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情況不對,他也會向林非警官報警。
做足了準備。
裴然坐進了張擇福的車子裡,他的手機塞在口袋裡,從進餐館前,他就開著錄音功能。
而張擇福也沒有要檢查他手機的意思。
不起眼的汽車駛入夜色之中,仿佛就此消失無蹤了。
大晚上的,裴然一直注意著外麵的路,但是很快車子就開向了更偏僻處,慢慢地路邊的路燈都消失了。
這種小路,讓裴然有種要去鄉下的感覺。
比救助站養狗的那地方都要偏。
車子大概走了四十分鐘。
裴然估算了一下,他們可能真的到鄉下了。
在他不停猜測,也擔心瞿罡會不會把他跟丟了,破普桑終於停到了一個看著十分陳舊的二層舊樓房前。
下了車,裴然大大方抬眼看量四周,甚至還想繞著房子走上一圈。
“你們這裡可真偏僻啊,旁邊連個房子都沒有,還真會找地方。”
他和張擇福搭話。
這房子不遠處還有建築屋拆除的痕跡,估計是片擱置的拆遷區。
就剩下了三兩釘子戶,離得還遠。
近乎荒無人煙。
張擇福還是第一次帶人過來,以前都是由大陳帶人過來,他就是一個司機,沒有什麼說話的份。
“進來吧。”
他悶著聲音說了一句,並不回答裴然的問題,將大門上的鎖給開了。
裴然也不慫,裝著看時間,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定位。
瞿罡離他的距離並不遠,他的心就安了。
進了屋裡,張擇福隨口問:“你要貓,還是狗?沒提前準備,就這兩樣。”
裴然“唔”了一聲,含糊著說:“都行吧,你覺得哪個好?”
走這麼老遠,搞這麼神秘,應該不會是過來偷偷吃肉吧?
張擇福不說,走到靠牆的幾個籠子前,伸手就將蓋著的布揭開了。
裡麵有兩三隻貓狗,聽到人的動靜,一隻隻都縮到了籠子的最角落裡。
狀態看著十分差。
張擇福抬腿踢了旁邊一個巨大的收納箱子,裡麵全是一些工具。
“你自己看著選吧。”
到了此時,裴然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該知道麵前的這一幕是什麼場麵了。
何況,他一路追查到這裡來,心裡一直在做各種猜測。
眼前看到的景象,也是他曾經猜測的其中之一。
這些變態在乾虐殺動物的事!
而張擇福在旁邊,將他下車的時候拿的提包打開,從裡麵拿出了攝影機,熟練地裝到了支架上。
怪不得人家從頭到尾都不查看手機。
這些變態,根本不怕誰拍攝之後,拿出去走漏風聲!
除非他自己就不想要過日子。
張擇福忙完了手頭上的事,回頭一看裴然還站在原地沒動彈。
心裡升起一點猶豫和警惕。
“還沒選好嗎?”
裴然“嗬嗬”笑了一聲,冷聲說道:“選好了。”
他去工具箱裡拿了個錘子,顛了兩下覺得還算順手,轉身麵向了張擇福。
張擇福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一順手就操起了牆邊的棍子,臉色一下變得猙獰:“你是誰?”
敢來管他們的閒事,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裴然:“我是你大爺!”
要打架就彆逼逼,一對一,他沒在怕的。
張擇福簡直是個凶狠的亡命之徒,衝著裴然就撲了過來。
裴然已經準備好了反擊,然而在他動手前一秒,一個黑影比他更快。
迅捷如閃電般,從背後一下撲到了張擇福的背上。
“嗚嗚嗚,汪!”
醜狗異常凶狠,對著張擇福齜出了滿口的獠牙,仿佛要將他撕碎似的。
大陳的那句“上次、跑掉”,現在看來已經有了答案。
裴然沒有製止醜狗,反而退到了一邊。
人與狗的仇怨,最後以張擇福被咬了手臂,發出一聲巨大的慘叫聲劃上句號。
醜狗在人手裡棍子掉落在地後,雖然看著還是凶狠,但是卻沒有再次撲上去。
裴然過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大醜雖然醜,但是真是條好狗。
半個小時後,已經下班的林非警官被迫加了個班,帶了個同事,一起跟著那個叫瞿罡的報警人,一路衝到了某個郊區,抓了個虐殺動物的變態。
他本來還想著第二天抽空,去張擇福那家餐館裡看看情況,看他和大陳之間有沒有乾什麼不法勾當。
沒想到還不等他去查,人直接就被抓了個現行。
這還得虧了瞿罡,他話少,但是人在關鍵時候思路清晰。
他見車子一路往郊外去了,就怕他剛上任的老板出事,他一天內在經曆了就業上崗之後,又要經曆失業下崗,當下就打了裴然給他的那個電話,聯係上了林警官。
他的車在開到半路,醜狗就顯得焦躁起來,不停地扒拉門。
像瘋了一樣。
瞿罡心疼老板的車,不得不停車開了門。
沒想車子才開一條縫,醜狗就躥了出去,一陣狂奔,一下子消失在小路上。
打工人上班的第一天,就把老板的狗給弄丟了。
瞿罡趕緊把門關上,還好老板的貓比較乖,穩坐在車裡沒動,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瞿罡在權衡之下,決定先去找老板。
狗可以回頭再來找。
不過他的運氣也真不錯,找到老板的時候,發現狗已經先他一步到現場了。
瞿罡:“……”
作為保鏢,他好像輸了。
真是人不如狗係列。
林警官和他的同事在製住了張擇福之後,就開始了工作。
除了在現場發現的幾隻已經奄奄一息的貓狗外,還有大量沾了陳舊血跡的工具,拍攝視頻和直播的設備。
而從那台攝像機裡找到的存儲卡裡,發現了之前拍攝的另人渾身不適的畫麵,而大陳也赫然在其中。
另外,房子裡還有幾個大冷凍櫃,裡麵放滿了已經宰殺處理好的,說不清是貓還是狗的動物的肉。
張擇福還在那裡狡辯,說這些都是供應到他的餐館裡的肉。
他隻是殺狗賣肉,根本不犯法。
比起流浪貓狗滿世界亂跑,亂生崽子,又亂又臭,還帶病,影響環境,他這是做好事。
裴然聽得都想上去抽他。
宰殺吃肉和虐殺,能是一回事嗎?
他們這整一個都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了,連被虐殺的動物屍體,最後都會被食客吃掉,不留下一點痕跡。
還敢說自己是在做好事!
等著坐牢去吧!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歸裴然管了。
在林警官又叫來了其他警察之後,他就被請離了犯罪現場。
這一天折騰得夠嗆,好在事情終於是解決了。
裴然心裡感觸不少,隻是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他把瞿罡先送回了家,時間實在有點晚了,就沒把醜狗送回去,和贏錢錢一起帶回了他自己家裡。
一人二寵倒頭就睡。
天昏地暗地一覺,第二天,裴然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的飯點。
他是被餓醒的。
手機上一堆消息,裴然先沒去管。
一大一小兩位祖宗這會兒已經站在了他的床前,正不錯眼地盯著他。
“行了,知道你們餓了,馬上,馬上就喂你們。”
贏錢錢得到了一碗貓糧。
醜狗,醜狗也得到了一碗貓糧。
沒辦法,家裡也沒有狗糧可以給它吃,隻能就將就了。
難得吃一頓墊墊肚子,應該不會出事。
伺候完這倆,裴然才顧得上自己,去冰箱裡翻了點吃的出來。
手機在不斷有消息進來的提示音後,終於像是耐性告罄一般,直接響起了鈴聲。
裴然看了一眼來電人,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筷子,隻能用肩膀夾著手機,接了起來。
“喂,小陳哥?狗在我這裡沒事,我一會兒把他送回去。”
陳鶴誌:“這個不急,小裴你現在有空嗎?狗糧廠的小老板剛打我電話,他現在正好有空在廠裡,問我們有沒有時間過去談一下轉廠的事情。”
這個時間必須有啊。
裴然立即答應了下來,今天的第一頓飯他也不講究了,隨便煮了個兩個雞蛋,準備在路上對付一下。
今天出門就不準備帶贏錢錢了。
裴然轉頭去找醜狗,準備把它送回去,結果在客廳裡找了一圈都沒找著它。
“大哥,你跑哪去了?汪汪?嘖嘖嘖?去哪了,大醜?”
裴然找了半天都沒找著狗影子,要不是門還鎖著,他都懷疑這狗是不是成精了,自己開了門出去了。
在家裡仔仔細細找了一個大圈,他終於在自己床頭的角落裡找著了正主。
“你這是乾嘛呢……”
醜狗頭朝角落紮著,隻露了個屁股出來。
好半天聽不到動靜後,才小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
“……”
人狗對視,裴然看懂了。
這家夥是準備賴上他,不準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