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嬤嬤想到之前被押上公堂的王平等人,放在身側的雙手不停的抖,難道陳縣令和湛非魚有證據?
“是不是弄錯了啊?林夫人娘家的侄女毒殺親姑姑乾什麼?”路人甲不解的開口。
路人乙立刻接過話,“說不定有什麼仇呢,沒有證據湛小蒙童敢遞狀子?再說她也沒必要誣告王琳琅主仆啊。”
“這也對,無冤無仇的,誣告也是要打板子的。”
季大夫和濟世堂的徐大夫都被宣上了公堂。
季大夫開口道:“回大人,林夫人死於此種蘑菇,食用量過多導致的死亡。”
趙捕快接過小托盤裡的幾朵顏色鮮豔的蘑菇送到了陳縣令麵前。
“顏色這麼鮮豔,肯定是毒蘑菇啊!”圍觀的人忍不住的開口。
常吃的幾種蘑菇大家都認識,顏色鮮豔明顯是不能吃的,若是分辨不出是否有毒性,一般人也選擇棄而不食。
仵作也走上公堂,“回稟大人,卑職已經驗過了,林氏死源於窒息,而食用此種毒蘑菇會導致人喉嚨腫大最後堵塞氣管。”
“王琳琅、盧氏還不從實招來!”驚堂木一拍,陳縣令銳利的目光看向主仆兩人,“是否要本縣動用大刑才肯招供!”
“我沒有,不是我……”王琳琅似乎被嚇狠了,哇一聲哭了起來,纖弱的身體承受不住驚嚇,好似隨時都能厥過去一般。
“老奴冤枉那!還請大人明察!”盧嬤嬤拚命的磕頭喊冤,卻是拒不認罪,“回稟大人,此蘑菇有毒,色澤鮮豔,我家姑太太怎麼可能大量食用,老奴是冤枉的……”
這一老一小哭嚎著喊冤,陳縣令若真動用大刑,難免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公堂外,路人甲認同的點了點頭,“這老嬤嬤的話也不錯,林夫人又不是三歲小兒,明知道有毒還大量食用。”
“湛小蒙童,我家小姐和你有口角,可也不過是小姑娘之間的鬥嘴,你怎麼能冤枉我們!”盧嬤嬤嘶啞著聲音質問著,似乎不敢相信湛非魚一個八歲的孩子如此心狠手辣,就因為拌了幾句嘴,就誣告她們毒殺林夫人。
“湛妹妹我錯了,不該嫉妒姑姑姑父更偏愛你,可我沒有害姑姑……我沒有,那是我的姑姑啊……”王琳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淚水婆娑的柔弱小臉,再加上一身白色襦裙,怎麼看都不像是殺人凶手。
“我詢問過季大夫,也向徐大夫求證過。”湛非魚冷眼看著還做戲的主仆二人,繼續道:“把蘑菇烘乾後,再碾磨成粉,如此一來師母就無法發現,盧嬤嬤你負責一日三餐,完全可以避開人做這一切。”
董老伯雖然也因為收了銀子做了假口供,但毒殺林夫人一案裡,他的確是清白的。
整個林家私塾,除了王琳琅和盧嬤嬤,其他人去灶房烘乾蘑菇都不可能不被發現。
費捕頭沉聲開口:“回稟大人,卑職在林家私塾的後山上發現了二十多朵蘑菇柄,按照被摘走的蘑菇數量核算,烘乾後磨成粉完全可以致人死亡。”
“難道真是她們倆?”聽到這裡,公堂外圍觀的人懷疑的看向王琳琅和盧嬤嬤,這種種證據都指向兩人。
“大人。”盧嬤嬤抹著淚,看向季大夫和徐大夫,“敢問兩位大夫,這蘑菇磨成粉,若是放入水中或者吃食裡,可會改變食物的口味?”
這就好比良藥苦口一般,蘑菇既然有毒,致人死亡的劑量又大,若放到吃食裡或者茶水裡,林夫人難道發現不了?
“經老朽查驗,粉末味苦,略帶澀味,少量不易察覺,但若是大量口感必定苦澀。”季大夫的回答讓盧嬤嬤很滿意。
“大人,老奴的確是冤枉的,按照季大夫所言,老奴若是把粉末放入到吃食裡,姑太太一定能察覺,除非老奴強行喂下,可老奴年老力衰,姑太太隻要大聲呼喊,私塾的其他人可能能聽見。”
盧嬤嬤說完後,砰砰磕了三個頭,不再言語,可她這番話卻已經能證明她的清白。
見形勢偏向自己這邊,王琳琅哽咽著,嬌弱的身體跪的筆直,“大人,琳琅雖是商賈之女,家中卻也請了女夫子教導。敢問湛小蒙童,民女毒殺親姑姑的動機是什麼?又是以何種辦法毒殺的姑姑?”
湛非魚因為神童的身份被陳縣令偏愛,所以站在公堂之上,王琳琅好似被欺辱的小可憐,隻能跪著被審。
“王六姑娘。”湛非魚雖然很想居高臨下的質問王琳琅,可彆人跪著也比她矮不小多少,湛非魚隻能往前走了兩步,“我們先說殺人方法。”
“你在淮縣得罪了趙縣令的侄子趙三,所以到林家來避難。”湛非魚開口時,公堂裡裡外外一片安靜,即使陳縣令也不清楚內情。
“你想嫁給我師兄,或許也曾言語試探過,但師母絕對不會給身為讀書人的師兄娶一個外室女為妻。”
“你……”王琳琅眼中滿是怒火,很想說湛非魚是胡說,可這事王家做的並不隱秘,隻要稍微打聽就知道她的娘是青樓女子,進不了王家的門,隻能被王老爺養在外麵當個外室。
湛非魚清淩淩的雙眼裡多了一抹寒意,“士農工商!你認為師母因為你出身商賈而反對,所以你在夫子和師兄的飲食裡放了一點毒蘑菇的粉末,少量食用後的中毒症狀好似風寒,而你就可以趁機照顧師兄來博取師母的好感。”
湛非魚的推斷合情合理,王琳琅或許是慌了,所以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隻能聽她繼續說下去。
“即使你衣不解帶的照顧師兄,師母的態度依舊沒有改變,甚至察覺出你的想法,打算把你送回淮縣王家,而你急了,也害怕回去之後趙三依舊糾纏你,所以你隻能對師母下毒,想讓師母也病倒,從而拖延時間。”
湛非魚也是後來從林夫子的交談裡知道林夫人打算送走王琳琅,外室女加上出身商賈,占全了兩樣,林夫人估計讓林修遠一輩子不成親也不會娶王琳琅。
“王琳琅,你在師母的吃食裡放了蘑菇粉,可不曾想害死了師母!”湛非魚聲音冰冷,銳利的目光盯著王琳琅,“師母離世,你在驚慌害怕後卻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沒有師母的阻擾,你要嫁給師兄就容易多了!”
這也是王琳琅在林夫人死後沒有立刻離開上泗縣,繼續留在林家私塾的原因。
“你胡說,都是你胡說的。”王琳琅反駁著,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已經慌了。
“之後曾夫人讓錢嬤嬤在上泗縣散播流言,錢嬤嬤應該也找過你,你趁機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不過是為了坐實流言,掩蓋師母被毒殺的真相,嫁禍到夫子身上,順帶著報複我。”湛非魚這話已經是實錘了,畢竟剛剛同堂之上,王琳琅就做了假口供。
王琳琅招或者不招都無妨了,隻要提審了錢嬤嬤,就知道她有沒有找過王琳琅。
情緒或許是崩潰了,王琳琅突然尖聲叫喊起來,“我已經要走了,是你在城門口攔住了我!都是你害得我!姑姑寧可選你這個鄉下丫頭也不選我,憑什麼啊?我難道願意出身商賈嗎?我也不想當外室女!”
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王琳琅撲在地上哭嚎起來,“我沒想過害死姑姑……我就放了一點點蘑菇粉……我怎麼知道姑姑會死……不是我害的……”
“小姐?”盧嬤嬤一把抱住嚎哭的王琳琅,心疼的將人抱緊,“我苦命的小姐,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你!”
如果不是被趙三逼迫,王琳琅不會想嫁給林修遠,如果她出身更好,林夫人或許就同意這婚事了,而王琳琅也不會為了拖延時間毒害林夫人,最後害了她的命。
所有人都以為林夫人被毒殺的案子到此已經水落石出了,王琳琅雖然年幼,可依舊無法抹除她下毒殺人的罪行。
“我不想死,嬤嬤,我不想死……”王琳琅呆呆的重複著,淚水朦朧裡向著端坐在大堂的陳縣令哀求,“我還小,我不能死,我不是有意害死姑姑的,我不是……”
“是,師母並不是你害死的!”湛非魚此話一出,公堂內外死一般的寂靜,剛打算拍驚堂木的陳縣令手一抖,差一點把驚堂木給甩了出去。:,,.