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第二百三十二章 重逢(二更合一)……(1 / 2)

夜幕四合, 周圍逐漸亮起了微弱的燈火,謝林森正在塌陷區挖上麵的土,手指已經磨得出血, 混著濕噠噠的泥土, 但是在夜色裡,並分不清是血還是泥。

秦團長看到他還有些意外, “謝林森, 不是讓你保護袁敏同誌嗎?你怎麼還在這?”

團長,“你說的是明天, 現在還沒到明天!”

秦團長險些被他氣得倒仰, “謝林森,你這是在鑽空子,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你的胳膊還要不要了?要不要了?你要是廢了, 還怎麼保護袁敏同誌?”

謝林森忽然求情道:“團長,我能不能留在這救人?這底下埋著多少人呢?我都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兩個來,我怎麼能走?”

秦團長正色道:“謝林森, 你不要忘了軍人的使命,這是命令!”

謝林森瞬間啞火,“是!收到!”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找《申城日報》的袁敏同誌!”秦團長的手朝曲小傑劃拉了下, “曲小傑, 你帶他去。”

謝林森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望了一眼身後的廢墟,不由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秦團長當看不見,朝曲小傑吼道:“曲小傑, 還不快點,磨蹭什麼呢?”

“是!”

等人走了,秦團長也忍不住歎氣,覺得自己當時就不該同意謝林森跟著來,去年已經折了一個安少原,再把謝林森折在這,就是他回去都沒法向領導交代。

謝林森跟著曲小傑找到袁敏的時候,袁敏剛在準備采訪大綱,聽到曲小傑說,這就是謝連長,忙熱情地道:“謝連長,我們正準備找一位部隊的同誌采訪一下,不知道您這邊是否願意?”

謝林森搖搖頭,“對不住同誌,這不是我的任務!”

曲小傑忙提醒道:“不,連長,這也是你的任務,團長找你之前,就叮囑我了,讓你配合袁同誌的工作。”

袁敏本來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謝林森聽到是任務,就很配合起來,問什麼,答什麼。袁敏又試探著問了一下,他們上一次在巴國戰場上的事,聽到謝林森說“刻骨銘心”這幾個字,袁敏忍不住問道:“能具體的說一下原因嗎?謝同誌,我想更好的把握軍人的形象。”

謝林森淡道:“因為我最看好的一位同誌,在那次戰場上受了不可逆的傷,出院以後就轉業了。”

袁敏又問道:“那位同誌比謝連長還優秀嗎?”

安少原怎麼就比他們連長還優秀了?

曲小傑想說沒有,但是卻聽他們連長斬釘截鐵地道:“是,比我還優秀!”安少原從一個農村娃,一步步升到了連長的位置,其中的艱辛,謝林森覺得比他這種自幼就在部隊裡打滾的人來說,是要難上很多的。

袁敏記錄的手,忽然頓了一下,默默地看了一眼對麵的謝林森,在微弱的煤油燈的燈光下,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痛惜,眼神中卻仍舊透著一股堅毅,草地裡的小蟲都圍著燈光轉,有的還試圖爬到燈罩上來,在這一刻,袁敏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和她以前接觸的男同誌都不一樣。

就是先前她最看好的陳紀延,也尚且耽溺在一段不可求的情愛中,大家都渾渾噩噩毫無心肝地活著,而在她們穩定、安定的生活背後,有一群這樣的人,無言地替她們承擔起了這一片天空之外的暴風雨。

袁敏忽然不吱聲,謝林森不由看向了她,微微皺眉道:“袁同誌,結束了嗎?”

“啊,沒有,還有幾個問題,謝同誌,你那位轉業的戰友,後來去了哪個單位呢?”

“漢城那邊的宜縣商業局。”

“我聽說,從戰場上下來,你也負了傷,不知道是傷在了哪個部位,幾處?中彈還是彆的傷口?”

謝林森耐著性子,一一回答完,心裡卻覺得,這些和當下的災情毫無關係,越發不看好袁敏的災情報道。

後麵兩天,袁敏走到哪,謝林森履行職責跟到哪,但是謝林森從來不主動找人說話,即便袁□□動打招呼,謝林森也不怎麼理。

袁敏知道,這人估計是怪自己耽誤了他救人,心裡有些無奈,但也不好為自己辯解。

第三天,袁敏已經習慣了倆人的相處模式,把他當一個隱形人,心裡想著,這回就算自己例行好事了,沒想到下午在給剛救援出來的人拍照時,忽然來了一波餘震,謝林森立即把袁敏按倒在了地上,喊道:“先趴著!”

他的動作太快,袁敏手裡的照相機眼看就要摔碎,袁敏嚇得不得了,當時就整個人都撲了上去。

沒想到謝林森一個箭步衝上來,幫她接住了相機。

袁敏顧不得手上的泥,連忙接了過來,護在了背包裡,謝林森依舊冷著個臉,讓她趴好。

五天以後,袁敏收到了單位的電報,讓她回申城。袁敏鄭重地和謝林森告了彆,“謝同誌,很感謝你這幾天一直保護我的安危,很抱歉給你添了許多麻煩,祝你以後一切順利。”

謝林森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客氣!這是我的職責所在。”語氣仍舊硬邦邦的,曲小傑看著都覺得過意不去,覺得讓人家記者同誌背了鍋,等袁敏準備上村民的拖拉機去城裡坐火車時,曲小傑向她敬了個禮:“袁同誌,謝謝你!”

袁敏笑著搖頭道:“沒有關係,你們看好謝同誌。”

袁敏對這件事確實不放在心上。在謝林森看來,她可能就是來搗亂的,還平白無故地耽誤了他救人,但是她自己知道,等回申城以後,她的報道一見報,謝林森就知道她也是在救人了。

嗯,他準備到時候給謝連長也寄一份過去。

***

3月27日中午,沈青黛辦好了離職手續剛回到家,就見丈夫已經把行李都挪到了院子裡,夫妻倆人對望了很久,到底是蘇瑞慶先扛不住,低頭裝著擦眼鏡道:“青黛,走吧!”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家裡吃飯,一條巷子裡都靜悄悄的,誰也不會想到,在這邊住了快十年的沈青黛,會悄無聲息地搬走了。

到門口的時候,蘇瑞慶問她道:“也不和韋大姐說一聲嗎?”他知道,妻子和韋大姐關係很好,兩家一向走得近。

沈青黛愣了一下,搖搖頭道:“不必了。”

等到了車站,沈青黛望了一眼正好奇地四處張望的兒子,低聲叮囑丈夫道:“以後離陳紀延遠一點,他的眼神不像好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想汙了孩子的耳朵,但是聽在蘇瑞慶眼裡,仍舊覺得不啻於往平地上扔了一個地雷。

即便妻子說的隱晦些,他也立即就反應了過來,為什麼青黛在走之前都不願意和韋大姐打一個招呼?更甚者,他想,青黛後來之所以會鬆口去漢城,大概也和陳紀延有關。

這個認知,讓蘇瑞慶心裡直冒涼氣。

他幾乎是看著陳紀延長大的,還一度和青黛倆個合計,把陳紀延介紹給愛立。

就聽妻子道:“瑞慶,以後你萬事當心點,如果實在熬不下去,想想我和伊利還在等著你呢!你在,我就在,你不在,我也會追著你跑的,你聽到了沒有?”

蘇瑞慶點點頭,向妻子承諾道:“好,青黛,我一定好好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去找你和伊利的!”他的青黛,他從年少時期就一直護著的姑娘,性子直,脾氣又差,他交給誰,都不會放心的。

一直到火車開遠了,蘇瑞慶才緩緩地往回走。回家的時候,遇到騎著自行車下班的陳紀延,看到他,就從自行車上下來,和他打招呼道:“瑞哥,你今天也這麼早下班?”

蘇瑞慶腳步都沒有停一下,冷著臉從他跟前走了過去。

陳紀延還有些奇怪,喊了兩聲:“瑞哥,瑞哥?”

回到家,陳紀延就把這事告訴了媽媽,韋嬸子道:“哦,可能瑞慶今天心情不好吧?也可能是覺得自己是‘反`革命’,怕連累了你,所以不想和你打交道,你彆記到心裡去,我們兩家都是這麼多年的鄰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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