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餘明明見她眼下有些青黑,笑問道:“沈姐姐,你是不是惦記著找人的事,一晚上沒睡啊?我忘了和你說,我昨晚上已經和大使館來接我們的人說了,讓我爸幫忙找找看,趁著咱們在這邊的半個月時間,看能不能找到點消息。”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明明。”
“不客氣的,對了,這邊的巧克力不錯,你要不要帶點回去給親戚?”
“要的,明明你什麼時候去采購,喊我一塊兒。”
餘明明笑道:“不急,我們有天行程,是要去柏林參觀,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東德那邊買,這邊一個西馬克可以兌換五個東馬克呢,咱們到時候去柏林牆那邊買。”
聽到柏林牆,愛立想起來,這時候還有這個東西,將德國一劃為二。
問餘明明道:“這邊華僑多不多啊?”
“還好,有很多華人在這邊開中餐館,發家致富,”頓了一下又道:“而且,我昨晚看報紙,西德這邊最近搞了一隻醫療船,去救從越南逃出來的難民,其中華僑比較多。”
愛立聽得眉心一跳,隨著中米正式建交,越南大量驅逐華僑,她印象中的數字比較龐大,也是在這一年,華國和越南發生了戰爭。愛立有些後悔,出發前,沒有給森哥打一個電話,這場自衛反擊戰,森哥他們不知道會不會被派到戰場上去?
愛立尚來不及多擔憂,因為她早上一到會場上,就被黎東生介紹給了DK公司的工程師大衛,對方也是搞梳棉機放氣吸塵排雜係統,他和愛立說:“我們的吸塵係統吸點較多,機外吸塵主要分為兩路。”
愛立道:“我們主要是分前後區,結合人工吸塵。”
大衛挑了挑眉,很有興趣地問道:“怎麼說?”
愛立立即和他道:“刺輥給棉羅拉三角區設放氣口,錫林道夫三角區設吸塵點……”
倆個人一個中文,一個德語聊了一會,餘明明這個翻譯就被人帶走了,倆人一時大眼瞪小眼,急得大衛都要撓頭,忽然聽對麵的華國女士道:“不然,我們試試說英文?”
大衛眼睛一亮,“你會英語?”
愛立點頭,“會一點,但是專有名詞,可能不是很準確。但是我想,我們還可以通過畫圖紙來表示。”
大衛笑道:“再好不過。”
於是會場上,很快就出現了比較奇怪的一組,倆個人拿著一支筆,一個本子,來來回回地,你畫幾筆,我添幾劃,磕磕絆絆地,竟然把放氣吸塵排雜係統,給解釋的七七八八。
等餘明明回來的時候,就見倆人已經開始聊起中德文化和生活的異同了,有些驚訝地問道:“說完了嗎?這麼快嗎?”
愛立指了指本子道:“其實是我們倆畫完了,大衛邀請我明天跟著他去他們的工廠看看。”
餘明明有些為難地道:“可是我這邊怕是走不開,這次一共就來了倆個翻譯人員,大使館那邊說是能安排倆個人過來幫忙,但是怕也得到後天才能到崗。”
愛立笑道:“沒事,我就繼續和大衛比劃吧!”
餘明明得了準信,就放心地走了。
大衛轉而和愛立介紹起德國的景點來,什麼海德堡看王宮,漢堡聽音樂會,“沈女士,你相信我,露天的雨中聽貝多芬,絕對是很美妙的體驗。”還表示他可以當幾天向導。
愛立忽而用英語問大衛道:“可否請你幫忙在報紙上登一則尋人啟事?”
大衛有些訝異地看著她:“你有親人在德國嗎?”
愛立搖頭,“不一定在德國,可能在歐洲,也可能在我們中國的台島或者港城。錢方麵我會足夠支付,就是不知道,您這邊方不方便幫忙?”愛立想,就算乾爸不在德國,但是隻要德國有他的朋友,也可能會把報紙帶給他看。
這個概率,說大不是很大,但是萬一運氣好,有可能很快就能找到乾爸了。想到這裡,愛立立即看向了大衛,和他道:“我知道我這個要求有些突兀,但是因為我在歐洲能待的時間有限,請您原諒我的冒昧。”
大衛搖頭道:“不,不,這不算什麼事兒,在我們這,登報啟事是很尋常的一件事,價格也不貴,隻需要一百馬克。”
愛立見他答應下來,立即道:“我現在就去找同伴兌換,麻煩你稍等我一會兒。”說著,就去找餘明明,餘明明見她急匆匆的,以為是托大衛買什麼東西,立即把身上才兌換的馬克都給了她,還問愛立夠不夠?
愛立忙道:“夠了,夠了,有兩百了。”
等大衛看到兩百的時候,笑著退了一百給她,“說是一百,一百就夠了,我不收小費。如果沈女士想感謝我,不如多和我交流交流你對梳棉機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