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2 / 2)

沈玉蘭搖搖頭道:“隨他們自己,倆個人最近工作都挺忙的。羨薇,文江這回要幾天能回來啊?”她五月份來這邊的時候,也沒見到人。

林羨薇忙放下筷子,有些歉意地道:“舅媽,這回真是對不住,我也不清楚,十天半月或者一個月的都有可能。”

沈玉蘭點點頭,“沒事兒,年輕人工作重要,等他有空再見也不遲,你快吃飯,咱們這邊人手多,喬喬我們看著就行,你也好好歇歇,放鬆放鬆。”

沈玉蘭話音還沒落,本來還笑著的林羨薇,忽然就紅了眼眶,忙低下頭,扒拉碗裡的飯。

沈玉蘭和賀亦棉對視了一眼,賀亦棉輕輕搖頭,沈玉蘭心裡就有數了,哪個年代都有受氣的媳婦。怕讓婆婆擔心,和賀亦棉倆一人一句,陪婆婆說笑起來。

等飯後,大家去院子裡喝茶,賀亦棉和沈玉蘭幫著保姆收拾碗筷的時候,才輕聲道:“文家那邊家裡規矩多,我也是這回過來才知道,所以和之楨說,我們一家住到文家去,我也好好和羨薇婆婆溝通溝通,要是實在不行,後頭就讓羨薇搬出來住。”

她說溝通都是客氣了,其實就是想著壓一壓金文英的氣焰,讓她以後行事彆太過分。

說到這裡,賀亦棉和沈玉蘭歎道:“先前她婆婆看著還好,現在不知道是女婿高升得了重用,還是喬喬是個女娃娃的緣故,她婆婆對羨薇挑剔得不得了。菜葉上有個沙子沒洗乾淨,她都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飯要是做得慢些,又說羨薇手腳不勤快。弟妹,我和你說句實話,我都想讓羨薇離婚算了,她有工作,又有我們的幫襯,日子怎麼樣都過得下去。”

沈玉蘭道:“大姐,再看看吧,要是文江是個好的,小倆口搬出來,這日子也還能過。”

賀亦棉點點頭,“嗯,我這回來,不把這事解決了,都不放心回江省去。”

又有些羨慕地和沈玉蘭道:“我聽亞倫說,你家這女婿好得很,家裡姐姐也很喜歡愛立。”

沈玉蘭點頭笑笑,“是,那姑娘對鐸勻和愛立都護得很,常給愛立寄吃的過來,我怕愛立想不到這些事上,也經常替她準備點漢城的特產,讓她給人家寄過去,樊家就他們姐弟倆個,這姑娘愛人是軍隊裡的,先是在西北,現在在京市裡,我想著她一個姑娘在異地他鄉的,可能想著一口家裡的吃食。”

賀亦棉拉著她手道:“是這麼個理,不說投桃報李,我們將心比心些,這姻親關係才能處的好,我現在就盼著,羨薇她婆婆能說得通,不然我可舍不得我女兒在她手底下受磋磨,再者,這都什麼時代了,文江還是研究黨政政策的。”

“大姐,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和我們開口,我和之楨也幫著想想法子。”

賀亦棉笑道:“好,我倆都是從小一塊踢毽子的姐妹了,我跟你客氣什麼?廚房這邊我來幫忙就行,你快去休息一會,傍晚咱們吃過晚飯,再去江邊走走。”

“哎,好!”

俊平和亞倫、瑞慶幾個圍著院裡的小石桌喝茶,沈玉蘭看鐸勻在廊下和之楨討論著什麼,倆個人似乎說得正在興頭上,以為是工作上的事,也就沒過去打擾,轉身回房裡找愛立去了。

沈愛立正坐在桌前寫信,看見媽媽進來,笑道:“媽媽,你看,他們給我和樊鐸勻準備的棉被,竟還是一床新的,這可讓我怎麼好意思睡?”

沈玉蘭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單被麵,發現都是新的,笑道:“搞不好還是這回你姑姑他們過來,新買的,以後這也是你和鐸勻的家,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紙,“是寫給哲明的嗎?”

愛立點頭,“是,想著早些把蓉蓉姐的事和哲明大哥說一聲,回頭蓉蓉姐到了邊疆那邊,有人照應提點一下,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沈玉蘭笑道:“你該喊哲明二哥。剛你們姑姑說,明天中午在老飯店有幾桌酒席,可能會有一些賀家的親朋故舊過來。”

愛立笑道:“那家的菜還挺好吃,這一回估計得花不少錢。”

沈玉蘭有些無奈地點了點她的額頭,歎道:“你怎麼儘想著吃了,我是讓你有點心理準備,我和你賀叔叔畢竟是再婚,可能外麵的人有些打量……”

她想,當年謝家對她的拒絕和誓不接納,可能對她的影響比較大,以至於她剛聽大姐說,要給她和之楨辦酒的事,潛意識裡就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雖然今天過來,老太太和大姐都給了她足夠的重視和臉麵,但想到要對上那些親朋故舊,或探詢,或瞧不上的眼光,仍舊有些緊張。

她自己倒沒什麼關係,在決定和之楨結婚的時候,就想過了這些問題,但是這回兒女和女婿都在,她怕自己會讓孩子們感到難為情和丟臉。

沈玉蘭正有些忐忑地想著,就忽然聽女兒道:“媽,你不要覺得再婚就怎麼了,我覺得你和賀叔叔很合適,很般配,你們能走到一起,我和哥哥們都很替你們開心,你隻要在意我和兩位哥哥的想法就可以了,彆的人,和我們家也沒有什麼關係?以後過日子,還不是我們一家人過嗎?”

沈玉蘭心裡一暖,忍不住抱著女兒道:“謝謝我的愛立。”

愛立安慰她道:“媽,我覺得你一直很勇敢,從年輕的時候到現在,都很勇敢,是我的榜樣。”特彆是今天她聽小姨說,張伽語把親生女兒遺棄的時候,越發體會到當年那個環境,女性獨自養娃的不易來。

沈玉蘭抱著愛立的手又緊了緊,覺得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等媽媽緩了情緒,愛立和他道:“媽,這馬上過年了,咱們也該二哥寄些年貨過去吧?他那邊建設的任務重不說,天氣又冷,日子估計難過的很。”

沈玉蘭笑道:“好,咱們明天或者後天就去第一百貨公司看看,我想著,再給喬喬買件小襖子。”

晚上送走小姨一家和姑姑一家以後,愛立又陪著奶奶說了一會兒話,看老人家有些困了,才和鐸勻回房睡覺。摸著手感順滑的新被麵,和樊鐸勻道:“我下午給哲明哥哥寫了一封信,明天早上你提醒我一下,得把信寄出去。”

樊鐸勻點頭應下,和她道:“關於謝微蘭的事,我下午問了賀叔,他說謝微蘭和藏季海離婚以後,認了蘆海區委宣傳部的主任當乾媽,後來自己也調到了蘆海區團工委工作。”

愛立奇怪道:“賀叔叔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啊?這個乾媽很有名氣嗎?”她原先以為賀叔叔可能隻知道謝微蘭和藏季海離婚的一些始末,沒想到,竟連她認乾媽、調工作的事都知道,與她印象中的賀局長可不甚相符。

樊鐸勻握了一下她的手,發現有些涼,就放到了胸口給她捂,一邊道:“也可以這樣說吧,這位林主任的丈夫就是申城《解放與自由》雜誌的副總編輯,而一年前林羨薇的丈夫文江剛好在蘆海區委宣傳部工作,是這位林主任向《解放與自由》雜誌社舉薦文江,文江才調到了雜誌社去,所以賀叔對謝微蘭的事也有所耳聞。”

愛立聽完,不無感慨地道:“謝微蘭真是挺厲害的,你發現沒有,她每次身處逆境的時候,大家都以為她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了?但是她每次都會以我們想象不到的方式,重振旗鼓。”

在技術交流大會上被爆出抄襲,證據確鑿,那麼多雙眼睛看著,眼看就要丟失工作,她立馬就把自己嫁給了藏季海,尋求一份穩定的庇佑。

她自己都相信,一旦和藏季海離婚,她謀求的富裕、安適的生活就會在眨眼間灰飛煙滅,不然先前也不會接連跑了幾趟京市,請求老太太給她作主,她當時的低姿態,愛立至今都記憶猶新。

但她轉瞬給自己找了個乾媽,無縫銜接地讓自己從富家太太轉換為政要的女兒,雙腳不曾掉落懸崖不說,還搖身一變,從技術員變成了團委宣傳員。

愛立又和樊鐸勻道:“我現在覺得,她能從一個小鎮孤女,叩開京市謝家的大門,並不是一個意外,你看,謝家關了門,這不又有申城的林家給她開了門。”

樊鐸勻和愛立道:“賀叔說,當時那位林同誌得了肝病,住在傳染病醫院裡治療,謝微蘭似乎也恰好得了傳染性肝炎,倆個人在裡麵認識的。”

愛立想想,以謝微蘭的性格和她當時的處境,若是知道林主任的身份,怕是不惜一切代價,和人搭上關係。而且,她前頭在謝家老太太那裡,已經實操過一次,這一回搭上林主任,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愛立真心有些佩服地道:“她真厲害,我現在都毫不懷疑,給她一個合適的支點,她能把地球撬起來。”

樊鐸勻摸摸她的頭道:“她現在在申城這邊生活,和我們也搭不上邊,咱們先睡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愛立忙應下,和鐸勻說起棉被的事來,問他有沒有注意到,倆個人又從棉被說到了明天喜酒的事。事實上,在愛立心裡,這不過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一頓喜酒,她和樊鐸勻聊起,也隻是想到吃的方麵,完全沒有想到會在老飯店裡,碰到意料之外的人。

而另一邊,東邊房間裡的沈玉蘭也正在問賀之楨,“我聽大姐說,羨薇那邊婆家不是很好說話,你這幾年也沒注意嗎?”

賀之楨搖頭道:“羨薇是我親外甥女,我怎麼會不注意?”輕歎道:“其實,我找文江談過幾次,他每一次都說會和家裡溝通,他也確實做到了,並不算敷衍我,但是每次都隻是稍微緩和個幾天,這一年來又調到新單位去,工作上就更忙了,羨薇說日子還能過,暫時不拿家裡這些事來煩他。”

沈玉蘭皺眉道:“你啊,也不和我說這事,你真當文江不知道?不過是看羨薇能忍,就不想得罪母親罷了,他母親更是會看兒子臉色行事,兒子越不管,她行事起來更是不用顧忌,委屈的還不是咱們家姑娘。”

想了一下,和賀之楨道:“這事,你先彆操心,我回頭和大姐商量下,到底咱們家條件還行,又不是指著姑娘過日子的人家,文家那邊要是不收斂點,讓羨薇回來就是。”

賀之楨抱了抱她道:“玉蘭,謝謝!”

沈玉蘭搖頭,有些好笑道:“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到底對上丈夫含情脈脈的眼神,低下了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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