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笑道:“小宋同誌好!伊利在屋裡嗎?我看他估計玩得起勁,聽到媽媽的聲音,也不出來看一下的。”
宋岩菲笑道:“剛沈大哥帶著樊同誌和伊利去食堂打菜了,估計一會就回來了。小姨您和姐姐先進去坐會,喝點水,我這再炒一個青菜就可以了。”
愛立說要幫忙,宋岩菲把她推到了椅子上坐著,“我這就幾鍋鏟的功夫,不費事兒,愛立姐姐你彆管我,不然我心裡頭還急得慌。”
等愛立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就聽小姨小聲道:“比我倆都勤快,模樣兒長得也好,眼睛圓溜溜的,看著還挺可愛。”她之前沒見過楊冬青,隻看過照片,當時第一眼的印象,就覺得這人的眼睛看起來藏著算計。
後來得知大姐和俊平在姓楊的手裡頭吃虧,她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而跟前的這個姑娘,眼睛看著就清澈,沒什麼心思的樣子,怪不得愛立說她一定喜歡。
倆人正聊著,就聽到外頭伊利道:“大哥,這個蕎麵饅頭,看著就好吃,我都想給我爸爸帶一個,可是我還不知道哪天回申城?”
沈青黛聽了兒子的話,盤算著今天晚上就和兒子溝通一下,他們不是來走親戚,而是真得搬到這邊來了。沈青黛想到這裡,忍不住微微歎氣,她都能想象到,兒子會問她:“媽媽,怎麼就我們倆個啊?那爸爸呢?”
外頭的伊利一進屋子,就看到媽媽已經過來了,忙道:“媽,大哥這裡真好玩,我都想留下來住一天,可是大哥明天就要上班了。”
沈青黛接過了兒子手裡端著的搪瓷缸,笑道:“過幾天吧!等媽媽這一段時間忙好了,再帶你來這邊玩。”又問他道:“你剛剛進來,喊岩菲姐姐沒有?”
“喊了,媽媽!”
沈俊平和樊鐸勻手上各端著倆個葷菜和倆個冷盤,加上宋岩菲炒的兩個菜,剛好湊了六個。愛立問道:“哥,你今天怎麼沒喊楊方圓過來吃飯啊?”
沈俊平拿碗筷的手頓了一下,笑道:“他昨天夜班,現在應該還在睡著呢!”
愛立聽他這樣說,也就沒再問。
飯後洗碗的時候,愛立問宋岩菲道:“岩菲,你和我哥商量過沒?什麼時候兩家家長先見個麵啊?”
宋岩菲麵上立即起了兩分紅暈,微微垂著眼道:“我聽沈大哥的,這事看他安排吧!”
愛立立即就朝屋裡喊道:“哥,岩菲問你什麼時候帶她去漢城?”
宋岩菲一慌,有些氣惱地喊了一聲:“愛立姐姐!”
愛立笑道:“你倆不急,我媽媽都急了。”而且她今天過來,見宋岩菲在這邊幫著做飯做家務的,覺得倆個人的事情也該定下來了,不然這樣多來往幾次,總會有人講話。
她哥是想得多,岩菲是年紀小些,臉皮薄,倆個人都不把事情挑破,還不知道能拖到什麼時候,白白讓兩家長輩跟著揪心。
屋裡頭沈俊平聽到妹妹的話,立即就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岩菲,見她微微低著頭在洗碗,並沒有反對的意思,笑道:“那我下午送岩菲回去的時候,就問下叔叔和嬸嬸,等回頭確定了時間,我再給媽媽拍份電報。”
愛立笑道:“行!媽媽肯定高興的很。”
沈青黛望著宋岩菲道:“小宋,你以後也彆喊愛立姐姐了,就喊她愛立就行,不然外頭人聽著,都給你們一家人喊糊塗了,這又是哥哥又是姐姐的。”
宋岩菲聽沈俊平應了下來,臉幾乎紅到耳根去了,此時又聽小姨調侃,故作鎮定地道:“嗯,好,小姨,我知道了。”
她一抬頭,大家發現才發現她臉紅得像蘋果一樣,都有些忍俊不禁,就連小伊利出來看到,都問:“岩菲姐姐,你臉怎麼這麼紅啊?”
把宋岩菲窘得,當時都不知道怎麼辦,還是沈青黛瞪了一眼兒子,和愛立笑道:“愛立,那咱們先回去吧!俊平今天還有正事兒呢!”
愛立忙應了下來,等把碗洗好,沈俊平就鎖了門,準備順便送岩菲回家。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快出生活區大門的時候,意外地看到了楊方圓從外頭回來,身上的衣服黑峻峻的,大概是從礦底下上來以後,還沒有換衣服,手裡還拎著一瓶白酒,愛立主動和他打招呼道:“楊同誌,好久不見了!”
正低著頭走路的楊方圓,猛然聽到有女同誌喊他,心裡還有些訝異,抬頭見是沈愛立夫妻倆,旁邊還有沈俊平和宋岩菲,不由微微頓了步子。
愛立笑道:“我還想著這次是不是看不到你了,沒想到在大門口遇到了,你從縣裡回來嗎?”
楊方圓點了點頭,微咳了一聲道:“抱歉,我今天還有事,先走一步!”說著,就朝廠區裡頭走去,從頭到尾,都沒有搭理一下沈俊平。
愛立覺得有些奇怪,不由看了眼哥哥,沒想到意外地發現,岩菲的臉色微微白了一些,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也沒有提,想著回頭給哥哥寫信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楊方圓像是和他生疏了很多一樣?一個不願意去喊他過來吃飯,一個見了麵當沒看見一樣。
以前這倆人不是好的快形影不離嗎?
等上了回漢城的車,愛立才輕聲問鐸勻道:“鐸勻,你覺不覺得我哥和楊方圓之間有一點點奇怪?好像忽然之間,就不搭話了?你看他今天看到我的時候,眼神還挺複雜的,像是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搭理我一樣?”
她和楊方圓又沒什麼矛盾,楊方圓對待她的態度,完全是取決於和她哥的關係。
樊鐸勻輕聲回道:“其實也不難猜,正月的時候還好的很,我們一起去宋同誌家,那天楊方圓是不是還穿了一雙新皮鞋,爬山的時候我們都覺得會不會費鞋來著?”
樊鐸勻又接著道:“這麼些天,大哥這邊也沒什麼大的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和宋同誌處對象了。”
他話引到這裡,愛立微微歎氣道:“你也這樣覺得啊?我也想到這個了,就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怎麼就這麼巧,楊方圓同誌竟然也看上岩菲了?”
她當時看岩菲微微白了的臉,心裡就有了大概,隻是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不願意往這上頭去想。畢竟她哥和楊方圓是過命的交情啊。前頭楊方圓給王元莉打擊的,一度一蹶不振,這眼看著稍微好了點,不酗酒不嗜睡了,竟然一夜又回到解放前。
樊鐸勻道:“過段時間再看看吧!也許他能自己想通,畢竟本來也是大哥和宋同誌認識在前,大哥在這件事上,並沒有對不住他的地方。如果楊方圓真因為這件事而和大哥疏遠的話,隻能說,他們遲早也會因為彆的事而疏遠。”
幾人沒有直接回甜水巷子,而是到了南華醫院家屬院這邊,把沈青黛下周三即要入職的事,和沈玉蘭說了,沈玉蘭高興得不得了,和妹妹道:“那你今晚也彆回愛立那邊了,就在我這邊住幾天吧!等回頭你去上班了,我們又隻有周末才能見到。”
旁邊正在給小喬喬縫著沙包的賀黃氏笑道:“馬上等羨薇過來,咱們家就更熱鬨了。”
賀亦棉也笑道:“前頭愛立辦婚宴的時候,我還說你沒過來,有點可惜,沒想到轉眼,咱們就都在這邊定居了。”
沈青黛也笑了一下,“是,年前的時候,誰能想的到?”如果丈夫再落戶過來,她就沒有什麼奢求的了,節衣縮食點都沒有關係。
晚上伊利睡著以後,沈青黛和姐姐道:“大姐,我覺得我到現在魂還留在申城,瑞慶一天不過來,我這心裡頭都提心吊膽的,就怕他一個人在那邊出了什麼事兒。”
沈玉蘭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胳膊,“不怕,不還有你姐夫在嗎?多少也能照應點兒,回頭我給之楨寫封信,讓他周日就去你家看看瑞慶。”
沈青黛微微倚在了姐姐肩膀上,“謝謝大姐!”
沈玉蘭又提醒妹妹道:“一會你給瑞慶寫封信,告訴他你找到了工作,單位還分了一個一居半的房子,讓他也高興高興,你要是擔心他,信就寫勤一點,現在也不要想著郵費的事,錢不夠的話,我還能補貼你點,現在孩子那邊,都不用我管了。”
沈青黛點頭,她現在巴不得一天給瑞慶寫一封信,倒是來這邊也有一周了,還沒有收到瑞慶的信,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那邊怎麼樣?
被沈青黛惦記的蘇瑞慶,其實還好,自從妻子帶著兒子去漢城以後,他心裡頭最大的一塊石頭就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