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樹敵肯定不少,這會子斷了一隻胳膊,走的又這樣匆忙,怕是兒子想金盆洗手,又恐被仇家追上門來,所以才這般。
唉,雖說缺了隻胳膊,可好歹人還好好的。若是從此後能安分待在家裡,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蘇秦坐在外麵,左手拉著韁繩,聽到馬車裡的對話,歎了口氣,幸好自己當初一念之仁,將這姐妹兩帶了回來,否則,哪有今日的福報。
蘇秦的確早就做好了準備,駕著馬車走了一天,到了晚上,上了船,一路往南,又棄船坐車,走了五日,在一個深夜裡到了鎮上的一處民宅前,開了門,一家人才算安定下倆。
蘇秦出去善後。
林文則讓林歡陪著王氏先坐下,自己則和秋菊臘梅簡單收拾出兩間房舍,先湊活一晚,等天亮了再說。
好在屋裡一應被褥什麼都是齊全的。
等蘇秦回來,林文走上前去,“奶奶已經睡下了,爹你也先去睡吧,有什麼事明早再說。”
蘇秦伸手想要去摸林文的頭,才發現年前那個才到自己腰間的孩子,已經長這麼高了,快到自己胸口了,十歲的林文已經長成一個少女模樣了。
“這年,辛苦你了。”蘇秦真心的說道。
林文笑了,“爹你說笑呢,要不是有爹,我和林歡哪有今日。爹你快去睡吧,床都鋪好了。”
蘇秦回房睡了。他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可不知怎麼的,他竟然真的安心的睡著了。
早上起來,外麵聽到動靜,秋菊端著熱水過來敲門,服侍蘇秦洗漱更衣,然後將換下來的衣服拿到外麵去洗。
早飯已經準備好了,王氏和林文林歡正等著他過來吃早飯呢。“家裡什麼都沒有,我一早讓臘梅在外麵買的,這鎮子雖小,不過東西倒是齊全的。等吃了早飯,我們再出去采買生活用品吧!”
“不必你拋頭露麵,我一會出去買。”蘇秦笑著說道。
他雖然斷了一隻胳膊,可又不是廢了,怎麼能讓一個孩子拋頭露麵呢。
林文手一揮,“爹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又連日趕路,安心在家待著,外頭有我呢。”
吃完早飯,林文換上了男裝,走到蘇秦跟前,“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吧!以後我就是家中長子了。”
林歡拍著手,“姐,不,哥哥真英俊!”
王氏也習慣了林文當家作主,笑著點頭,“嗯,是很英俊,和你爹小時候一模一樣。”王氏現在看林文林歡都自帶光環,她們渾身上下,就沒一樣不好的。
蘇秦也是見多識廣之人,並不拘泥於男女之分,他隻是單純的心疼林文,小小年紀不該擔負這些。可看林文甘之如飴的樣子,蘇秦也不好多說什麼,罷了,隨她去吧。
“行吧,那家裡就全拜托你了。”
林文穿著男裝,外出采買生活必需品,還請了個大夫來家,給王氏和蘇秦診脈。
王氏倒還好,不過是連日顛簸累了點,開兩副藥吃吃就好了,倒是蘇秦,傷口沒有處理好,有些發炎,大夫也開了幾服藥,讓在家好好休養。
林文便讓秋菊跟著大夫去拿藥。
蘇秦觀察了幾日,發現林文打理家務有模有樣,沒幾日,家裡就安頓的差不多了,又來問自己是不是以後就在這青陽鎮長住了。蘇秦點頭,林文心裡就有數了,沒幾日出門了一趟,回來後拿回一疊子地契。
“我置了一百畝地,還買了一處山頭,以後吃的不必在外頭買了。”
蘇秦留心打聽了一番,他隻要是怕林文年紀小,被人蒙騙,吃虧上當了。誰知,林文處事極為妥當,買的地雖算不上極好,可也是上等地,還有那山,和買的地相連,他也去看了,栽些果樹,養些牲畜也是可以的。價格也算公道。
“等過幾年,這裡住膩了,可以在山上修個房子,地方我都看好了,山裡有條小河,小河邊有很大一塊空地,早上可以欣賞日出,晚上可以賞月看星星,閒來無事還可以釣魚,多愜意啊。”
林文笑盈盈的和王氏勾畫著將來。
王氏聽著十分心動,“這個主意好,不要等過幾年了。現在就去修吧。”林歡也在一旁直點頭。
“奶奶您彆著急,再等我一兩年時間規劃一下,就立馬修房子。我打算在山裡栽種些果木樹,再養些雞鴨牛羊什麼的,到那時,果樹蔥鬱,牛羊遍地,風景才更好,更鮮活呢。”林文笑著說道。
這下不止王氏和林歡,就連蘇秦也被林文描繪的畫麵引得心動了。
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