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恍惚了一下。他好像聽到小白毛的聲音了。
又有點不太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白發傳令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遠處,在背後瞄準了他的玩家遲疑了那麼一下。
大概是因為,看起來太慘了吧。良心稍稍有被刺到了。
“總有種我們在欺負人的感覺。”他帶著點不適看向身邊的同伴。
同伴的表情也有點怪怪的,正想說什麼,視線一轉,突然站起來:“人跑了!”
剛才還看著快不行了的人,騰得站起來,不管不顧的向前跑起來。
懷中的小白毛手指蜷縮了一下。
這一次,他徹底舍棄了對背後的防禦。
怎麼都好,隨便那些人怎麼做吧。他想。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把小白毛送到醫院。其他的,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不知道小白毛醒來,會不會被他感動哭。那麼好看的人,就算哭了也會很好看,不過,如果可以,還是希望他笑一笑吧。
畢竟,他總是一副快哭的表情。
所有潛藏於黑暗之中的玩家,幾乎同一時間,近乎本能的舉起了槍。
就像獵人的槍眼追逐奔跑在樹叢間的獵犬。
無數道紅外瞄準線,集中在了萩原研一的身上,榴.彈已先一步脫手而出,年輕的黑發警官似是有所察覺般牽起嘴角,帶著幾分灑脫和堅定,不管不顧的向前奔跑著。
最後的機會。
追蹤而來的安室透甫一出現,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死亡景象。
“啊......”喉嚨中發出一聲促音,眼瞳猛然縮緊。
下一秒,巨大的轟鳴和煙塵席卷四野,將萩原研一的身影吞沒。
“咳咳!”安室透掩住口鼻,臉色鐵青。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個人是——
他,死了嗎?
萩原研一,真的死了嗎?
同一時間發動了攻擊的玩家也有些恍惚。這完全就是下意識的舉動,雖然就算反應過來也會這麼做,但是總覺得,心情莫名的沉重。
發現了這一點的兔子麵具煩躁收槍:“真是的,遊戲而已,散了散了,萩原研一確認死亡,今晚收工。大家辛苦了。”
就那種火力,能活下來就見鬼了。還傻站那,等著確認屍體嗎?
轉身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的兔子麵具發現身邊的玩家沒動,正想再說兩句,就見那名玩家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目瞪口呆的張大了嘴。
“兔、兔、兔子麵具,那個是——什麼?”
漸漸散去的煙塵之中,極度扭曲,可怖的身影衝擊著所有人的視覺極限。
他像是一個人,雪白的身影如此熟悉,但又絕不是一個人類該有的姿態。
本該是臉的位置,如今隻有包裹在冰冷金屬下頜與頭骨之間,如同笑臉般顯露鎖眼的鎖。
黑色的機油黏糊糊的滴下。
白袍從胸前撕裂,纖維粘連的縫隙間,露出其下空蕩蕩運轉的藍色機芯,鋼鐵機器構成了它的身體,雙臂之中,隻延申出了束縛的鎖鏈,將他牢牢釘在地麵。
不知何時長得高大強壯的身軀,將一切危險阻攔。
怪物發出機械轉動的咯吱聲,萩原研一卻莫名聽懂了它的語言。
它說:
【現在,我可以保護你了】
“......”
反應過來的安室透舉起槍,衝他喊道:“危險!”
玩家們還在傻眼的時候,另一群人也已經悄無聲息的趕到。
蘇格蘭舉起魔彈,率先打出了第一槍。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身影無聲落在了周圍。
拖著青藍色尾巴的魔彈重重轟在扭曲的身上。他並不會發出什麼聲音,隻是被打得有些搖晃,但還是選擇站在了萩原研一身前。
荒殿一看著變成了扭曲的陽,其實他帶著濾網看還蠻可愛的,但看周圍一圈人青青紫紫的臉色,應該是隻有他一個人這麼認為。
陽的聲音出現在腦中。
“你可算來了,你一直不回來,我隻能出來替你頂一下,他差點就死了,”陽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又有些疑惑,“你怎麼跑那去了?這個身體,你不要了嗎?”
荒殿一看了看扭曲陽,又看了看一臉表情死掉的萩原研一,再看看不遠處的波本,沉默了下。
蘇格蘭一臉冷酷端著槍指著陽,將緊張藏下:“目標就是它了吧,主管,我們動手吧。”
陽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你不打算回來了啊。”他失落的說。
整個扭曲都灰暗了不少。卻又有種認命般的放任和消沉。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會幫我一個忙嗎?”
他語氣輕柔的提問。
“拜托你,全力以赴,不留餘力的,清除我吧。”
在大腦清晰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萩原研一已經站在了扭曲的身前。
一臉空白的說:“快跑,小白毛。”
身後怪物身上的鎖鏈輕輕搖晃,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似乎沒有理解他的話。
萩原研一抬起頭,麵對著站在那裡的荒殿一,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又見麵了。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
一時間,都分不清這句話到底是對哪個說的。又或許都有。
荒殿一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是趕來救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