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想到十兩銀子的媒錢,王媒婆態度更加和善,脆聲笑著道:“老姐姐,我初十再上門討杯茶喝。”
送走了王媒婆,湛家堂屋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馬氏是各種不甘心,抓著湛老三不停的嘀咕,“你說我們私底下給王媒婆塞點銀子,這親事是不是就是妞妞的了?反正大嫂也不稀罕。”
“你閉嘴吧,朱地主這是看上了小魚讀書的天賦!”湛老三之前也是被一百兩給驚到了,這會冷靜下來就知道朱地主家的打算,就衝著朱家的萬貫家財,什麼兒媳婦找不到。
“我家妞妞也不差啊,都會背《三字經》了!”馬氏梗著脖子不甘的回了一句,視線掃過小凳子上唇紅齒白湛非魚,撇了撇嘴沒說話了,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怎麼小魚這丫頭看著就不一樣。
湛老頭在桌沿上敲了敲煙杆子,看著神色各異的湛家人,“行了,該乾什麼都乾什麼去!老婆子你進來。”
湛老太板著老臉,陰沉的目光淩遲般看了一眼馬氏,直看的她表情訕訕的縮到了湛老三背後,這才進了臥房。
“你一會帶小魚去趕集,我去地裡了。”湛老大一看沒什麼事了,拿起鋤頭就打算下地。
回到房間,湛非魚看著憂心忡忡的李氏,不由握住了她的手,“娘,你放心,朱地主既然看中了我讀書的天賦,這事就有商量的餘地。”
“朱地主積德行善多年,若真的嫁到朱家也不錯。”李氏看著目瞪口呆的女兒反而笑了起來,將人抱坐在腿上柔聲道:“小魚,與其日後被你奶被你二叔算計了你的婚事,朱家反而更好,而且朱家願意供你讀書。”
一想午夜夢醒時,湛非魚依舊在燈下苦讀,想到她為了省錢一遍遍用毛筆蘸著水寫字,李氏心疼的揪成一團。
李氏雖然認為讀書重要,但女子這一生最重要的還是嫁人,朱家有錢,朱地主夫婦都快七十了,說不定都等不到小魚嫁過去。
小魚日後一成親必定就要分家,上無公婆,下無妯娌,即使朱鵬不成器,但李氏相信以女兒的聰慧,日子必定過的不錯。
湛非魚回頭看著身後的李氏,呆愣愣的問道:“娘,那你之前為什麼拒絕?”
李氏歎息一聲,小魚再聰慧終究還是個孩子,“傻姑娘,上趕著不是買賣,就衝著一百兩銀子,我們不同意你奶也會同意,再者你就算要嫁過去,也要在家裡待七八年,日後誰也不能欺了你去。”
大房不同意這樁婚事,湛老太即使強行做主,也不敢得罪大房,隻能哄著捧著,如此一來大房的處境就會好很多。
娘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湛非魚受教的點了點頭,看著李氏多年來積壓在眉眼裡的鬱氣一掃而空了,拒絕的話到了唇邊又被湛非魚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