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2 / 2)

薑蓉蓉立時瑟縮了下,一把抓著愛立的胳膊,顫著音和她道:“怪不得,我覺得藏叔平的脾氣,有時候很暴躁,經常無緣無故地就發脾氣,有時候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心裡都忍不住發慌,我還隻當他年紀大些,脾氣古怪點。”

沈愛立不過是覺得,有些精神方麵的問題,有家族遺傳的可能,就和薑蓉蓉提了下,沒想到,藏叔平還真有這個傾向。

立馬和薑蓉蓉道:“蓉蓉姐,你清醒點,藏家那就是個火坑,你不要為了什麼狗屁的報恩,一頭紮進去,你的命可不是他薑靳川的,他要是讓你報恩,那就是花錢買你的前途和命,他得花多少錢才買得起?”

見薑蓉蓉怔怔地望著她,愛立又接著道:“你欠他錢,就還錢,欠他人情,就還人情,你可不欠他的命。他拿你去換取政治資源,可沒將你當做骨肉至親,或者說,在他心裡,兒女的前途都比不上他自己的前途。這樣的人,你沒有必要為了他連命都豁出去。”

薑蓉蓉也想到了,藏季海的第一任妻子突然病故的事,心裡的恐懼瞬時無限地蔓延開來。

在今天之前,她從來沒想過拒絕這樁婚事,她一直認為,叔叔這回確實也是沒辦法了,畢竟連薑瑤都要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何況她隻是侄女。

至少藏叔平單位還可以,似乎對她也挺滿意。

但是越到後麵,她越發覺得不對勁來,不光是藏叔平看她的眼神,讓人無端地心生恐懼,像吐著信子的毒蛇一樣,就是叔叔嬸嬸也從來沒有問過一句她的想法,這一回,他們甚至連婚期都略過她,直接定了下來。

她感覺自己在這場婚事裡,隻是一個工具人,一個提線木偶,不知道薑家和藏家要將她這個人和她這條命推往何處?

第一次有人讓她拒絕。

這件事她不敢告訴奶奶,怕奶奶傷心,也沒有告訴同事,怕平白給人增添笑料,一直壓在心裡。

就聽沈愛立擲地有聲地和她道:“蓉蓉姐,你有學曆有單位,你完全不用靠薑家生活,就是漢城待不下去,你還可以報名下鄉,或者去支援邊疆建設,總比嫁給藏叔平好。”

倆人正聊著,沈玉蘭端了飯菜過來,和她們道:“一會再聊,咱們先吃飯。”

中午沈玉蘭做了三菜一湯,有葷有素,是再正常不過的家常便飯,但是薑蓉蓉吃了兩口,就忍不住埋頭哭了起來,又覺得不好意思,和沈玉蘭道歉道:“嬸子,對不起,我隻是忽然想到了我奶奶。她把我送到城裡來,本來是想讓我過上好日子,沒想到,最後卻成了這個樣子。”

沈玉蘭拍拍她的背道:“沒事,沒事,蓉蓉,是你把路想窄了。我和你嬸嬸也算打過交道,他們本來也不適合當官,你的犧牲沒有意義。”

薑蓉蓉流著淚問道:“沒意義嗎?”

沈玉蘭認真地點頭道:“對,孩子,沒有意義。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沒有必要為了彆人的貪欲、權欲,而犧牲自己。”

薑蓉蓉到底是吃完了這一頓飯,也沒有說自己準備怎麼辦,隻是一再地對沈玉蘭母女倆表示感謝,等人走了,愛立問媽媽道:“媽,你說她會嫁給藏叔平嗎?”

沈玉蘭搖搖頭道:“不清楚,很多事情,局外人看的清楚,局內的人,往往看不分明。”又和女兒道:“咱們能說的都說了,路怎麼走,到底要看她自己,咱們著急也沒有用。”

沈玉蘭轉身就去給女兒收拾杏仁、無花果之類的,讓她帶回去,囑咐她道:“等鐸勻回來,也給我捎個信,免得我記掛著!”

“好的,媽媽!”

愛立怕鐸勻下午會回來,沒有多待就走了,等到了家,發現家裡靜悄悄的,並沒有樊鐸勻的身影。

看時間還不到三點,她知道羊城那邊到漢城,有一輛車是下午兩點多左右到的,到家差不多三點鐘,又準備再等會。

為了轉移注意力,就坐下來給賀哲明寫信:“哲明大哥,您好,從我媽媽那裡得知你的消息,就冒昧給您寫了這封信。很幸運因為長輩的結合,我們成了兄妹。我今年年初即被抽調去青市,參加試製任務,本月初剛回來,目前在漢城國棉一廠上班,近期要轉到機保部去……”

簡單介紹了下自己的狀況,愛立又寫道:“聽聞你在新疆參加邊防建設,那邊氣候溫差較大,這個時節是不是很冷?不知道您是否愛看文學作品,還是對科技創新這一塊有興趣?如有需要,我可以給你寄一些相關的書籍過去。祝好,盼來信。”

落款是“愛立”。

寫完,剛好是三點鐘,人還沒有到家,她知道今天是不會回來了,立即就坐不住,去給樊鐸勻拍了份電報,“若是已購車票,就回電!”她想著,今天下午人都沒有回來,月底隻剩明後兩天了,要隻是耽擱幾天都不怕,就怕他那邊遇到了什麼事兒。

愛立一夜沒睡好,周一上午,一到單位,就先去孟小蔓那裡領了棉被,拿到辦公室裡,梁姐和王恂他們都圍著過來看,隔壁工藝科的聽說她領了床棉被,也過來湊熱鬨。

梁姐道:“我估摸隻有六斤重,但是這被麵挺好的,摸著順滑的很。”

鐘琪笑道:“我結婚的時候,湊一床新棉被可費勁了,倒是愛立省事兒,這馬上春天蓋剛剛好。”

又問愛立道:“鐸勻還沒回來嗎?你們這剛新婚燕爾的,就分開這麼久,他也是舍得。”

王恂插話道:“這不是沒辦法的事,都是有單位的人,聽說不是要調回來了,比很多長期兩地分居的就要好多了,左右一兩個月而已。”

愛立心裡也惦記著這事,中午都沒和序瑜一起吃飯,就直接先回了家,發現人還沒回來,心裡就有些失落落的。

序瑜打了飯,很快就過來了,見她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上發呆,好笑道:“是不是想鐸勻了啊?

愛立點頭,“怕他遇到了什麼事兒,明明說最遲月底就回來的,這月底就剩一天了。”

序瑜把飯盒遞給她,“拍電報去問沒?”

“昨天拍了。”

“那明天就算人不回來,至少會有電報過來。”

愛立想想,也是這麼回事兒。但是第二天一直到傍晚,愛立都沒見到人,也沒看見他的電報。

心裡立時就著急起來,若是再推遲,他肯定會給她拍一份電報,不至於連一份電報都沒有,顯然是他目前的處境,通知不了她。

愛立又想著,是不是去黎族那邊橡膠基地去了?

一晚上急得碾轉反側,第二天一早借了廠裡的電話,給京市的樊多美打了過去,正好多美在家,聽到她說,鐸勻還沒回漢城,又沒給她回電報,安慰她道:“愛立,你先彆急,我打電話給華南工業局的一位叔叔問下情況,說不定是去橡膠基地了,想著很快就回來,就沒和你說,沒想到絆住腳了。”

等掛了愛立的電話,樊多美立即就給華南工業局那邊打了過去,得到的消息卻是,樊鐸勻已經走完了調崗的手續,目前並無任務委派給他。

那邊又幫忙聯係了瓊山縣工業局,幫忙問了一圈才知道,樊鐸勻半月前代替同事去了一趟黎族村落,但是因為是私人之間的幫忙,瓊山縣工業局也沒有關注人有沒有回來。

樊多美這才覺出不對來,鐸勻向來是穩重的性格,如果提前知道去這麼久,不會不和愛立打招呼。

心裡一時就有些著慌起來,黎族那邊又是湖又是山的,蛇蟲還多,他前兩年剛過去的時候,她還擔心的不得了,就怕在山上出什麼意外狀況。

此時也不敢耽擱,立刻就去軍校告訴了丈夫,林以恒忙道:“我和我爸說一聲,讓他和那邊的公安局說一聲,派人去看看,多美,你放心,今天晚上肯定就能知道鐸勻的消息。”

樊多美想起來,他以前信裡提過,每次去都是住在文大山的家裡,把這個名字告訴了丈夫。

林以恒點頭道:“好,我記下了,多美你先回去,我讓爸爸一有消息,就給家裡打電話。”

“嗯,好!”

但是樊多美等到了晚上九點鐘,也沒有等到電話,在家裡急得團團轉,婆婆吳維珍披著外套出來,見她還坐在客廳裡,問道:“多美,還沒有消息嗎?”

“沒呢,媽,我這心裡真是急死了,您說鐸勻這回,是不是真遇到什麼事兒了啊?”

“不會,不會,多美,鐸勻這才剛和小沈結婚呢!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吳維珍上前來握了握兒媳的手,見冰冷冷的,急道:“你這孩子,現在夜裡冷著呢,你也不拿給衣服搭下。”

忙塞給兒媳一個暖水袋,“我給你打打電話再問問。”

等電話接通了,吳維珍問道:“老林,鐸勻那邊有消息沒啊?多美等到現在,還沒敢睡呢!”

樊多美的耳朵也貼到了電話上,隻聽那頭的公公道:“鐸勻去的那個黎族村落裡,最近發生了泥石流,引發了山體滑坡,不知道是不是在裡麵,那個村裡已經挖了倆天了,還沒找到人。”

樊多美的腦子裡立時“嗡”了一聲,“怎麼,怎麼會?”

鐸勻才剛和愛立結婚,倆個人的婚宴還沒有辦,她的賀禮還沒有送到倆人手裡。

吳維珍掛了電話,就立即扶著兒媳去沙發上坐下,“多美,這種時候越發不能慌,鐸勻肯定能回來的,咱們先不急,你爸爸說,他已經委托當地軍區的人去幫忙了,肯定能把鐸勻找回來的。”

樊多美腦子裡一片空白,泥石流?山體滑坡?

吳維珍問她道:“多美,這事要不要和你弟媳說一聲?”

樊多美點點頭,“要說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鐸勻真有個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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