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小心誤發,本章有修……(1 / 2)

薑瑤默默地咬著摻了一點稗子麵的餅子, 她知道奶奶是好意,她老人家一輩子沒出過這小山村, 擔心她們姐妹倆以後在外麵遇到事了, 也沒有人拉拔一下。

奶奶的這種顧慮,以前必然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但是隨著她親爸的落魄, 她和堂姐離開這個小山村,就連個家都沒有了。

所以即便不自在, 她也沒有逞強說“不需要”、“不用”之類的話,免得傷了老人家的心。

薑瑤的沉默,倒讓沈愛立有些側目。她以為薑瑤會拒絕的,畢竟以前薑瑤的性格, 說驕矜都是客氣的。

驕橫自我, 目中無人。

回房間門收拾東西的時候,薑蓉蓉和愛立道:“愛立, 你彆往心裡去, 你已經幫助我很多了,我奶奶就是擔心我和瑤瑤, 忍不住多念叨了兩句。”

愛立笑道:“姐, 你和我客氣什麼,我倆認識這麼多年了。其實奶奶的擔心也是能理解的, 你在邊疆待了幾年, 再回來工作, 可能不會那麼順利。”

薑蓉蓉點頭道:“我心裡有數,但是再難,我想也沒有四年前,走投無路的時候難。”

這時候, 院子裡的薑瑤喊道:“姐,你們好了沒?”

薑蓉蓉忙應道:“好了好了!馬上來!”

倆人出來的時候,薑瑤已經背上她昨天的背簍,裡頭放著一把鐮刀,見到薑蓉蓉和愛立出來,拿了兩個小香包給她們,“奶奶給你們準備的,驅蛇用的。現在深秋,草正深著,山上不常有人去,有時候會遇到蛇。”

頓了一下,又道:“遇到也不要怕,不要驚了它,一般都會自己遊走的。”後麵一句,像是對沈愛立說的。

因為薑蓉蓉在這山村裡住了十幾年,基本的生活方式和習慣,她還是知道的。

薑蓉蓉接過來,遞了一個給愛立,又看了一眼前麵的堂妹,有心想為堂妹和愛立之間門緩和兩句,又覺得這樣做,似乎不合適。

畢竟當初兩家鬨得確實很不愉快,不說愛立心裡還有沒有芥蒂,就是瑤瑤這邊,都不知道還記不記恨沈姨舉報二叔的事。

覺得這事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也就按下沒提。

愛立道了一聲謝,將香包彆在了自己的帆布包上。

臨出門的時候,薑奶奶跑過來叮囑薑瑤道:“就去村裡人常去的那個山頭,彆往草密的地方去,早點回來。”

“好的,奶奶!”

等出了家門,愛立見地裡頭沒什麼人,有些奇怪道:“今天不割稻子嗎?”

薑瑤答道:“今天不割,沒有稻場曬穀子,等把前幾天的曬乾收起來了,再割剩下的,剩的也不多了,大概割個兩三天就差不多。”

薑蓉蓉也問道:“那你今天要不要去曬穀子?”

薑瑤答道:“不用,這活用不上許多人。我下午要去種蘿卜,你們要是感興趣,可以一起過來,這活不累人。”

左學武問道:“小薑同誌,你們這邊十個工分多少錢?”

“三四毛錢吧?要看年底村裡的情況,去年是三毛五。”

左學武道:“那和我們那邊差不多。”頓了一下又道:“那些知青,辛苦一年,可能還攢不下回家的路費。”

薑瑤道:“攢下來也沒用,村裡不一定給他們批假,每年的探親名額,都得排的。知青點的同誌們,常為這事鬨矛盾,今年張仲婷回家,還是向圓圓把名額讓給了她的。向圓圓家在雲省,太遠了。”

愛立笑道:“我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一兩分熟悉,好像聽誰說起過。”

薑蓉蓉道:“你們廠是大廠,工人也多,可能有名字相似的。”

愛立想想也是,張仲婷看起來比她小七八歲,兩個人應該沒有什麼交集才對。

越往山腳下走,越發顯得草色枯黃,有深秋的氣息,愛立忽然有感而發道:“這邊的氣候好像比漢城還分明一些,是不是更偏南邊的緣故。”

薑蓉蓉道:“其實我們這邊離皖南比較近,我們村子窮些,房子建的都不是很好,再往前麵兩三個村子,就是比較整齊的青磚小瓦馬頭牆,你冬天過去的時候,他們那碧色的水裡映著枯枝、馬頭牆,風一吹,畫麵都跟著輕輕晃蕩,特彆好看。我小時候,常有很多藝術家去那邊采風,一坐就是一天。”

愛立光聽她描述,都覺得很有畫麵感。

薑蓉蓉接著道:“兩邊的吃食也比較相近,皖南那邊愛吃筍子、毛豆腐,我們這邊也是。對了,等你回去的時候,帶點我奶奶做的米酒,給沈姨他們嘗嘗。”

她說到皖南,愛立就想到了被下放到那邊養豬的生父,從謝鏡清給鐸勻寄的信來看,這時候他應該已經到了皖南了。

不由問道:“皖南那邊,農村裡生活條件怎麼樣?”

“生活應該還好,雖說山比較多,但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邊人都頗有生意頭腦,就是現在,也常有人來搗鼓山貨,再高一兩毛錢賣出去。就是逮到的話,得掛木牌遊街的。不到萬不得已,一般人家不會鋌而走險。”

愛立又問道:“現在村子裡,對黑五類看得重不重啊?批判的時候,會不會比較過激啊?”謝鏡清的腿還沒痊愈,要是還被武鬥的話,怕是難留下命來。

這個問題,讓薑蓉蓉一時語塞,“這我還真不知道,沒聽奶奶說過。”

倒是薑瑤主動接話道:“不嚴重,大家接到通知要開會的時候,就把他們推上台去說幾句,會開完了,大家該做什麼做什麼。這邊比較看重親緣關係,村子裡的人家,認真論起來,都沾親帶故的。”

頓了一下又道:“但也不排除個彆村子,有那麼一兩個比較激進的,鬨出來的事,就比較偏激。前頭有個村子裡,一家人都逃到海外去了,留了一個小妾在家,68年鬨得厲害的時候,把人鬨沒了,就拖到河灘邊埋了。她兒子倒是走了,都說以後肯定會回來找他媽媽。”

這也是前幾年,媽媽讓她留在鄉下的原因,怕爸爸的事牽連到她。鄉下這邊,到底都是沾親帶故的,奶奶在村子裡的人緣也好,不會出什麼大的紕漏。

很快就到了山腳下,漸漸遇到了人,大家也就停止了這個話題。

正是七八點的光景,有好些個婦人和半大的孩子,背著竹簍在找野菜、割豬草、撿拾柴火,看到薑瑤都笑嗬嗬地打招呼,喊她“薑二姐”或者“薑二妹”。顯然,這是順著薑蓉蓉的排序來喊的。

薑瑤也會用方言和她們說兩句話,“小妹,你今天運氣真好,還撿到了鳥蛋咧!”

“是呀,薑二姐,你後來跟著的是大姐她們嗎?我阿媽說,昨天你家大姐回來了。”這是一個紮著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看起來和薑瑤很熟的樣子。

薑瑤笑道:“是啊,是大姐,還有她的朋友。”

過一會,又遇到一個打著赤腳,腳上滿是泥巴的男孩,“二姐,你帶她們上山嗎?那你去那棵歪脖子樹下麵,給她們嘗嘗那上頭的酸棗。我前兩天去瞧了,好的差不多了。”男孩說著還吞了下口水,像是光說說,都能被那棗子酸到一樣。

薑瑤笑問道:“好,謝謝二蛋,要不要給你帶一點?”

二蛋忙擺手道:“不要,那酸棗越吃越餓,我可不想半夜爬起來灌水填肚子,她們城裡人吃個新鮮。”

薑瑤沒說話,從口袋裡悄悄給拿了一顆糖給二蛋。

二蛋眼睛一亮,紅著臉,道了一聲謝。

薑蓉蓉和愛立都不由對視一眼,看來薑瑤在村子裡處得還挺熟絡的,這些孩子像是都挺喜歡她。愛立悄悄和薑蓉蓉道:“不得不說,她媽媽把她送到鄉下來,真是送對了。真像換了個人一樣。”

薑蓉蓉聽得心裡一動,也幫著堂妹說道:“確實變化很大。”

等薑瑤帶她們到酸棗樹下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山腰,除了左學武,幾個人都爬得氣喘籲籲,就左學武踩在山石上,也像是如履平地一樣。

走一會,還停下來等她們一會兒。薑瑤的背簍也早背在他身上了。

酸棗樹下早圍了好些人,看打扮像是村裡的知青,其中一個穿黑色毛背心的男同誌,朝薑瑤喊道:“薑瑤,你出門的時候,看到圓圓和仲婷沒有啊?我們說好了,今天一起來摘酸棗的,就她倆到現在還沒到。”

薑瑤搖頭道:“不知道,我出門比較早。”

一個穿著黃色燈絨褂子的姑娘,捧了一把酸棗給她,“你們也嘗嘗,我們準備做點酸棗糕,下午的時候,你們也來知青點玩。”說完,似乎又怕她們嫌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回去再吃吧,這都現摘的,山上也沒水洗。”

薑瑤忙道了謝,給他們介紹薑蓉蓉和沈愛立。

左學武見他們把棗樹下麵一點的都打了下來,更上麵一些的,似乎就有些束手無策了,脫了外褂,有些躍躍欲試地道:“我爬上去給你們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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