意思吧?”

安少原怔怔地點頭。沈家那樣的家庭,她還投機倒把?他第一次這樣清晰地認知到,這個女人的野心。

怪不得她那樣利落地和沈俊平就離了婚,原來兩邊都有想離的心思,算是一拍即合。更有甚者,是沈家不敢再要這樣的兒媳。

結合楊冬青最近一門心思,要為他轉業的事找關係,安少原忽然覺得,這個人可能早前就走捷徑走慣了,已經養成了固定的思維和行為方式。

現實和記憶裡的人已然完全不能重疊,那個他年少時期覺得單純、善良、堅強、勇敢的姑娘,好像永遠停留在了他的記憶裡。

他甚而都不舍,將記憶裡的人與他的妻子勾連起來。

安少原默了一會,和母親道:“我這次轉業的補貼,都交給您這邊收著,以後工資也交一半給您,剩下的作我們的生活費。”

錢伍花點點頭,“這錢你不必給我,我一個老婆子,種點田地也就夠糊口的,你存在一張存折裡,存折放我這就行,你們要是需要急用,就一起過來找我拿,她要是一個人來,我是不會給的。”

這話讓安少原越發心頭愧疚,他娶了一個這樣的妻子,連累得母親到這般年紀,還為他的事操心。

***

第二天早上,沈愛立跟著解大妞去早市買了一塊筒子骨,又買了一條鱸魚,一顆大白菜,就回了家。

早飯熬了一點小米粥,清炒了半顆大白菜。曲小傑去和劉狄換班之前,特地過來把粥帶過去了,愛立就不用去。把筒子骨湯熬上,就把魚帶到了樓底下的水池旁處理。

方嫂子見她手法生硬得很,她剛想說話,就聽她“嘶”了一聲,把刀丟了,竟是把手搞破了,忙問道:“妹子,你是不是不怎麼殺魚啊?我來幫你吧!”說著,就把她手上的刀搶了過去。

愛立忙道:“謝謝嫂子,我是很少殺魚。這不是想著,給森哥做一條魚吃,換換口味。”

“哎呀,你早和我說,我家男人愛吃魚,我經常去附近村裡和人換,保準給你殺得又快又好。”

不過眨眼的功夫,方嫂子就把魚殺好了,魚鱗魚鰓都處理掉了,還問她道:“你要不要切塊?”

愛立忙道:“嫂子,不用,我準備清蒸。”

方嫂子就給她放到了籃子裡,又問她道:“我聽大妞說,你明個就走了?謝連長恢複得還好吧?”

愛立笑道:“還好,醫生說,還有半個月就能出院了。”

“那是還好,我聽說,安少原大概還要住一個月呢!最近楊冬青為了她男人轉業的事,沒少在家屬院裡找人。”說到這裡,方嫂子壓低了聲音道:“我悄悄和你說,我聽我家那口子說,她動作太大,有人就告到了政委那裡,怕是回頭不好收場呢!”

沈愛立有些意外,楊冬青行事這樣沒顧忌的嗎?安少原這回在戰場上撿回一條命,部隊定然是不會虧待他的,他的級彆也在那裡,再怎麼樣,也至少是同級轉。

她還真是有野心。

就聽方嫂子又道:“唉,這回犧牲了的,還有好些個呢,人家家屬都沒說什麼,就顯得她上躥下跳的,也不怪有些人看不過眼。”

沈愛立奇怪道:“安家嬸子不也在嗎?她不管的嗎?”她看安家嬸子像是很明理的人。

方嫂子歎道:“可能老人家,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吧。”

倆人壓根都沒想到,楊冬青從始至終把安家母子倆瞞得死死的。

中午,沈愛立給森哥送飯的時候,就把這事和他說了一下,謝林森搖頭道:“安少原這回要是一點不表態,回頭怕是就鬨大了。”

按理,他戴功轉業,部隊怎麼都會有一定的優待,單位和職位都不可能特彆差,但是現在鬨成這樣,高了怕是大家都有意見,以為是走後門的緣故。

和愛立道:“這事應該也快定下來了,等回頭我信裡和你說。”

又叮囑了她一些坐火車的注意事項,和她道:“等回頭春節的時候,我要是不出任務,就去漢城看你和鐸勻。你要是有什麼困難,就給我拍電報。”說完,還不放心地道:“以後可不準再和我客氣,咱倆就是親兄妹,我有事也會賴著你的。”

愛立笑道:“好,那哥哥你這次回京市,終身大事是不是也可以提一提了,你比我還大兩歲呢!”

謝林森有些好笑地道:“行,我回頭看看。要是遇上合適的,就和我妹說聲。”頓了一下,又望著她道:“愛立,謝謝你來看我,我挺開心的。”

愛立笑道:“有你這樣的哥哥,我也挺開心的。”

倆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吃過午飯,曲小傑就把愛立送到了火車站,一直等人上了火車,才走。

回去和謝林森道:“老大,你有沒有覺得,咱這病房裡忽然就冷清了很多。”

謝林森沒理他,事實上,他也覺得冷清了很多,以前三餐的點都有盼頭,知道愛立會來,每一天都有期待和希望一樣,現在就恢複成她來之前的單調和寡味了。

謝林森傷的主要是胳膊和肩膀,躺了半個月,人也好了很多,能下床晃晃了。傍晚沒事,就由曲小傑扶著,到了安少原病房裡,安少原也正醒著。

房間裡照顧著的是錢伍花,見到他進來,忙讓凳子,又去給倆人削蘋果吃。

安少原和他說了句:“林森,這回謝謝你。”

謝林森淡道:“都是戰友,這話聽起來就沒勁得很。”

安少原笑笑,明白他的意思,大家都是兄弟,說感激之類的話,確實沒什麼意思。

謝林森見他還笑,忍不住輕輕哼了聲,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麼當初就能瞎了眼,找個那樣的對象?

和他道:“聽說你這回要轉業,家屬院裡那邊動靜有點大,你上點心。”

安少原立即神色就黯了下來,沉默了半晌,才問起謝林森恢複的情況來,謝林森道:“還行,還有半個月就能出院了,你這回傷的不輕,最好多住一段時間,徹底養好,免得以後落下病根來。”

安少原點頭應下,笑道:“林森,想不到我們倆還能有這樣聊天的時候。”

謝林森也笑了,“到底是戰友,不過,說出來不怕你惱,我妹當時可是吃了大虧,我現在都覺得上回把你揍輕了。我妹不容易,從小就吃了很多苦,算了,不說這些,你不會明白的。所以,楊同誌找到我這裡來的時候,我說我不會幫忙,但是我也不會看著你走黴運。到底是我挨了兩槍救出來的人,以後的路,可得好好走!”

安少原眼眶微濕,“好,林森,我明白,我會做到的。”安少原知道,這就是戰友情,私下裡再有齟齬,謝林森都沒有故意給他下絆子,也沒有故意看著他倒黴。

他在謝林森身上看到了光明磊落、友愛袍澤這些軍人的特質來,這十二年來,他一直努力,希望能夠成為這樣胸襟坦蕩、不懼生死、有使命感和責任感的軍人,就像現在的謝林森一樣。

“林森,希望你的路能夠走得更遠!”

“安少原,你也是,咱們部隊裡的英雄,落到哪裡,照樣都是英雄!”

“好!”

錢伍花看不過去,轉開了身子,悄悄抹眼淚,她知道她的兒子非常舍不得離開這裡,如果這次沒有腳踝上那一槍,他也會跟眼前的謝連長一樣,能夠走得更遠。

等謝林森走了,錢伍花緩了情緒,和兒子道:“剛才謝連長的意思,是冬青求到了他跟前去?”

安少原點頭,“不僅是他跟前,還求到了很多人跟前去,林森是來提醒我,注意影響。”

錢伍花眼裡立即湧出怒意,但是兒子和她說,他準備給政委寫信,說拒絕任何優待,希望政委按政策給他安排,他絕對服從部隊的命令。

這一回,安少原已經放棄再和妻子溝通。那天鄭政委來看望他們的時候,他就看出了冬青的心思,他當時試著和她溝通,但她完全聽不進去,就像先前和樊多美、解大妞倆人鬨矛盾的時候一樣,他讓她給沈家寫一封道歉信,她至今都沒有寫。

他知道,這次也一樣,他勸不動楊冬青。

乾脆就自己和部隊表明態度。

也就是一個月,等他出院以後,就會帶著母親和楊冬青離開這邊。

楊冬青萬想不到,自己費心費力地找人辦事,最後是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些事,沈愛立都不知道了,她一回到漢城,積壓的事情就一樁接一樁地冒出來,完全忙得腳不沾地。

特彆是當陳主任問她,願不願意轉到機保部去,沈愛立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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