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大嫂的錄取通知一直沒有下來。在信裡問道:“愛立,你說我還能收到錄取通知書嗎?你哥這幾天比我還緊張,我也不敢和他討論,怕他受不了。他自己因為政治問題,被迫改變了人生軌跡,他希望我能順利地去上大學。何嘗是他想呢,我自己也希望有機會重新進校園,當年我哥投機倒把,主因就是希望能供我讀書,誰能想到這成了我上大學唯一的攔路虎……”
愛立看完,心裡也有些著急,晚上孩子睡後,和鐸勻聊起這事來,“大家的通知都下來了,就大嫂還沒有動靜。”
樊鐸勻正在換燈泡,扭下了舊的,接過愛立遞上來的新的,才道:“讓大哥和嫂子去市裡招生辦問問,再等下去,招生工作都結束了。”
愛立想想也是,不管是什麼原因,還是得及早找出問題,才能對症下藥。
第二天一早,愛立就給大嫂拍了一份電報,讓她及早去市裡招生辦問問看。幾天後,愛立就收到了從漢城來的電報,市裡說高考錄取已經結束了,市裡已經將她們的檔案打回到縣裡去。她哥托人去縣裡招生辦問,才知道是被市裡拿話搪塞了下。
宋岩菲這回不是檔案的問題,而是填報誌願的問題。雖然是三個誌願,但是當第一誌願滑落,第二誌願可能不會遞補,這就造成她沒被後麵的兩所學校錄取。
縣裡答應說,要是有補救的辦法,會及時通知他們。兩天以後,就打電話到了沈俊平的單位,說漢城師範還沒有招滿,問宋岩菲去不去,去的話,就給她報名。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宋岩菲報了名。
愛立把消息告訴了媽媽,沈玉蘭忍不住歎道:“這還好去問了,不然怎麼落榜的都不知道。”
愛立順道問媽媽,最近是否還想著回漢城去?
沈玉蘭歎道:“去待幾天就回來,你二哥和二嫂找我聊了下,說最近單位比較忙,家裡的事情可能兼顧不到,讓我多幫忙一些。彆的倒還好,就是小吉這個孩子,性格比較敏感,剛到這邊來住,還有些怕生,我也怕不多盯著,讓他被彆的孩子欺負了去。”
愛立忍著笑意,點頭道:“那媽媽你去去就回。”
“好!”
五月初,愛立和賀哲明一起,把沈玉蘭送上了回漢城的火車。回來的路上,賀哲明和愛立道:“愛立,我有時候覺得很奇妙,像我們本該就是兄妹一樣,都怪我爸爸早些年不爭氣,沒有把蘭姨留住。”
愛立笑道:“二哥,這說明我們有做一家人的緣分。”其實有時候,她覺得和二哥之間,比和大哥還親近一點,許多話彼此說起來,不會覺得有擔憂和隔閡。
隨口問他道:“你最近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嗎?”
“還行,就是最近撥亂反正的事跡比較多,我們組了好幾個專號,這還沒說完呢!”想了想,和愛立道:“關於謝鏡清的那個采訪,我們已經搞完了,近期會刊發出來。這個稿子是我寫的,我覺得他下放那幾年,還挺不容易,如果不是現在的妻子在一邊幫襯,怕是沒命回來。”
愛立淡淡地道:“這樣的事情挺多的。”
賀哲明轉而問起她,“蘭姨知道他回京的消息嗎?”
愛立搖頭,“我沒和她說,大概等報紙刊登出來,她就知道了。這幾年,賀叔對她挺好的,我感覺她可能也放下了心結。”媽媽這時候想回漢城去,可能也有避開謝鏡清的意思。但是她說很快就會回來,愛立想,媽媽應該自己會調節吧!
“對了,二哥,我聽我媽說,你不準備和二嫂要孩子了?”
賀哲明坦誠道:“一來是小荻身體素質不是很好,我擔心有生育的風險,二來,小吉這個孩子比較敏感,我到底不是他的生父,萬一再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怕是就徹底生疏了。”
愛立啞然,半晌才道:“那你自己考慮清楚,賀叔那邊,你可能還要費心解釋一下。老一輩對子嗣還是比較看重的。”其實她隱隱感覺,二哥這人有些自我放棄一樣,無論是多年來不結婚,還是現在不準備要孩子。
根源在哪裡,她大概是知道的。
忍不住勸道:“二哥,生活總是要向前看的,你還是仔細想想。”
賀哲明笑道:“你不要多想,我隻是單純地覺得有小吉一個就挺好的,我和小荻的精力,也實在顧不過來倆個孩子。再者,萬一以後還有什麼政策,這一個孩子,我們總是能留在身邊的。”
愛立見他打定了主意,也就沒有多說,隻覺得時間很快,從蓉蓉姐逃難一樣到邊疆去,到她和二哥各自成家,中間已經有十二年了。
五月的天氣,街道上的樹枝新綠欲滴,陽光溫柔地灑在身上,空氣裡都像是彌漫著淡淡的暖意,愛立忽然感覺,艱難的十年雖然結束了,但是有些傷痕,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消逝,未來可能還需要很多的時間,這一代人才能從這場浩劫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